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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些奇怪。

但又來不及細想, 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樣,将它們記住卻埋藏起來。

獵人考試第一場結束了。

趕着結束時間線過的竟是那個黑發少年,他拿着魚竿, 正與那夾着滑板的銀發少年彙聚到一起, 我略帶幾分好奇的撇過一眼,便收回視線。

第二場開始了。

這一場的考官是兩位美食獵人, 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身材形成鮮明對比, 個子嬌小的女的名為門淇, 而身形高大的高個子男子名為蔔哈剌。

而首先出題的就是這男子, 題目為——烤全豬,做出來的他說好吃才算過關。

這一個題目,食材在附近的森林裏面就有。

考官話語一摞, 考生便通通朝着外面跑去,往森林裏面竄進去,掀起衆多灰塵。

森林裏的這些豬的鼻子非常堅硬,而且各個都是暴躁老豬, 好多考生想要去殺死或者撲捉一只,卻反過來被豬給追着跑了起來。

然而,香克斯卻在其他人的目瞪口呆之下, 快速的便抓到了兩頭大豬,神色輕松,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狼狽,快得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只是随意進去了一下便出來, 可他兩手都各自拿着的一頭豬卻告訴了其它人并非如此。

見衆人将驚訝的目光投到他身上,香克斯只是笑笑,帶着幾分爽朗的傻氣,自然極了,沒有一絲尴尬,反倒是一幅習慣的模樣。

朝着正站在樹邊的我走來,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步伐也加快。

“吶吶,”他開口說道:“伊希娅你會烤全豬嗎?我吃過,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做呢。”

我停頓了一秒,這才回道。

“我吃過,也見過如何做,但…我的力氣怕是不夠。”

“幹脆正好,我告訴你做烤全豬的步驟,你來親手做吧。”

就這樣,雖然第一頭烤全豬呈現出半生半熟的樣子,從而不得不再次去撲捉一只外,我和香克斯兩個人的成品‘烤全豬’馬上就成功了,不是最快、卻也不是最慢的将兩頭烤全豬給了考官。

然後,便看着蔔哈剌一口氣便将七十頭豬給通通吃光,不管味道、生熟程度如何,吃得幹幹淨淨的,然後表示衆人都通過了。

接下來,則是門淇出題目了。

壽司,還是手握壽司嗎?

我一聽到這個題目,雖不說能肯定自己百分百通過,但心裏也底氣足了起來。

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困擾着的那一群考生,我也沒有大發善心的去告訴他們,只是側身踮起腳尖,并且讓香克斯側身地下,于他耳邊說道:“魚。”

輕輕的字,卻被突然的一聲男聲‘這荒山野嶺的到哪裏去弄魚啊’而掩蓋住。

好在兩人足夠靠得近,我也能看見香克斯對着我的眸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便在其他人争前恐後的出去之後,這才緩緩跟在後面出去,以尋找魚。

我一個人就這麽位于室內,懶洋洋的準備等待着香克斯的回歸。

大約一兩分鐘左右,身後便突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并沒有遮掩的意思,恰恰與之相反,很大的聲音,有些威懾人的心理在其中。

我順着聲音的方向轉過身去。

是兩個男子,同樣的光頭,看上去亮得發光,而且都穿着黑色的衣衫,露出大片肌肉,鼓鼓的,長得也是一臉兇狠的樣子。而兩人的目光又同時在我的身上凝住,臉、胸以及腿,像是見到了什麽珍寶一般,色眯眯的,目光令人不禁感到惡心。

我面對這兩個陌生男子的目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視線漂過他們的衣服上的號碼牌,都是獵人考試的考生。

是…想要搶掠嗎?

“我勸你們還是早一點離去哦。”

我唇角微揚,語含警告的笑意說道,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表層的溫柔。

兩個光頭男子聽到我的話語,卻并沒有退縮,反而眼睛越發亮了幾分,搓着手,朝着我走進,步伐之間更加急促起來。

“小美人是想要誰離去呢?”

