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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吃飽喝足後, 陳花好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後, 這才有時間看于佳兩小時前給她發的鏈接。

點進去後, 本該平靜的她現在卻沸騰了起來。血液咚咚咚地往心髒跑。

視頻的鏈接是剛才賽後采訪,雖然mvp在鐘靈的手上,但是采訪還是安排了葉謹言。

畫面中的男人安靜地拿着話筒站在主持人旁邊, 挺直的肩背,面對鏡頭也一如既往沉穩的眼神,當于佳說完開場白後, 他淡定地朝鏡頭打了個招呼。

葉謹言:“大家好,我是HT的十五。”

于佳:“十五你好,在我們夏季賽第一天第一場就獲得了勝利,現在心情如何?”

葉謹言:“心情很愉悅, 能在夏季賽首場能拿到隊伍的首勝, 這對我們隊伍的士氣都有很大的鼓舞。在接下來的比賽我們隊伍還是會繼續加油,不會松懈。”

于佳:“那麽你覺得今天你們隊伍做得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有哪些呢?”

葉謹言:“今天我們隊伍在第一場的時候還是不能加強對空能力,而且在當時自己也沒有做到最好。失誤的話,還是有很多方面的。”

于佳:“在休息時間我們觀衆看到你們季前賽的兄弟開車片段啊,代替觀衆問一句, 你們隊伍的基地名菜到底是什麽梗。”(注:兄弟開車就是選手在打比賽的時候會錄進去的一些對話。)

視頻裏明顯傳來了觀衆的哄笑聲, 他們大概是想起當時六個人一臉嚴肅地說不想吃基地名菜,恐慌而抗拒。

說到這個話題, 鏡頭裏的葉謹言明顯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這才回答。“是我們教練第一次在基地給我們做菜的時候, 煮的西紅柿炒雞蛋。”

聽到是西紅柿炒雞蛋,知情的于佳站在一邊也沒忍住。

“你們辛苦了。”于佳給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最後一個問題,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你對你們教練的評價。”

屏幕裏的葉謹言顯然是愣了一秒,少有地露出一個稱之為由心底笑出來的笑容,而後拿起話筒回答。“我們的教練是一個很勤奮的人,雖然是女生,但是在戰術安排方面卻不輸我們職業選手,甚至比我們職業選手看的東西還要多。她的努力我們戰隊的每一個人都看在眼裏,所以也希望大家能給我們教練多點空間,嘴下留情,謝謝。”

說完這段話,視頻便到了結尾。至于後面葉謹言是什麽表情,她不得而知。

翻譯過來就是讓那些噴子閉嘴,這還是葉謹言嗎?

在幾十萬直播觀衆前這麽誇她,這還是葉謹言嗎?

在粉絲面前要求他們給她這個教練多一點空間,這還是葉謹言嗎?

手機從亮起到黑屏,不過是幾分鐘時間。她的心裏卻似乎經歷了一場海嘯。把她曾經築起的堤壩一瞬間沖毀,把她的一切都卷走,包括她的心,她的魂。

從走上這條路開始,她就沒有奢望過會有誰站在她身後。

家裏人還不知道她已經換了工作,她沒說,也不敢說。

現在的電競行業才剛剛開始,她一個女生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立足,除了當主持人和解說,就沒有聽過有人會當上教練。觀衆的質疑聲沒能讓她卻步,而義無反顧站在她身邊的隊友,卻讓她先要落淚。

原來,身後有人這四個字能輕易擊潰她的心。

還以為已經強大到可以獨當一面,卻還會因為別人的一句安慰而再次充滿動力。

是喜歡嗎?對葉謹言的感覺。

在物理上,沒有可計算喜歡和愛的公式。連生物學上都能用人體激素來解釋愛情,而此刻的她卻找不到計算的公式。

喜歡嗎?

會想要每天跟他呆在一起嗎?

可是已經習慣了每天他跟她一起複盤,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運動。如果現在的陳花好照一下鏡子,一定會發現此刻的少她,正紮着蘋果頭,一臉深仇苦恨。

兩年沒有戀愛滋潤的她,還是決定去找那個腦洞大開把她吓到的人。

【花花:我覺得你要負責。】

【于佳:負責什麽?你懷孕了?】

【花花:放屁,我現在的心境給你這顆破石頭攪亂了。】

【于佳:是那個冷冰冰的黑玉把你攪亂了吧?】

【花花:……他不黑】

【于佳:他心黑啊,采訪裏還暗搓搓維護你的形象,這人做得也算可以了。不過不喜歡笑就是了,今天看他笑了一下,場下的粉絲都他喵炸了,一個個花癡都露出來了。雖然我也差點沒忍住。】

