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私奔被拒的七零末村花9
時間轉眼就經過熱鬧的春節,跳到了乍暖還寒的三月。
知青們盼望已久的通知書陸陸續續抵達，
顏攸與程麗琦都考中了京城的學校。雖然兩人一個是京城大學，一個是專科師範，但程麗琦還是忍不住的從拿到通知書那一刻開始興奮到了現在。
所有收到通知書的知青都恨不得時間馬上跳躍到開學——他們已然與家人團聚、正步入美好未來的時刻。
所以大多數一拿到看錄取書就迫不及待準備着要走了。
顏攸和程麗琦幾人打算今日搭火車回京城,此刻正在最後檢查一遍行李。
“顏攸、麗琦,你們可真厲害啊，首都學校好難考啊，我都不敢報。”柳春麗坐床頭,看着幾人收拾,偶爾搭把手。
知青點的知青們大都報了與家同省的學校。對他們而言，離家近更親切更有安全感。
流落異鄉那種孤獨難以表達的感受，人生這個階段,他們已經受夠了。
“大家不都考得挺好？起碼能回家了。”顏攸笑着道,雖然不都是好學校,但好歹沒落空。
手電筒打開着，強烈的光線驅散了室內一部分昏暗。可以看到哪怕那樣說着的柳春麗，其實也是壓抑不在的滿臉笑容。
知青們的願望都不高，能有書讀能回城就夠了，畢竟當初可就只盼着回城了。其餘都是次要的，都是添頭。
“對啊,能到我家那個城市讀書，真高興啊。終于等到這天了。”旁邊一直默默幫忙的陳素涵也忍不住眼角眉梢都是喜悅，開口接話道。
“今天過後鵬程萬裏，我再次衷心祝願我們大家以後都一切順順利利,少磨難少坎坷。人生前期苦頭已經吃夠，甜蜜得在後頭、跟在我們腳跟後過來了。”
“嗯嗯，對。”幾人笑着又說了幾句話，行李終于收拾好了。
出門的時候，男知青也等在門外了。
外面現在星鬥漫天，還要再過小半時辰才開始天亮。
黑黢黢幾個高大的人影立在那兒，乍一看還有些吓人。
“你們可算出來了，我們幹糧都準備好了。”季雲凱他們興奮極了，哪怕睡得很少也絲毫感覺不到倦意。
“幹糧路上啃，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了。”白皙清瘦的夏志遠建議道。他跟季雲凱一樣考到了京城的一個大學的工科專業。
“太早了，早到我想回頭再睡一覺。”
看着夜幕中高懸的月亮，顏攸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顏攸的行李大多直接寄回去，今天收拾的都是日常用品。零零碎碎的背着倒也不重。
重的兩床被子被子她都疊放好了，已經跟知青點的人商量好了。等顏攸一走，就會有人拿去寄到顏攸家裏。
現在輕裝上陣，倒是很想枕着小包裹再睡一覺。
“不早了不早了，走到地方天就快亮了，我們還是走吧。”柳春麗伸出手幫忙把顏攸不知道什麽時候豎起來的呆毛摸下去。
“嗯？好吧好呢，我們走啦。”
于是出發。
……
衆人一齊走近村口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遠遠一瞧，果然有不少女孩子等在村口盼着送顏攸一程。
“顏攸，來，快看啊。”柳春麗忍不住笑着推了推昏昏欲睡的顏攸，“村口都被女孩子擠滿了呢。”
“對啊，我們當初還猜會不會又重現顏攸離開京城的情景，現在看來果真一點不錯。”程麗琦也接口笑道。
季雲凱和夏志遠目光也控制不住地往那邊打量，黑壓壓一片人，只能從身形看出不少是年輕女孩子。
突然季雲凱捂着肚子笑彎了腰：“噗哈哈哈你們快看，笑死我怎麽還有一隊小孩子在那邊，她們也是等着送顏攸的嗎？”
衆人順着季雲凱笑得顫抖的手指着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了好幾個個頭矮矮的小朋友。
這時走近也瞧得更清楚了。
好家夥，睡意朦胧、一個呵欠接一個呵欠打的小朋友們還在努力睜大眼，要往路的另一邊張望顏攸的身影。
那懵懂困倦的神情與顏攸現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突然小家夥們眼前一亮，驚喜地跑了過來，圍着顏攸快活地尖叫：“啊啊啊顏姐姐起床啦~~~我們來送你出門啦~~~”
顏攸被小孩子們尖銳起來的小奶音吓得一下眼睛就打開了。
知青們看了不厚道地大笑出聲。
一圈小蘿蔔頭，好辦。
顏攸用手揉了揉臉清醒會後，蹲身挨個摸了摸小蘿蔔頭的臉頰。
腦袋她不敢摸，冬天孩子們很少洗頭的。
“醒啦醒啦，我醒啦~巧巧你們真乖巧，我可愛極啦。為了感謝你們，來要不要吃糖？”
糖……
所有小朋友瞬間安靜起來，兩個食指交叉封住嘴。圓圓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萌萌噠地點頭看着顏攸。