“嘻嘻嘻。”

“想要等你依附上的那個男人的話,恐怕是等不到了。”

難聽的話語從他們的口中傾瀉而出,令我聽了不免有些煩躁。

既然勸了也不聽,那就随他們而去,只是後果自嘗吧。

我如此想着便也不管他們兩人,轉過身,繼續保持着剛開始時候的模樣。

然後,預料之內,香克斯出現了。

他的手上拿着兩條魚,都還是鮮活的,正跳着,幾滴水珠濺開,魚口微張着,肥大碩美的樣子。手是濕漉漉的,水在上面,褲子底部被卷起,一副普普通通的青年模樣,但他的目光卻給那兩位光頭男子帶來了危險的感覺。

他突然就這麽一副模樣出現在光頭男子的面前,阻擋了他們繼續前進的步伐,無聲無息,沒有感覺到絲毫,令人…在這一刻真正的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的實力差距。

兩位光頭男子相互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然後下一秒,這兩個人瞬時間便超常發揮着朝外面跑出去,激起一層灰霧。

香克斯看着倆人離去的背影,雙眼微咪,但還是沒有舉動,任憑着這兩人離開,然後才走到了我的身邊,将兩條大魚放在桌上。

“伊希娅,魚我拿回來了,就放在桌子上,現在可以開始做了。”

我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做法倒是沒有任何評價,便開始做起手握壽司。

順帶着一句話——“站一邊看着,我一個人就行。”

将魚殺死,幾下去處其身上的魚鱗,然後便開始正式進入制作的過程。

不取全部的魚肉,找到肉勁最好的那一塊,将其切下,再切成魚片的模樣,每一片都很薄,将其中的一片拿起來甚至能透過月光般。

将這一步完成後,我便将早在一邊煮着的米飯盛出一小碗,再準備半碗清水,倒入一些米醋,把手沾上醋水,然後,取出大概一大匙半的米飯在手裏,捏成一個長方形的小團子。

接下來,我的速度加快起來,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帶着魚回來了。

把魚片放入平攤着的飯的中央,然後便開始揉飯團,一個個精致小巧的飯團很快就做出來了,魚片的顏色與白白的米飯幾乎融為一體,看上去便相當不錯、一副誘人的模樣。

将所有做好的手握壽司分別放入兩個盤中,我便先其他人一步将兩份手握壽司給交了上去,只等待接下來的結果了。

######

一份又一份的‘手握壽司’被拿出來,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通通都是不合格。有些模樣還算标準,但口味卻不行的也被淘汰了。

接下來則是論到我和香克斯的了。

先是我的被打開,露出薄如蟬翼紋理均勻的新鮮魚片,被揉捏得恰到好處的雪白飯團,有點點香氣仿佛在鼻間蔓延。

門淇驚訝的看了我一眼,這才将盤上的手握壽司拿出一個,輕輕放入口中。軟糯香甜的雪白米飯混合着魚片的清鮮滑膩,像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填充了唇齒間的間隙,不算最好吃的存在,但裏面卻有着暖意久久徘徊不去。

“332號合格。”她眉眼中是展開的笑顏,說道:“你、你叫什麽名字去了?”

我同樣對她回以一個笑容:“伊希娅。”

我在衆人震驚、惡意等多種神色下,臉上神色卻未有絲毫變化,已經能夠大概适應這裏的暗色世界了。至少這種程度,是無法打擾到我的。

“333號的……合格。”

看着與剛剛332號做的手握壽司模樣一模一樣、入口的味道也是完全相同的手握壽司,停頓了輕微的一秒,門淇還是說出了合格的話語。

接下來,在這短暫的兩個合格通過之後,又開始了一個又一個的不合格,一盤又一盤被掀翻。

門淇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差起來。

要不是奇形怪狀的手握壽司,要不就是模樣估計是模仿、亦或是巧合猜到的外形一樣,但那口感,卻是難以言喻。

更何況,她已經吃到了兩份以她美食獵人的身份來說也稱得上是美味的存在。

一想到剛剛的口感,再想到自己眼前呈現出的手握壽司,門淇語氣越重的說道:“不合格,下一個。”

