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爸, 昨天靈鈞帶着夏垂文過來, 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們?”徐老大來回轉着圈, 一臉抓狂:“而且, 你竟然就這麽讓他們倆空着手回去了?”
“你別晃來晃去的,我看着眼花。”徐老爺子躺在搖椅上, 兩眼一翻, 而後嗤笑着說道:“要不然呢, 難道還要我敲鑼打鼓地送他們回去嗎?”
徐老大看着徐老爺子, 拍着手背:“老爺子, 靈鈞可是你親外孫。退一萬步講,江家人都已經接納了夏垂文了, 你就不能稍微忍一忍嗎?”
他這麽做,江家人會怎麽想?
“忍, 你要我怎麽忍?”徐老爺子驀地坐起身來,怒不可竭:“薇蘭還是你親妹妹呢,就因為你們小時候帶她出去玩, 把她弄丢了, 才害她吃了那麽多的苦頭。現在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了,轉眼就被夏垂文害進了監獄。他江靈鈞真要是認我這個外公, 認你這個舅舅,就不會和夏垂文攪和到一塊兒去了……咳咳,咳咳!”
說到這兒, 他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徐老大兩眼一瞪。
是,當年的确是他們沒看好徐薇蘭, 才害得她被拍花子拐了去,可徐薇蘭這些年還真就沒吃什麽苦頭,收養她的是個老寡婦,開着一家小超市,也算小有資産,所以從未虧待過徐薇蘭。後來她嫁給了齊克正,沒過幾年齊克正就發了家,她也跟着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當然了,這個富足和徐家的富足相比肯定是相差了幾十倍。
更何況他家這些年也沒有虧待了徐薇蘭,老爺子一有好東西就往齊家送,沒有他家和江家的扶持,他齊家能有今天?
最主要的就是徐薇蘭被抓進警察局的事,就算他們再憤怒、再怨恨,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事,就是徐薇蘭一家咎由自取。
徐老三見狀,連忙站起身來伸手扶住徐老爺子,一邊替他按摩着背部,一邊喝罵道:“這事本來就是江家做的不地道,要我說,爸沒有當場發作,就已經很給江家人面子了。”
“就是,”徐老三的大兒子當即附和道:“要不是我們徐家,他江家能有今天。現在倒好,他們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給我閉嘴。”徐老大氣的牙牙癢:“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就別出來搗亂了。”
“我看該閉嘴的是你才對。”徐老爺子緩過氣來:“你是想早點把我氣死才好是吧。”
他擺了擺手:“滾滾滾,我現在看見你就覺得心煩。”
聽見這話,徐老大面上一僵,徐老三父子眼底則是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他們還以為江家還是那個必須倚仗他們徐家才能屹立不倒的江家,更別說他家老爺子還是江老爺子的岳父,江家三兄弟都是他徐家的外甥,所以就算老爺子做得再過,江家都不會拿徐家怎麽樣?
——今時不同往日了。
誠然,當年徐家祖上的确是救過江家祖上的命,可是後來江家祖上能做到開國将軍,那是人家知恩圖報,有本事,後來人家不也在大動亂裏護住了徐家上下的周全嗎!
這麽多年來,徐家也的确是花錢給江家人刷了不少政績,可要不是有江家撐腰,徐家能安安穩穩地發展到現在的規模,想都別想。
這麽算下來,其實江家根本就不欠徐家什麽了。
最主要的是,江靈鈞現在已經開始插手扶持江家三代的事了。去年,他花了将近一個億一口氣在江唯仁就任的柳霞縣建起了一個飲料廠,一個家具廠和兩個養老院,聽說現在已經開始盈利了。
——他的确很有經商的天賦,短短不過五年的時間,他創辦的瑞景風投就已經在業內闖出了名氣。據瑞景年報顯示,他們公司的總資産已經突破了百億大關,去年全年利潤總額更是高達18億元,同比增長20%。
簡而言之,徐家能給江家的,江靈鈞現在也能給,他已經有了取代徐家成為江家新的合作夥伴的資本。
所以眼下,維系在徐家和江家之間的,也就剩下那點親情了。
可是現在,老爺子這麽一鬧——
這不是明晃晃地在告訴江家人,在他心裏,徐薇蘭比江家人更重要嗎?
