第197章縱使相逢應不識
景子簡本來對湛羽然的觀感還行,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多少有些情分,但是架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某些他看不慣的事,情分漸漸就被耗完了,如今更是只剩下了滿滿的厭惡。
“行了,都別說了,既然是你的人,那你就帶她走吧,”見兩人火藥味越來越濃,眼看就要打起來,程彥清開口調停。
“可是……”景子簡看看程彥清,有些為難,難道見了本人也沒有辦法恢複記憶嗎,吃下忘情,當真講前塵往事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嗎!
程彥清微微眯了眯眼,“可是什麽?”
景子簡在心裏嘆氣,好幾次想要告訴程彥清真相,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還是男人嗎?”程彥清嫌棄道。
景子簡:……
馬丹!還能不能做兄弟了!活該失戀!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你……”景子簡心一橫,打算将一切都告訴程彥清,只是他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教主!”湛羽然突然大喊出聲。
“嗯?”程彥清轉了轉手裏的茶盞,斜靠在案幾上,擡眼看向湛羽然,慵懶問道。
“我、我……”湛羽然情急之下打斷了景子簡的話,但是她又沒有想好說辭,緊張得滿頭大汗,我了半天也沒有下文。
“繼續!”程彥清面上沒有多少表情,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于景子簡未說完的話很感興趣。
“你當真不認得她嗎?”景子簡指指季宜嘉,心裏卻有些唏噓感慨,明明是那麽相愛的兩個人,現在卻形同陌路。
程彥清看向季宜嘉,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在記憶裏搜尋了一番,良久後,緩緩搖了搖頭。
季宜嘉的一顆心,就像是被浸泡在了冰水裏,又冷又疼。有的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明知是奢望,卻還是希望程彥清看到她可以想起她。
季宜嘉心裏泛酸,眼眶也紅了,她低下頭,不想再看到程彥清,她怕她再看一眼,眼淚就會無法控制地掉下來。
“你再仔細看看,”景子簡不死心,将季宜嘉推到了程彥清的面前。
眼前的人面若桃李,膚白勝雪,楚腰纖纖,如瀑的青絲用絲帶簡單束起,不施粉黛,美得如同出水的芙蓉,清新自然,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大美人。
這樣一個人,他若是見過,絕對不可能一點印象也沒有,他肯定是第一次見到。
“你什麽意思?!”程彥清心思一轉,皺着眉頭看向景子簡,“要給我送人?”
以程彥清的身份地位,自然有不少的下屬想要讨好他,天材地寶、寶器靈丹,送與他的不在少數,送他美人的自然也有,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次竟然是景子簡,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景子簡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知是程彥清誤會了。程彥清向來對美人沒什麽興趣,送給他的往往都被他轉手賜給了下屬,然而這次的這位,那可是燙手山芋,誰接都得做好燙掉一層皮的心理準備。
“不是送給你,不過你要是喜歡,也可以留在身邊,”景子簡趕緊解釋,他可不希望他來接這燙手山芋,萬一日後程彥清都想起來了呢,跟教主搶女人,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我不同意!”程彥清還沒有說要不要,湛羽然就先跳出來了,斬釘截鐵地說道:“像她這樣來歷不明的女人,怎麽可以讓她留在教主的身邊呢!”而且萬一日久生情,程彥清又喜歡上她了那怎麽辦!
不行!絕對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留在程彥清的身邊!
湛羽然心中下了決定,哪怕季宜嘉留在了程彥清的身邊,她也一定要盡快找機會把她除掉。
“是不是來歷不明,你我心知肚明,”景子簡暗暗提醒湛羽然,已經因為季宜嘉受過一次罰了,同一個坑,就別執着地跳第二次了。
“你處心積慮要把她送到教主身邊,到底安的什麽心!”湛羽然差點沒忍住吼出來,程彥清忘了季宜嘉,她簡直要殺雞宰羊酬謝神明,現在景子簡偏偏要将人往程彥清身邊送,這不是存心和她作對嘛。
“教主獨身這麽多年,身邊有一個人照顧他不也是挺好的嘛!”景子簡說得理直氣壯,完全忽略了季宜嘉并不會照顧人這一點。
景子簡睜着眼睛說瞎話,湛羽然被氣得臉色鐵青,姣好的面容猙獰得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胸口劇烈起伏着,額頭上青筋直跳,一副馬上要被氣暈的模樣。
“要照顧教主的話,我也可以,用不着其他人,”湛羽然不甘示弱道,将女兒家的矜持完全抛到了一邊。
“右護法若喜歡伺候人,倒不如辭了教中職務,當一個侍女算了,”景子簡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你……”湛羽然雙眼幾乎要噴火,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季宜嘉和景子簡絕對已經橫死街頭了。
“那就讓她留下來當個侍女吧,”程彥清一直靜靜聽着兩人互怼,直到喝完了茶,這才不緊不慢說道。
“這怎麽可以!”湛羽然一聽,立刻就不幹了,當侍女,那豈不是還是要留下來,日久生情什麽的,光是想想就覺得特別危險。
景子簡笑得從容,輕搖着手裏的扇子,心情好到幾乎要哼小曲,當侍女好啊,近水樓臺先得月,當着當着,說不定程彥清什麽都想起來了。
“就這麽定了,”程彥清一錘定音,不給湛羽然繼續反駁的機會。
湛羽然心有不甘,恨恨看着季宜嘉,目光兇狠地仿佛要吃人。
季宜嘉完全沒空去理會她,她的心在胸腔裏劇烈跳動着,砰砰,每一下都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去。
就算他全都忘記了,可是只要能夠陪在他身邊,她就無比雀躍。
愛情無論先後,只有舍不得放手的那個人,才愛得最卑微,将自己放低到塵埃裏,祈求那微弱的可能,袒露柔軟的心,就算明知會被傷得鮮血淋漓,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