顏攸熟練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每人一個地分下去，共分了四個。
村裏的小孩能長得那麽白淨，一般家境都是很不錯的。顏攸在這的一段時間還是挺喜歡哄這些小孩子的。
孩子們不用幹太多家務活，也有功夫出來與顏攸一起玩，現在被顏攸教的很有禮貌。
“謝謝顏姐姐~”
“謝謝顏姐姐~姐姐真好~”
小孩們含着糖喜滋滋地道謝，一個個依賴地黏在顏攸身邊。抱手的抱手，拉衣角的拉衣角。
顏攸被小豆丁們簇擁在中間，回頭向知青們揮手打了招呼，緩慢地往村口牛車的方向移動。
“顏知青……可真是交游廣闊啊。”衆人見狀忍俊不禁，又紛紛笑開了。
……
走到了牛車近處，小朋友們被各自家長領了回去。
顏攸松了一口氣，将挎着的包随手放在牛車。
她謝過送別的人後正要再稍微補一覺，郁朵正好就過來了。
“顏知青我也來送你一程。”郁朵輕快的聲音像風一樣一下吹過顏攸耳旁。
“唔？”剛說什麽？顏攸迷茫地看過去。
“郁朵說她來過你一程呢。”柳春麗笑着提醒道。
“不用，送到這裏就可以了，謝謝你。”
“顏知青你太客套啦，對啦我怎麽沒瞧見郁禾？”
郁朵說完這句又東張西望四處看了看。
“顏知青是沒告訴郁禾嗎？”郁朵沖顏攸眨了眨眼，笑出深深的酒窩，“該不能是郁禾不想來吧。”
顏知青這一世離開可沒遮遮掩掩，全村都知道了，沒道理郁禾不知道。
郁禾肯定在哪個角落偷偷哭紅了眼呢。
一想到這個畫面，郁朵都差點笑出了聲。
這話說的，柳春麗奇怪地瞅了郁朵一眼。
顏攸已經習慣了，她随手往郁朵身後一指：“喏，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來了麽？”
嚯！
郁朵吓了一跳，回頭一瞧，空無一人。
那驚魂不定的模樣，柳春麗她們看得快要笑抽過去。低下頭拼命忍耐，還能看到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郁朵臉色漲紅，輕快的聲音此刻更是連成一線，尖細輕盈得要往天際飛過去的風筝線：“顏知青故意吓我，真是太過分啦。”
顏攸默默摸摸耳朵，瞌睡蟲都被吓飛了。
起床氣犯了的她，現在不想誇人，相反更樂意怼人。
見郁朵氣成這樣，顏攸心情微妙地好轉很多。真是罪過罪過。
見顏攸沒有再說話，低着頭好像在愧疚不該這麽對她的模樣，郁朵的臉色很快和緩下來。
郁朵于是繼續哼哼唧唧地說了一堆郁禾的小話，作各種不着邊際的猜測。
“郁禾現在說不定在哭呢，傷心也難怪的，她最要好的顏知青可要走了呢。不過再怎麽難過也該來送送的。都該啓程了呢。”
郁朵望了望天色，有些責怪地嘆氣道。
郁朵說的投入，根本沒注意到知青們臉上古怪的神色。
顏攸臉色倒是漸漸好轉，她笑着朝郁朵身後揮了揮手：“過來啦？”
“嗯？”郁朵笑了，“顏知青你可再別騙我啦，這次我可不會輕易上你的當，後面肯定沒…郁禾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啊？”
郁朵笑容漸漸消失，勉強僵着嘴角問。
這一刻，郁朵仿佛聽到了身後知青嘲笑的聲音，心裏暗惱不已。
她與郁禾很早便開始不對付了。
郁朵上輩子嫁給了同村的一個軍人，去随軍後便沒再回來。後來雖然過得不如意，但在村裏人看來還是很體面的。
但郁禾就不一樣了，不但跟家裏表示決不嫁人，後來好像還慫恿她當村長的爹帶領全村一起致富。
雖然搞成了，但又怎麽樣呢。還不是老被議論。
無論多能耐，在鄉下女孩子不願意結婚，那可是讓家裏擡不起頭的事。大家就算不當面說，背後也少不了閑話的。
郁禾之後還不是受不了，分了她自己那份錢，湊了幾個人跑到南方打拼去了。很不好過的。
想到這，郁朵臉色又重新自然起來。
“郁禾真巧啊，我們剛聊到你呢。我還怕你舍不得顏知青偷偷在哪兒哭，可擔心死我了。”
郁禾面無表情地呵呵一笑：“那我謝謝你啊。”
顏攸：“噗~”
郁朵二十來歲就重生回來了。可惜不但為人處世也少有長進，讨人嫌的尖酸模樣也一如既往不，這甚至可以說是更甚以往。
但此刻她的面皮也忍不住微微發熱。
“嗨，既然你都過來了，我就……诶你怎麽也帶着那麽多東西啊？”
身後的季雲凱終于忍不住了，趴在夏志遠身上低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噗~笑、笑死我了。”
程麗琦眼中也滿是笑意。
柳春麗擦去笑出來的眼淚，又揉了揉笑僵了的臉，出于同情解釋了一句：“你不知道郁禾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誰，這他媽說誰？郁禾？
郁朵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