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茱萸
章佳氏正在宮裏忙, 兒媳婦兒的情況她已經從茱萸處了解了，整理了當初得用的一些房子，準備讓徐嬷嬷出宮去照顧一段時間。她自己身不由己，可也得有所表示, 兒子一回來就帶着兒媳婦去了莊子休養, 她心裏也是挂念的。
讓她意想不到的卻是，皇上居然同意了。不過想到兒子的興趣愛好, 她也釋然，可能他們在莊子裏頭過會更開心, 皇上到底是孩子的爹, 應該也是出于這個考量吧。
這邊章佳氏忙活着，那邊得了消息的林如海，散了朝後, 便徑直趕往京郊莊子。先前女兒從宮裏頭搬到貝勒府後, 偶爾也會回回林家, 北巡至今，也有将近三個月了，從得知女兒有孕至今, 他的心一直都是吊着的。
對于林如海而言，女兒在這個年紀就有身孕, 卻不是件喜事兒，他倒寧願十三貝勒身邊多幾個女人，而非将壓力全部移交到女兒身上。不過孩子既然已經有了，他還是挺期待的, 女兒的身子弱，好好養着便是了。
當初賈敏為了孩子的事，求神拜佛，走遍了大街小巷，有名的大夫都尋了個遍，也累積了不少經驗，這會兒倒是正好能用上。
京郊的莊子裏頭，一應的東西都十分齊全，林黛玉入住後，慢慢調養着，妊娠反應已經緩解了許多。常太醫鎮守，劉姑姑照顧着，還有好些個有經驗的嬷嬷環伺左右，林黛玉的臉色慢慢好了起來，身子骨也康健了許多。
胤祥也感嘆，他這個決定還真的是很對！
岳父到來，胤祥親自到了門口迎接，帶着林如海順着莊子的小路，往宅子去了。冬日裏，這莊子卻暖和多了，溫泉水環繞整個莊子繞了一圈，帶了許多濕暖的氣息。林如海一邊看，一邊點頭，對這裏十分滿意。
“貝勒爺這兒倒是捯饬得不錯。”林如海撫了撫胡須，随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朝局緊張，不參與也是好的。”
其實鬥争哪兒都有，你來我往，勢均力敵的話，反倒是大家樂見的。只是最近其中一方漸漸有些力馳，于是，才會出現短暫的亂局。
“岳父大人來了，今日便在這兒住下吧，明日休沐，倒是正好。”胤祥想到林皓珏，以及弘晖，倒是笑了：“至于珏哥兒，等會讓羅讓去接他。正好四哥準備将他兒子送來住幾日，倆人差不了多少，可以作伴。”重點是，他也沒空給他四哥看兒子，林皓珏來了，正好把兩個都一起打發了，省的他操心了。
林如海倒是沒有拒絕，而是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他本就是想來看看女兒過得如何，能近距離觀察，再好不過。以往女兒總說她很好，他倒不是不信，只是眼見為實，他總得親自看看，才能安心。
“虧得你費心了，這玉兒是老來女，養得精細，嬌生慣養的。”林如海随口這麽一說完，就盯着胤祥看，見他神色如常，且面帶笑容，心裏也松了口氣。
翁婿兩人很快就到了宅子，穿過連廊，轉入主院。
林黛玉小腹微凸，整個人看着孕味兒十足，林如海只覺得老懷安慰啊，女兒這個樣子，他多少放心了些。
“爹爹，您來了？！”林黛玉滿臉的驚喜，迎着他往裏走。見沒有外人，都是女兒女婿随身伺候的人，林如海也沒有行禮，而是順着女兒的意思，跟着她往裏頭走，“身子可好，孩子可好？”
“都挺好的！”胤祥跟在後頭，補充道。
林如海擡眼觑了他一下，倒是沒說什麽。那邊林黛玉笑了，“又沒人問你，胤祥哥哥，你別在這兒杵着了，去接了弘晖，然後再接上珏哥兒，晚上我們吃鍋子呗。”她瞬間給胤祥安排了任務，而且還理直氣壯地支使他。
感覺自己就像電燈泡的胤祥也是很無奈，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将空間留給他們父女兩人，帶着羅讓走了。
少了胤祥在身邊杵着，林如海自在了許多，“你娘當初找遍了大夫，留下許多的方子，你收好，讓太醫幫着看看能不能用上，這一胎怕是不容易啊。”他感慨道：“如今為父年歲已大，你弟弟尚未成年娶親，最讓我操心的也就是你了。”
難得的情感流露，讓林黛玉找到了當初被爹爹抱在腿上教寫字的場景，她爹娘愛她如命呢。“爹爹無需擔憂，貝勒爺自然都安排好了，宮裏頭皇上娘娘都照顧着，沒什麽不好的。”林黛玉不厭其煩地跟林如海說着她的近況，生怕說不清楚，讓爹爹誤會擔心。
說起來，這些阿哥福晉裏頭，就她的待遇最好了，前些日子，四福晉帶着人來看她，一同前來的還有八福晉和九福晉、十二福晉。當時大家的臉色就不太對，後來林黛玉還是跟富察氏閑聊時聽她提及，原來大家都在羨慕嫉妒十三貝勒對她的百般呵護，原來，并非人人都像她這樣，能得如此照顧。
“我倒是放心，看你這樣，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林如海笑了笑，對于十三貝勒這個女婿，他已經不能強求更多了，甚至，他已經做到了自己都無法企及的一些東西，承諾過的一一兌現，這樣，林如海已經十分滿意。
父女兩人閑聊着，說着各自的情況，順帶提及了姻親家族的事兒。說着說着就講到了賈府，對于這門親家，林如海如今是不遠不近地對待着，逢年過節也會送禮，但是走動的就少了。烈火油烹，他并不想參與其中，也不願顯得涼薄，左右該說的他都說了，怎麽做就看賈府的人了。
