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反噬
屋內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将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此時夜已深,正是萬籁俱寂時,一個人影卻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屋內鋪滿了柔軟的地毯,來人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悄悄接近了床上正在熟睡中的人。
一步,兩步,更近了。
忽然不知從哪兒吹來的一陣風,掀動了窗簾,清冷的月光立刻就灑了進來,像是給屋內的各種物件都蒙上了一層薄紗,那隐沒在黑暗裏的人影也顯露出了痕跡。
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着冷光,拿着刀柄的手卻沉穩不見絲毫抖動,手起刀落,刀刃化作一道銀光,直奔床上的人而去。
那強烈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就好像是迎頭澆下的一盆冰水,激得睡夢中的季宜嘉瞬間醒來,一個挺身從床上跳起來,迅速往邊上躲閃。
攻擊來得太過突然,季宜嘉還沒徹底清醒過來,憑着本能閃躲着,卻還是不小心被鋒利的刀刃劃過手臂,嫣紅的血往外噴湧,浸濕了衣服。
“是你!”尖銳的疼痛徹底驅散了睡意,捂着受傷的手臂,季宜嘉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無比震驚地道。
攻擊她的人竟然是她的傀儡。
不,這不是她的傀儡。
一瞬間的錯愕後,季宜嘉立刻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怨魂絕對不受她控制,那麽剩下的可能便呼之欲出,這一切,全都是個局,針對她設下的局。
怨魂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看上去有些呆滞,但是下手卻幹脆利落,無比果斷,那靈活的身手,恐怕連受到專業訓練的殺手都自嘆弗如。
季宜嘉靈力尚未恢複,諸多技能無法使用,而身手實在不佳,根本就不是怨魂的對手,被劃傷了好幾處,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滴落在地上,好不狼狽。
失血讓季宜嘉開始覺得乏力,愈加處于下風,她心知這樣下去不行,躲閃時開始有意識的往門口逃。
瘋狂攻擊季宜嘉的怨魂突然停下了動作,手腕一轉,用鋒利的刀子劃破了她的手臂,黑色的液體不斷往下滴落,一道傷口,又一道傷口,她卻好似全無痛覺一般。
季宜嘉看得膽戰心驚,回過神來就想趕緊逃,但是就在她剛剛握住門把手時,她的後背傳來一陣無比尖銳的疼痛,疼得她差點跌倒在地上。
她伸手撫上自己後背,觸手滾燙,一碰就疼得不行。
“咒!逆!”
季宜嘉聽到聲音,轉身看去,卻驚得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她滴落在地上的血,不知何時與怨魂的血融合到了一起,而原因則是怨魂正在施展的法術。
僅僅是一眼,季宜嘉就認出來到底是什麽法術,吓得她立刻大喊起來,“住手!快住手!”
此時此刻,季宜嘉已經顧不得後背越來越強烈的疼痛,猛地朝着怨魂撲了過去,想要打斷這個險惡的法術。
就在季宜嘉的手即将觸碰到怨魂時,法術完成的光亮起了。
來不及了!
季宜嘉心裏咯噔一聲,就好像在看放慢鏡頭一樣,法術啓動,以血為媒介,生成一個咒印,飛快的沒入了她身體裏,頓時就好像是戴上了枷鎖,身體無法自控。
傀儡術反噬了!
原本應該在傀儡身上的傀儡咒印竟然到了她的身體,她被她的傀儡控制了。
發現這個事實,季宜嘉驚駭得轉身就想跑,但是她剛閃過這個念頭,一個甜美,但是她聽上去卻像是惡魔的聲音響了起來。
“站住!”
季宜嘉拼命想跑,但是她的身體卻紋絲不動,好像是釘在了原地。
傀儡術的效力,就是如此的強大,哪怕是季宜嘉,也無法抵抗。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怨魂慢悠悠走到季宜嘉面前,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的笑。
季宜嘉咬着牙,暗罵卑鄙,卻也無可奈何,傀儡咒印霸道地控制着她的身體,掌控權并不在她手裏。
“好了,你就在這裏守着,我要睡了,”怨魂徑直上了床,安穩地睡下了。
季宜嘉站在邊上,任由她如何使勁,身體也動不了半分,唯有她的意識是自由的。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下去!
若是就這樣淪為傀儡,失去身份,別說是除掉唐文淵,得到一方天地回到原來的世界,恐怕連她的小命也保不住。
季宜嘉絞盡腦汁開始想,到底有什麽辦法應付現在的局面,然而一番搜腸刮肚,卻也想不到辦法,只能愁苦地站着,等待着天明。
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的漫長,短暫的一個晚上,卻漫長得像是無數年,長到季宜嘉回憶了與程彥清的點點滴滴,很多她以為已經忘記了的小事,卻都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程彥清……
她在心裏默念程彥清的名字,忽然很想很想見到他,也許,也許她再也無法見到他了,可是還是忍不住卑微的祈盼,祈盼終有再見的一天。
夜色寂靜,睡夢香甜,誰也沒有注意到那細微的動靜。
程彥清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可是這個夢,太過真實,讓他忍不住懷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夢裏出現了季宜嘉,他與她宛如情人一般的親密,雖然只是日常的相處,卻處處洋溢着粉紅色的幸福,就算他明知道只是在做夢,卻還是忍不住沉醉其中,舍不得醒過來。
“我愛你,”或許是夢中的氣氛太過美好,他忍不住對她表白,話出口後,他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用心。
他之所以對這人如此感興趣,或許是第一眼,他就愛上了,只是他自己不清楚罷了。
“我也愛你,”他聽到季宜嘉這麽回答他,一顆心立刻撲通撲通地狂跳着,幾乎要從他的胸腔裏跳出來。
程彥清激動地抱住季宜嘉,正想要親下去,忽然他懷裏一空,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他就好像是從十萬英尺的高空墜下,繃緊了身體,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
饒是修身養性如程彥清,也氣惱得直捶床,萬分後悔方才動作沒有再快點,不然他可就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