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脫口而出的話, 此刻也是令我突然就感到十分奇怪。
确實,我和他是在我年幼之際便已相識的存在,但兩個人除去那次相遇之外, 就并沒有其它相處了, 他本人是願意來救我、和我待在一起?
——這一點,可以反過來推斷出, 但卻令人驚訝不已。
目光之中有暖意流動,我一把握住香克斯的手, 也不管我們此刻之間的距離。
“香克斯, 謝謝你。”
然後, 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
香克斯明顯被我剛剛的話也同樣驚到了,他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般,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了我幾眼, 方才将那奇怪的神色驅走,嘟囔着了一句:“确實啊。”
他此刻倒是一臉頗為傻氣的突然笑了起來。
“畢竟伊希娅是我的朋友嘛。”
朋友嗎?
我聽到他這個說法,倒也沒有反駁說什麽,覺得這個解釋就是答案, 只是想到,當他的朋友是真的好啊。
“當我的朋友自然好啊,”他笑眯眯繼續說道:“不過, 當我的夥伴的話則更好哦,你這次要選擇登上我的船嗎?伊希娅。”
等到香克斯重複我剛剛所想的那句話,我才發現自己竟是已經将心裏的話給說出了口。但,對于他的邀請, 我的答案還是一如往昔。
“抱歉,香克斯。”
簡潔直白的拒絕,沒有一絲的猶豫,十分果斷。
我的神色突然就溫柔了幾分,那是發自內心的柔色。
“我的确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這一點香克斯你不是一直都看得很明白嗎?”
“只是,我能成為香克斯的朋友,卻不能成為香克斯的夥伴,這并非與我是否有能力在大海上行走無關,也與我和香克斯你之間的感情無關。”
“我知道,我很久之前便知道,海賊并非全部都是壞蛋的存在,他們之間也有就像香克斯你這樣的,唔,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被稱為‘冒險者’的存在,你們于一個又一個的島嶼冒險,過着刺激卻又令人滿足的生活,并沒有做傷天害理的壞事,甚至還庇護着一些島嶼和商船。”
“可是,這個世界,更多的存在着的海賊卻是敗類。燒殺搶掠,這對于他們來說,或許僅僅只是一件日常的事情罷了,憑借着武力值,欺壓着平民,做下一件又一件令人震驚的血案。我不知道、也無法算得出,究竟有多少平民死在他們手下。”
“此外,我應該沒有和你說過,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存在,而他……是一名海軍。”
在我說前面這一大段話的時候,香克斯的眸中是一片沉靜,不是令人感到不适的熾熱的太陽光輝,更多的則是一層溫暖的光,又像是被什麽所觸動的溢出的暖色。
而等到我提及自己的那位青梅竹馬的時候,他瞬時從剛剛的那種狀态脫離出來,眼睛眯了一瞬,便更加認真的傾聽着我說話,也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詞——海軍。
青梅竹馬的海軍嗎?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作者‘糖果’的第一篇短篇小小說就是《青梅竹馬的你》這一篇吧。
這一本短篇小小說在他的船上有好幾個人都喜歡并且收藏着,說是看着它,突然就回想起來了屬于自己的那位青梅,雖然并非是海軍,但是,也是有人在家鄉心甘情願的等待着他們回去的。
海軍少年與他的青梅的故事。
算算年齡的話,那時伊希娅也還算得上只是一個孩童,難怪能寫出,原來是也有一個同樣為海軍竹馬存在嗎,那……年齡也應該差不多大吧?
神色之中有一瞬間令人看不透,但下一秒卻仍舊是如同往常一般,明亮溫暖而又充斥着熱情,香克斯目光在伊希娅身上纏繞着,繼續傾聽。
“我的那位竹馬,算算時間,也該是從海軍軍校出來了吧。”
“他會成為一名海軍,我對這點一直深信不疑,并且他一定會成為一名好海軍。”
我唇角的笑容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懷念之色。
“雖然這麽久沒有見面了,但是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那些人、那些事物、那些存在,這一切又一切構成了我們之間獨一無二的羁絆。”
“他——是我很重要的存在,很重要,真的很重要的存在。”
“而我知道他會成為一名海軍,如果我選擇當香克斯你的夥伴的話,那不就是也要成為一名海賊,與他站在對立面上,這點,很抱歉,我無法做到。”
提及到很久未見的斯摩格,我說話的性質越發高漲起來,也沒有仔細注意香克斯的神色,就這麽繼續個不停的說下去。
“他的話,長相很兇狠,看上去反倒不像是一名海軍,而更像是一名海賊,走出去,不知道會吓到多少人。可是啊,他又有一顆很柔軟的心,就和香克斯你一樣,有時候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發着光。”
