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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真是直男嗎?

第87章 你真是直男嗎?

莊凡心怔忡一兩秒, 瞳孔陡然睜大, 閃了閃, 騰升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驚訝混合着,确認道:“真的?”

問一遍還不夠,嚷出來:“真的!”

顧拙言瞧着那模樣, 感覺自己被捧着,被供着,被托在心口日日夜夜地惦念……嘴角都繃不住了, 卻要頑劣地刺激人:“要不我再想想吧。”

莊凡心怎麽肯:“不行!”傾身離開床頭, 腰疼得嗷嗷叫,一邊叫一邊摟住顧拙言的脖子, 既像碰瓷兒,也像力挽狂瀾, “你都說出來了!不能改!”

顧拙言抿着嘴樂,聽莊凡心激動地叫喚, 三五句後腔調隐約變了,低下去,斷斷續續的, 他捏着莊凡心的後頸分開距離, 看清莊凡心蒙了水霧的眼眶。

“怎麽哭了。”他擡手去擦。

莊凡心努力忍着:“別作弄我好不好?”

顧拙言用哄人的語氣說:“我開玩笑呢,這也聽不出來麽?”

莊凡心蹙着眉,哀愁又好看,連講話都哝哝的:“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不是重逢後的幾個月, 是許多年。”他沒能忍住,淚水泫然滑落了,“可我沒有信心能等到你。”

顧拙言低聲問:“如果我始終不答應呢?”

“你不答應,那我一直等。”莊凡心仿佛在說這些年的歷程,“你如果有了新感情,我就不等了,我和以前的回憶也能過一輩子。”

他們錯過的空白中,顧拙言掙紮着想遺忘,總以失敗告終,莊凡心抱着回憶一直在等,終于等到了。

顧拙言擦幹莊凡心的眼淚:“好了,不哭了,越哭越腫。”手掌順着後腦勺向下捋,撫過脊背,游移至腰,“疼麽,剛才瞎叫什麽?”

莊凡心一哆嗦,豈止是腰疼,兩邊胸口布滿紅印子,腿合不攏,前面那兒連着小腹都酸酸脹脹,後面更是疼得麻木了。

“你弄了幾次啊……”他咬着牙問。

“你要是聊這個,那我得好好數數。”顧拙言不要臉地回憶,“除夕夜折騰到四五點,其實也就三次,因為我沒怎麽退出來,昨天下午醒了,一次,剛才在浴室,刷牙到洗澡兩次,加起來一共是——”

莊凡心聽不下去:“別加了!”

顧拙言說:“你不能只算我幾次,我弄了幾次,不等于你弄了幾次,是不是?”

那語氣還挺有優越感,都是男的,莊凡心忍不住罵道:“是你個頭!”罵完哼哧一喘,腰肢軟得坐不住,跌回了枕頭上。

他真的瀕臨虛脫,赧着臉,側身朝外,眼光從眼尾斜斜地打出去,把顧拙言瞧着。

怎麽說呢,三分身體不适的疲倦,五分失而複得的愛意,最後兩分,是被揉碎了搗爛了,把床上的旖旎變成了風情。顧拙言浸在這目光裏,黏糊糊,水淋淋,泡酥了一身骨頭,柔軟了寸寸肝腸。

再開口,連玩笑也舍不得開了,他掖掖被子:“餓不餓?”

莊凡心餓得眼冒金星,除夕夜到現在,将近兩天兩夜水米未進,期間還做些渾身使勁兒的運動。他下意識找手機:“叫點什麽外賣好啊?我餓死了。”

“叫什麽外賣都不好。”顧拙言也餓得夠嗆,“年前備了吃的,我下廚吧。”

溫居那日提過,是留學念書時學的煮飯,莊凡心仍覺得稀奇,說:“留學幾年一直自己煮飯吃嗎?”

顧拙言忽然一笑:“在劍橋的時候很繁忙,學習到淩晨是常事,哪有工夫買菜煮飯。”

“那……”

“高三那年跟家裏阿姨學的。”顧拙言說,“想見面後煮給你吃。”

真相驟然抛來,砸得莊凡心動彈不得,床畔的人起身走了,他不敢想象,受慣伺候的顧拙言有多喜歡他才願學做羹湯,被他抛棄時又有多痛。

莊凡心爬起來,歪扭地追到廚房去,頓在門口望着。顧拙言撸起袖子洗菜,餘光瞥見他,“啧”一聲:“怎麽起來了?”

莊凡心語塞,只殷殷地用眼神回答。

顧拙言竟有點難為情:“你盯着我我怎麽做?”把莊凡心推出去,“不給你下合歡散,安生去躺會兒。”

莊凡心問:“什麽是合歡散?”