雖然這麽想也不能算錯,但表現出來就未免有些傷人心了。
錢沒了可以再去賺,親情一旦有了裂痕,想要修複可就難了。
更別說他同時還把夏垂文給得罪了,萬一夏垂文再在背後使點絆子什麽的……徐氏現在已經夠亂的了,若是再失去江家的扶持,後果将不堪設想。
關鍵是看老爺子的态度,他竟然還不打算改!
徐老大一臉疲憊。
早從老爺子為了找存在感,先後扶起老五、老三還有老三的兒子和他打擂臺,導致公司動蕩不安的時候,他就該知道,曾經一手造就了徐家的輝煌的老爺子已經老糊塗了。
他今年都六十七了,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卻還要忙前忙後地給老爺子擦屁股。
到底是誰想氣死誰啊!
徐老大心煩氣躁,他手一甩,還真就走了。
走到一半他就後悔了,他這一走,指不定徐老三這會兒正在老爺子面前怎麽編排他呢。
不過他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有立即折返回去,而是先掏出手機給江靈鈞打了個電話,叫他和夏垂文明天來他家吃午飯,順便叫上老二老四他們作陪。
無論如何,先把江靈鈞和夏垂文安撫好再說,至于老爺子那邊,以後再說吧。
徐家這個爛攤子現在只有他和他兒子能收拾,他就不信了,老爺子還能真的把他拉下來,換上只會耍嘴皮子功夫的徐老三父子不成。
徐老大想着。
接到徐老大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江靈鈞正和夏垂文躺在一個被窩裏看電影。
“……好,我們一定去。”
挂斷電話,江靈鈞一口咬住夏垂文遞過來的牛肉幹,然後含糊地把徐老大邀請他們去他家做客的事說了。
牛肉幹是江家的大廚做的,原材料是夏垂文從羅河村帶來的那小半只黃牛,制作出來的牛肉幹香味濃郁,原滋原味,很有嚼勁。
江靈鈞看起來很高興。
想來也是,不管怎麽說,徐家都是他的外家。
“好。”夏垂文沒什麽意見。
第二天上午,兩人如約去了徐老大家。
徐老大很健談,徐老二下得一手好棋,徐老四是拖着病來的。
他們絕口不提昨天江靈鈞和夏垂文去老宅時發生的事,兩人不蠢,大概也猜到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吃過午飯,徐老大的小兒子徐寅興致勃勃:“走走走,我帶你們去我們家新開的高爾夫球場逛逛。”
“我們也去。”幾個小孩當即嚷嚷道。
徐寅笑罵道:“去什麽去,你們下午不用上課啊?”
說着,他推着夏垂文兩人向外走去。
兩人想着反正下午也沒什麽事兒,就跟着他去了。
“這球場是我主持修建的,花了整整三個億,上個月剛剛開的業……”到了地方,徐寅一邊介紹,一邊招來球場的總經理,讓他給夏垂文拿一張黑金卡。
他說:“拿着這張卡在徐氏名下的球場、會所還有商場消費可以直接打五折。”
“謝謝六哥。”看在江靈鈞的份上,夏垂文沒有拒絕徐寅的熱情,當然了這卡用不用就是另一碼事了。
正說着,迎面走來一大群人,為首的還是徐寅的熟人,徐老三的大兒子徐憲。
他近乎阿谀地招呼着身邊的一老一少:“老先生,孫少爺,這邊請——”
徐寅當即皺起了眉頭。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夏垂文擡頭看去,然後瞳仁一緊。
對方看清楚他的容貌之後,同樣愣在了原地。
江靈鈞掃了一眼徐憲口中的孫少爺,而後下意識地看向夏垂文。
他們倆長得不是一般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