“如果我成為海賊的話,以他的性格是絕對做不到無視我的,他更會選擇将我逮捕,然後再逮捕我之後……卻又向海軍內部求情吧,他就是這樣的人啊。”
“所以,除非實在是到了迫不得已這個地步,我不會選擇成為海賊的。但還是要謝謝你,香克斯,謝謝你對我的認同,謝謝你對我的邀請,謝謝你對于我的關心與保護。”
在說完最後的感謝之後,我終于停下來一直說個不停的嘴,感到口中有些幹,往客廳的桌子上便拿起茶杯中的溫水,一口吞下,方才感到更好。
等做完這個喝水的舉動之後,我才将目光重新放在香克斯身上。
他像是沒聽懂一般,迷茫的望着我,但眼中又是清亮的。
“雖然伊希娅你說了這麽多話,但其實就是因為你那個海軍竹馬吧。”
“不過,你拒絕的話也沒有關系哦,畢竟夥伴可不是一次就能輕易邀請成功的。”
那些被他吸引·一次性邀請成功·多少次在離開與留下之間動搖·船上夥伴:呵呵噠。
有點無奈的看着此刻仍舊堅持着的香克斯,我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一是本身喉嚨就在剛才興致上來的時候說了太多的話了,二則是,只是說說的話,或許香克斯不怎麽會聽進去,等他再邀請的時候,多拒絕幾次便能讓他明白我不會動搖的想法了吧。
不過,今天還是一個收獲滿滿的一天,我和香克斯終于解出了關于自己能力的事情。
那麽接下來,就是那個香克斯被指引着回家的線索了——獵人考試。
幾日後,位于肯特市茶花樹街2段5號座的烤肉店內迎來了兩位新的參與這一屆獵人考試的選手。
外表爽朗、笑起來燦爛如陽、從露出的肌膚中也可以窺探地出肌肉的鍛煉程度的強大的紅發中年男子,最令人記憶深刻的則是他左眼上的三道疤痕,以及…那令人比較震驚的穿衣品味,渾身散發着的氣質倒是有股傻氣的感覺。
以及,與他一同前來的同伴——一位看上去羸弱的少女。第一眼吸引走人注意力的仍舊是她過度白皙的肌膚,如玉一般的光澤,又如雪一般,散發着冷冷的感覺。此外,一頭披着的柔順的黑色長發,白色的上衣露出手腕,咖啡色的寬松運動褲位于膝蓋上方,露出大片白皙。她手中并沒有拿着其他東西,只是乖巧的牽着身邊男子的衣服腳。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金絲雀,依靠着身邊人而存活的存在。
兼職大廚的美食獵人心中初步下了判斷,但本着或許高手也有喜歡僞裝的心理,幹脆直接的對話來了。
“請問兩位客人需要什麽呢?”
“牛排套餐,慢火溫烤。”
于是,我就這麽聽着香克斯和對方一問一答之後,便被指引着朝獵人考試地點出發,大廚走到了一扇紅色金邊的門口推開門,便示意着讓我們走進去。
相互對視一眼,也沒有說話,便也直接走進了門後的房間中。
磚紅色的牆紙鋪滿牆壁的下半部分,天花板上灑下一束束燈光照亮了整間屋子,而地板鋪設着的則是同為磚紅色的木質地面,與地面同色的桌椅有種年代感,處于房間的正中央,但桌子上只放有三個白色小瓷瓶,顯得甚是簡潔。
然後,房間在下降,門口上方的牌子上的數字也在不斷同時下降,等數字停留在‘B100’的時候,也到了停止下降的時刻了。
“叮”地一聲,電梯大門轟然打開。
我和香克斯目視着被打開的電梯門,然後沐浴在其他人突然之間傳來的各種各樣的主要是含着惡意的目光,噠噠噠的走出了電梯內的房間。
寂靜,地下考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時間在這一刻好像靜止了一般。
主要還是這兩名新來的競争者的搭配也不免讓人感到奇怪,居然會出現在獵人考試這個地方。
而此刻,我卻沒有感受到那麽多,只是突然有點呆住的感受到香克斯握住我原本牽在他衣服角處的手,暖暖的感覺不斷傳來,讓我無視了其他人的目光,下意識的跟着他走,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像是在擔憂我會被獵人考試會場陰森恐怖的氣氛所吓到,還帶着安慰的摸了摸我的手,我原本只是有片刻緊張的情緒也舒緩了下來。宅居久了果然是有後遺症的,面對一大群人的目光總歸還是不适應的。
周圍原本被這個組合驚訝了一瞬間的人也瞬間回過神,只是發出了不屑一顧的笑聲。
笑聲中帶着輕慢與……不在意。
就像在說着,這樣的家夥也來考試?!也配來?!也敢和他們一起競争?!
明晃晃的質疑與嘲笑。
也更多的是對我的質疑。
這一點我是能輕松明白的,身邊的香克斯看上去并非武力值底下的人,只是身上萦繞着的那股傻氣降低了人們對他的危險評估。而我,剛剛訓練與發掘自身能力不久,也僅僅只掌握住了學會躲避攻擊,雖然穿着便利的衣服,但只需看到露出在外的肌膚就能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人十有八九是一個弱渣。
抿唇微笑,不說話,也不理其他人,我就這麽繼續依偎在香克斯身邊。
記住——來到這裏的目的,是為了讓香克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