“吃了就阖家歡樂的一種沖劑。”顧拙言說,“卧室有電腦,無聊的話上網也行。”

莊凡心被攆回卧室,抱着電腦躺上床,打開,裏面的工作文件眼花缭亂,他避開,翻牆登錄了一個國外的網站。

顧拙言把蛋羹放進蒸箱,轉身瞅見三文魚,他不愛吃這玩意兒,買它是因為蘇望愛吃……操,他剛想起來,年前約好那仨人來他這兒聚會。

打開聊天群,顧拙言通知:“各單位注意,聚會臨時取消。”

連奕銘先回:“為什麽?大哥,我明天回酒店上班,今天你還不見見我,抱抱我啊?”

顧拙言說:“我家有點事兒,不太方便。”

“可我已經出門了。”陸文冒出來,“在家面對我爸太痛苦了,我不管,過去了啊。”

顧拙言煩道:“我這兒有人在。”

蘇望上線發脾氣:“誰?你約了我們還招別人,叫他滾。”

顧拙言噼啪打下一串髒字,發送前想起是他爽約理虧,删掉,尋思着如何言簡意赅又铿锵有力地解釋,并宣布他和莊凡心複合的好消息。

五秒後,聊天群系統顯示,顧拙言将群名改為——再次熱烈慶祝顧拙言脫單。

“啊?”連奕銘第一個回複,“我操?”

蘇望一向謹慎:“冒昧地問一句,您和誰啊?”

“你他媽覺得呢?”顧拙言關上門,發一段語音,“我把聚會忘了,改天請客,今天凡心在我這兒,你們過來不太方便。”

陸文回道:“你脫單了,那更應該聚會慶祝啊!”

“對啊!有什麽不方便的!”蘇望說,“都是男的,你們gay裝他媽什麽害羞!我們又不在你家過夜!”

連奕銘回:“哥們兒這就出發了啊,四十分鐘到。”

顧拙言攔都攔不住,被這幫孫子氣得冒煙,一邊生氣一邊把三文魚煎了。猛然想起撤下來的髒被單,被他撕壞的絲綢睡衣,還有垃圾盒裏的套套包裝紙……關了火,拿着大號垃圾袋沖進卧室。

莊凡心吓一跳,趕忙抓住電腦屏幕:“怎麽了?”

顧拙言沒注意到對方下意識的遮掩動作:“扔垃圾。”

“床單被子都不要了?”莊凡心吃驚地說,“我幫你洗,你別扔啊!”

顧拙言道:“你都是我洗的。”

淋浴間的畫面一閃而過,光是想想,莊凡心的小腹都酸得微抽。

四十分鐘後連奕銘準時到了,停車場碰見蘇望,倆人一起上來。莊凡心關掉電腦,和顧拙言并立玄關等候,那架勢特別像一對結婚不久的新人。

電梯門一開,入眼一只缤紛的大花籃,連奕銘抱着,登門道喜:“祝賀祝賀,擱哪兒啊?”

顧拙言随手一指:“邊櫃上吧,是新買的吧?別是你們酒店門口現成的。”

連奕銘道:“那怎麽可能,我這特意挑的。”

說着話換好拖鞋,這才顧得上看人,顧拙言化成灰他也認得,他看莊凡心,那松垮的毛衣睡褲,粉暈斑斑的脖子,怪不得說不方便他們過來。

蘇望早瞧見了,往客廳走,經過顧拙言時拍拍肩膀,悄聲道:“是我們直男單純了。”

顧拙言悄聲回:“是我們gay太他媽行。”

莊凡心恨不得找縫兒一鑽,扔了床單有什麽用,窘得擡不起頭,在背後狠狠砸了顧拙言一拳。那倆鐵瓷擎等着起哄,連奕銘立刻說:“小莊啊,家庭暴力可使不得,顧拙言那麽嬌氣一男的,你得寵着他。”

蘇望道:“心,愛情經不起拳打腳踢,快哄哄他。”

莊凡心雙頰似火,湊上去,一下一下撫顧拙言的背:“打疼你了吧,我錯了。”撫摸到腰間,在那勁瘦的腰肌上掐住,“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拙言這麽愛面子的人,渾身舒爽,自己爽完還要過河拆橋,沖蘇望和連奕銘罵道:“真他媽事兒多,喝你們的咖啡。”

四人越聊越火熱,菜也差不多燒好了,那會兒就已經出門的陸文遲遲未到,半小時後,顧拙言連車禍都琢磨了,陸文終于按了門鈴。

一上來,陸文邁出電梯:“我去,你們都比我快。”

“你幹嗎去了?”顧拙言迎過去,“就差你了。”

陸文興沖沖地說:“你不是再次脫單麽,我繞路買了個蛋糕,為你們慶祝慶祝。”

一夥人圍着茶幾,坐在地毯上,幾道菜,中間的蛋糕打開,白色奶油紅色樹莓,寫着“言&心”,都嚷嚷雷人,嚷完看着顧拙言和莊凡心,又感嘆他們的不易。

蘇望說:“當年你們倆好的時候,我們沒辦法當面道賀,今天補上也不晚,對吧?”