雖然林如海不管肯定斷言，可心中卻微微有了預感，太子不長久了。皇上想動太子已經很久了，只不過先前被寵愛蒙昏了眼，後來又礙于朝局穩定，才擱置了下來。如今大皇子正在創造一個臺階給皇上下，能不能扳下太子，就要看皇上的心意是否堅決，大皇子的火燒的旺不旺了。
十三貝勒拒絕參與其中，林如海是樂見其成，畢竟，這事兒稍有不慎，容易引火上身。他如今跟十三貝勒可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要多為他考慮。
長春宮裏難得來了個稀客，衛氏來訪，章佳氏也有些驚訝，她們倆說到底也沒多少聯系，平日裏不怎來往，怎麽突然就來了。
“姐姐真是稀客啊，來來，快請坐。”章佳氏将人迎了進來，“這會兒我正挑花茶呢，您來了正好，嘗嘗今年新出的蒙頂烏龍。”伸手不打笑臉人，到底都是皇上的宮妃，而且衛氏的資歷比她還要老，章佳氏敏秀心裏頭再怎麽犯嘀咕，面上還是恭敬地将人迎進長春宮裏。
衛氏平日裏不怎麽出來走動，生怕別人說她，去的多些的不過是宜妃處，這會兒來長春宮，自然是有事兒。不過宮裏頭的人，說話都得打個轉，也不可能一來就直說。她跟章佳氏坐下喝茶，說着話。
茱萸端着燕窩進來時，正好被衛氏看了個正着。“這就是那常太醫的孫女兒吧？多大年紀了，今年的選秀可在列？定親了嗎？”她将茱萸拉過去細看，似乎很滿意她，跟章佳氏打聽道。
猛地這樣一問，茱萸都有些懵，遲遲不答話。章佳氏見她這樣，只得笑着給她解圍：“她還小呢，如今我身邊也少不了她，常太醫的意思也是再留兩年。”
衛氏心裏有些不虞，不過還是笑着答道：“這樣啊，倒是不巧，我還以為妹妹要将她留給十三呢。”衛氏一副跟章佳氏掏心掏肺的樣子，說道：“這不，老八比十三大了那幾歲，如今還未曾當爹，我就在想啊，是不是給他添幾個人，也好早日開枝散葉。”這樣的事情，衛氏先前從來不說，可以算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了，這會兒在章佳氏面前講，也不過是找點同情，以達到目的罷了。
“姐姐也別太擔心，左右兩個孩子都還小，總是會有的。”她除了這樣的安慰，也想不出別的了。
“我也是這樣想，可這底下弟弟們眼看都要成婚了，老八這個當哥哥的，慢了這許多，我也是着急啊。”衛氏說道：“我就老八一個孩子，滿門心思就是他，這老八媳婦兒……一言難盡。妹妹，你都不知道我多羨慕你。”她拉着章佳氏的手，紅了眼眶。
衛氏這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章佳氏可不想趟那趟渾水，轉移話題：“有什麽可羨慕的，底下還有這幾個，個個都要操心。”她狀似無意地提及：“姐姐，要不讓茱萸跟你走一趟，她年紀雖小，醫術卻是不錯的，給八福晉瞧瞧，若是有什麽不對的，盡快調養也是來得及的。”最後再加了把火：“這黛玉的身子也一直是這個丫頭調養的呢。”
這話直戳衛氏的心頭，她的笑容馬上真誠了，“那就太好了，可得謝謝妹妹！”明日是休沐，正好讓老八帶着兒媳婦進宮一趟，請安的時候給她看看，興許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章佳氏給茱萸使了個眼色，讓她跟着正要告辭的衛氏去一趟。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這一去，就沒再回來。
原來，第二日八阿哥帶着福晉進宮來請安，對于這樣一個醫女，八福晉自然是不放在眼裏，衛氏這樣的行為無疑觸及了她的痛處，在衛氏叫出茱萸的時候就直接大吵大鬧地，搞得跟被欺負了似的。等八阿哥從皇上那裏到來時，一進屋就是茱萸被八福晉一巴掌甩過去，打趴在地上。
他見過這個小姑娘，常太醫的孫女，先前跟在十三身邊一段時間。看着額娘的樣子，以及妻子這個狀況，八阿哥心中了然，看着被殃及的池魚，屋內又沒有服侍的人，胤禩只能自己動手将人扶起來。
哪知茱萸卻暈倒在了胤禩的懷裏。
衛氏的眼神閃了閃，最後，在她的勸說下，胤禩秉過了皇上，征求了常太醫的同意，将茱萸納進府裏，八福晉屋內的飾物又換了一批。
皇上聽說了此事，還特意将衛氏找過去說了一頓，心裏頭也給八福晉記了一筆。都是兒子，他自然心疼，可這人是他給十三選好的，這樣一來，常太醫那邊也不太好交代。胤祥似乎沒有察覺什麽不對，只是跟林黛玉提及時，覺得有些可惜了。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茱萸去了八貝勒府，不出兩月便傳出已有身孕。此時，臨近過年，林黛玉肚子已經有些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無心碼字，重新把歡樂頌看了一遍，想寫同人文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