沒有下一個了。

這一場考試,整個考場之中都只有兩個人通過——我和香克斯。

氣氛一時凝固,沒有通過的考生們相當不服氣,甚至有沖動的人想要對門淇動手,卻被蔔哈剌給拍飛了,成為天空中一閃閃的星。

接下來,卻是獵人協會的會長出現了,他阻止了門淇只讓兩個人通過這場獵人考試的行為,經過協商之後,給予那群沒有通過門淇‘手握壽司’這一關的人一個新的機會——水煮蛋。

而這與我和香克斯無關,我和他可以獲得直接先前往下一個考試會場的資格。

與香克斯相對視一眼,大概交換了一下想法,我便點點頭,也沒有拒絕,和香克斯一同登上了前往下一個考試會場的飛艇。

來這裏的目的是為了通過獵人考試,而不是其他。

飛艇上,默認了之前的在酒店的住宿方式。

我和香克斯,兩個人一起住在一間房間裏面。

無視飛艇上其他人含着暧昧神色打量的目光,我有些疲倦但還是眼睛亮亮的跟在香克斯的身邊,随着他一同前往睡覺的房間。

不算大的房間,也是特意為二人分配到的有着一張大床的房間。

只有…一張床?

我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麽剛剛領路人一副含笑的模樣所說的話‘在飛艇上好好享受一下吧’的其中的含義,不禁有些無奈,但畢竟也可以說是自己默認的,就沒有說什麽。

大床上有着柔軟的潔白的被子和清新宜人的皂香,幹幹淨淨的模樣,而浴室在裏面,

“我們今天怎麽睡?”我遲疑了一秒才慢慢吐出這一句話。

“诶,”他無辜純然的笑着,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說道:“我當然是和伊希娅你睡在一張床上了,你不會想要我去睡地板吧?”

“地板又冷又硬,不過如果是伊希娅你想一個人睡床的話,自然沒有問題。”

都這麽說了,我還怎麽好讓你一個人睡在地板上面。

“不用了,香克斯…你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吧。”

說到後面允許的時候,我的聲音不自覺的便輕了起來,像濺起一層層漣漪的那一滴水珠,卻在這安靜的室內仍舊能被人所聽入耳中。

“那就這樣吧。”

香克斯點點頭,表示就這麽決定了,兩個人一起睡在床上。

我身上的衣物都很是幹淨,而且在外面,并沒有洗換的習慣了,便自己從從口袋中拿出一張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小紙條,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上面的字——淨。

撫摸着字的痕跡,心下使用能力,意念與字相溝通,能力使用成功了。

我感覺到身上原本還有着的一層粘稠感覺消失得幹幹淨淨,整個人瞬時間都清爽多了,看了眼正亮着燈光的浴室,便準備自己先入睡,以免到時候兩個人相互對視尴尬起來。

衣服的話,想了想也不脫了,也沒有這個必要。

我直接上床,整個人位于床的右邊,蓋着被子,側身躺着,背對左邊,開始努力催眠自己入睡。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一百只羊。

數到一百只了,還是沒能夠入睡,明明剛剛都還有睡意,此刻卻是莫名的清醒着,像是被薄荷的冰涼而刺激。

浴室內的水聲已經停止了。

香克斯,他快要出來了,即他也要上床了。

我抓緊時間,再次開始對自己的催睡。

一個和尚、兩個和尚、三個和尚…二十九個和尚。

還沒有等我再次數到第一百個和尚的時候,浴室門被開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的身體僵硬住了,下意識的打算便是裝睡。

輕微的腳步聲開始出現在房間之內。

我是裝睡的狀态,閉着眼睛,看不清房間內此刻的情況,但…視覺被蒙住,其他的感覺在這一刻就顯得格外明顯。

悉悉索索的動作聲音,拖鞋落在地上的嗒的一聲,以及他上床的聲音。

我占據了床的右邊,因此他自然是占據床的左邊的地方。而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輕微凹陷了幾分下去,更是引起一陣微微的動彈。

接下來,是燈被關掉的聲音。

我偷偷的把眼睛微微睜開一絲,視覺慢慢恢複,而在這狹小的視線之中,是一片黑暗,只能看到隐約的物體的大致形狀。

然後有一股熱源正朝着我靠近。

眼睛吓得瞬時間便再次閉上,熱源越發靠近了,是香克斯。

他低頭的滾燙的呼吸聲灑在我的脖頸上,帶來幾分微妙的癢意。我拼住了呼吸,也不知自己在期待着什麽,亦或者是在恐懼着什麽。

下一秒,卻是身上被子被移動上來,從腰部上方到我的肩處。

原來是給我蓋被子呀。

我松了一口氣。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不可相信的錯覺之一就是——他喜歡我,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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