“對。”連奕銘不愧是酒店業的,嘴甜,“有情人再續前緣,永遠都不晚。”

氣氛溫馨中透着仗義,友情裏摻着愛情,各自感動時,陸文看着莊凡心問:“你怎麽穿着顧拙言的衣服?”

顧拙言無語道:“你說怎麽?二十七八了連這也想不明白,還好意思問。”

莊凡心傻乎乎地笑,一則高興,二則餓得低血糖了,目光顯得渙散。桌上最香的是那道杭椒牛柳,他伸手去夾,半路被顧拙言撇開,轉去夾菠蘿蝦球,又被顧拙言擋住。

“幹嗎啊。”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顧拙言說:“別吃辣的和海鮮。”偏過頭,挨着那耳朵,“下面腫得那麽厲害,吃點清淡的。”

莊凡心恍然大悟,怪不得只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就近伴着一碟清燙筍絲。雞鴨魚肉都是別人的,他認命地喝粥,偶爾偷偷夾個肉,顧拙言總能眼疾手快地打掉。

熬到飯後,莊凡心擠在桌角吃蛋糕,正狼吞虎咽着,陸文躺在沙發上滾過來:“哎,你那秀展只請了我一個明星走秀嗎?”

莊凡心嚼着蛋糕:“是啊,只請了你,其他都是模特。”

陸文說:“真夠意思,不枉我最近苦練貓步,什麽時候給你走兩步看看?”

莊凡心噗嗤樂了:“你別躺着了,現在就走兩步吧。”

“那不行,這幾個孫子該嘲笑我了。”陸文望着蛋糕咽口水,“煩死了,裴知讓我減肥,秀展辦完我先大吃一頓。”

莊凡心說:“讓他請你,我覺得你根本不用減。”

真不能背後說人壞話,手機響了,裴知發來成衣秀的舉辦地點,莊凡心邊看邊道:“初四去看場地,你不是想走兩步麽,去排練一下?”

陸文有些猶豫,初四他要去個地方,不過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便答應了。

漸至黃昏,幾個人打游戲,莊凡心一直抱着蛋糕挖啊吃啊,顧拙言握着手柄挪過來,摸那小腹,愁道:“都鼓起來了,還沒飽啊?”

“你光喝粥能飽啊?!”莊凡心嗦口勺兒,打個奶嗝兒,“你怎麽會懂,我這是補精氣呢……”

顧拙言親莊凡心的嘴角,把奶油舔去,後腦勺被人一巴掌摁住,頓時變成了深吻。陸文在後面一邊摁一邊瞅:“我靠,你們gay真過分!”

蘇望大喊:“我們直男受不了這個!”

莊凡心躲開,臊得坐不住,撐着茶幾想站起來,顧拙言偏偏拖着他,不讓走,圈在臂彎裏顯擺:“直男那麽能咋呼,我看看打游戲怎麽樣。”

連奕銘雞賊地說:“我們派出直男代表,陸文,上。”

四人裏面陸文打游戲最厲害,顧拙言眯了眯眼睛,不懷好意地盯着陸文。陸文不知是心虛還是犯怵,躲那頭去了。

“文兒,”顧拙言開口,“你真是直男嗎?”

陸文一愣:“我操,你啥意思?”

游戲開始,顧拙言摟着莊凡心照常發揮,陸文被那一句話攪得心裏亂糟糟的,瞎他媽按,居然第一局就挂了。

一幫人熱鬧到深夜,還算有眼力見兒,看莊凡心蔫巴後便紛紛告辭。顧拙言立在玄關相送,整副場景特別像高二那年夏天,仨人去榕城找顧拙言,回去時在機場道別。

蘇望先來,張手和顧拙言擁抱:“兄弟,這次一定要幸福。”

連奕銘下一個:“雖然不大可能,但是需要辦酒席的話,聯系我。”

說不感動是假的,顧拙言只笑,大有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思,到最後一個,陸文,兩個人身高相仿,熊抱時肌肉抵觸着,很用勁兒。

莊凡心在一旁看着,羨慕,除了裴知,他身邊沒有這樣的朋友。

這時陸文說道:“操你大爺的,我才不是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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