【花花:他笑起來顯年紀小】

【花花:歪樓了兄弟!我剛才看完你給我發的視頻了。】

【于佳: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覺得他很帥?】

【花花:重點不在帥啊,我天天看着他。能感覺到他有什麽帥的地方嗎?】

【花花: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麽多人面前維護我,其實我就是一個教練,随時都會離開的人。他竟然會冒着惹怒女粉的風險來保我。】

【于佳:冒風險個屁啊,你都不看看那些女粉的反應,都覺得他很有紳士風度好嗎!到底是我腦洞大還是你眼瞎啊朋友……】

被于佳這麽一堵,陳花好也覺得自己想太過了。

【花花:可是我覺得自己現在有點迷糊了。】

【于佳:什麽迷糊?】

【花花:對他的感覺。】

在手機那邊敷着面膜的于佳吓了一跳,果斷将面膜掀了下來扔到一邊,着急地将手中的精華抹到脖子上,給陳花好發去了語音邀請。

“死小孩,我都說你對他有點意思啦,你還不承認!”于佳對着手機咆哮。

陳花好開了擴音,将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不是啊,我對他有什麽意思啊,大家都同住一個屋檐下,能有事早就有事了好嗎!”

“那你剛才發那一段,啥意思啊。”于佳發揮人道主義精神,锲而不舍地問。

陳花好被她這麽一追問,心裏有點發虛。“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他這麽替我說話,挺感謝他的。沒有到喜歡的程度啊。”

“不是,我就反問一句。當初你分手的時候找我,哭得稀裏嘩啦的,說以後再也不談戀愛了,你現在該不會還受那個渣男的影響吧?”于佳忽然想起那次在自己面前哭得稀裏嘩啦的陳花好,那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她身上擦,要不是就這麽一個要好的朋友,于佳她保證早就将人弄死八百回了。

被提及傷心事,陳花好這下子連吱都不敢吱了。

猜對了好友心事的于佳抓頭,“不會吧你,你竟然為一個渣男傷心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情傷已經治好了。”

說起陳花好之前的男友,大概是在三年前。那時候兩人在其他游戲上認識,而剛上大學的陳花好就這麽被一個廣泛撒網,選擇性捕撈的渣男盯上了。

當時還有點嬰兒肥的陳花好還留着一個短發,用于佳的話形容就是爽口不粘牙的類型。結果連愛情上,她也是這樣的類型。

因為過于獨立,最後渣男分手的理由就是因為她太獨立。然後轉頭就投入了別的妹子懷裏。

就在陳花好分手的那個晚上,乖寶寶的陳花好竟然背着包就飛去找于佳了。聽到她分手,于佳是又氣又急,但是又不能找那個男人算賬,只能買了一打啤酒,陪着她不醉無歸。

一瓶倒的陳花好就這樣拉着于佳的衣角,在哭訴當初那個男人對她多好,卻轉頭就去對別的女人好了。

到現在,于佳還記得她那天用了一包抽紙,眼底是對愛情的失望,而陳花好第二天睡醒後又恢複原狀的樣子,一度讓于佳以為昨晚遇到的是愛哭鬼不是陳花好。

回到現實中的于佳沒有聽見陳花好的回答,瞬間就心疼了。原本潑辣的語氣都開始溫和了起來。“花花,其實世間上還是有很多好男人的啊。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搞不好你們基地的那個黑玉就是個好的呢,能給你當護身符。”

陳花好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恢複過來,捏了捏自己的臉。故作輕松道,“沒事的,我知道那個只是意外啊。我現在也挺好……”

還沒等她把話講完,她的房門就被推開了。

脖子上搭着毛巾的葉謹言大咧咧地站在她的門口,雙膝跪在床上,對着手機宛如供奉的坐姿挑了挑眉。

那邊的于佳還在孜孜不倦地唠叨着,“你要是覺得需要一個男人,沒關系我明天就去給你找點好的男人。我看你們打游戲也有長得帥的,不行的話我給你去找物理界的,不對,物理界的男人好像比較容易禿頭,發際線有點危險。”

橫在床上的那個手機,開着擴音器。于佳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漏地傳到靠在門框的男人耳裏。

陳花好手快地将手機拿了過去,塞到被子底下。卧室恢複了安靜,陳花好這才開口,“你進去女生房間你都不敲門啊?”

“敲了,你沒聽見啊。”葉謹言的臉上已經繃不住了,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陳花好看他這個像只偷腥的貓的表情,扯了扯嘴角。耿直了脖子,擡着下巴問他“有事嗎?”

“哈哥點了外賣,讓你也下去吃。”說完,男人就轉過了身,準備擡腿離開。

下一秒又折了回來,“如果你想交這個圈子的職業選手,找我比較快。我資源比較多。”

下一秒,陳花好懷裏的抱枕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平穩地落在幹淨的地板上。

接着,是響徹整個基地的喊聲。“去死,葉謹言!”

樓下圍在一起吃宵夜的衆人,集體搖頭。

“言哥又在逗花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老板再得一分,陳小工奮起直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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