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邊是有人出現所帶過來的微風。
我眼中的微波消散, 回複成最初的平靜,對眼前的黑發少年小傑揮手示意,也暗示着他不需要說話和回答。
他有一瞬間的愣神, 一雙眼睛瞪大的看着我, 一副懵懂而不明白的樣子,但卻又并沒有再說任何的話。
真機靈的少年人。
唇角微彎, 放任他離開。
我這才擡起身子,側身對着已經出現在我身邊的香克斯說道:“回來了?”
明明該是肯定陳述的語氣, 可通過我的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卻是微妙的疑問語氣。
但與此同時, 我也并沒有讓他回答的想法,只是如此一問罷了。
顯然香克斯和我的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并沒有回話,只是神色之中難得暗暗的, 讓我想到了剛剛他出門時刻臉上一閃而過的卻被我所發現的殘留下來的不虞之色。
那間房間裏發生了什麽?而且更長久的時間呆在房間裏。
我有些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
但……身邊人卻沒有讓我沉浸于其中。
身後的香克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動作是與他的外表、平日的行為所不相符合的輕柔。
就像為雛鳥梳理它的羽毛,又像是細細雕琢成品一般的工匠,他有些粗糙的手摸上了我的頭發, 順着披着的黑發所一點點整理,向下滑動。
輕柔得一點也沒有打結,并且手是熱的, 并沒有帶來涼意,帶來的是暖意。
而這無疑是帶着點兒暧昧的動作,暗示意味濃厚。
我心中一驚。
‘讓我忍不住想起來了自己的那位竹馬呢。’
這是我剛剛所說出口的話語。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為何會将這句吐出。
的确,小傑站在我面前, 努力保護着我的樣子,這熟悉的場景讓我聯系到了斯摩格。但這是心中的想法,于那時說出的時候也顯得有些不對。可,耳朵聽見開門聲,餘光看見香克斯的身影的時候,這一句話不知怎麽就吐露出口了。
或許也正是來自于自己內心的警示、以及神經的敏感。
這樣顯得有些怪異的、刻意的句子竟是……從我口中而出。
穿越前的我,沒有談過戀愛。
而穿越後的我,也亦是如此。
筆下文字間的愛,也恰恰是因此而顯得更加純粹,像是沒有被人間煙火所侵襲過的一片羽毛,不染塵土,不沾塵埃,潔白無瑕而打動人心。
可當觸及到我自身的時候,我卻是束手無術了,腦海中有很多想法、措施但又無法付諸于實踐,做出的是如此的試探性的手段。
真想将剛剛的話給收回來啊。
還不等我繼續想下去,身後的人卻又像沒事一樣,将手放離了頭發,然後像是補充解釋說道一般。
“伊希娅你的頭發的觸感真是不錯诶,滑滑的、又柔順。”
香克斯也不是一個讀了很多書、知道很多成語的人,此刻一時間也沒有用什麽詞去形容,而是直接幹脆的說出自己的觸感。
又是這樣子。
在我微微進行試探的時候,像是伸出手,觸碰到什麽,然後快速縮回一般。會讓人不禁想起含羞草,或者是其它綠色的植物,總之是與他本身不符合的。
留下了痕跡,卻又主動将它掩蓋、甚至似是湮滅,讓我會覺得是否是自己想多了,是否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然後也選擇了沉默,幹脆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不要亂摸女生的頭發啦。”
我有些拖長了尾音,興致明顯不高的說道,語氣也低了幾分。
女生的頭發可是非常珍貴的存在,一頭長長的黑發所需要的護理也花費了我不少的心思與金錢,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看似天然的毫無缺陷的美女的确有,但也僅僅只是看似。泛着白潤的光澤的如玉肌膚,一頭柔順如綢的黑發,修飾了美甲的指甲,耳朵上的耳墜等,每一處男性都可能忽略的地方,都有着女性自己所花上的心思。
我自然也不例外。
肌膚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算先天性的白,而頭發則是我用心呵護的存在。
不過,單單是如此也不是我如此說話的原因。
聽了我含着淺淺抱怨的話,香克斯臉上明顯有些尴尬的笑了起來,哈哈大笑的聲音在我們兩的這片空間之內傳開,倒也打破了些許氛圍。
本來我和香克斯的號碼也不前,在輪完我和香克斯之後,便也馬上到了這個環節的結束。
而接下來,則是三天後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我不知道這次的獵人比賽最終能闖到最後一關的該是多少人,但此刻,包括我和香克斯在內,一共是有是一個人留到了最後。
除去幾個陌生的,其餘大部分都是曾給我留下較大印象的存在。
而接下來,大家卻又互相是競争對手了。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比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三天可以說得上是短暫了,而且也為我和香克斯做好回家的更加充分的準備。
只是三天而已,很快就能過去的。
也恰恰是如此,這三天我的時間就是在與香克斯的對打之中度過的。說是對打也并不描述準确,因為我面對香克斯是毫無進攻之力的。更好的說,是香克斯在進一步陪練、鍛煉我的身體記憶,使得我面對進攻能更好的加以抵抗或……進行反攻。
就像我面對自己上一場的那位一樣。
沒有漏洞就創造漏洞,然後攻擊、拿下。
身體上并沒有因為此而出現青一塊紫一塊的場景,香克斯在這上面所能把握住的度遠遠超乎我的想象,仍舊是白皙的肌膚。
而在這三天之中,就好像被與其他人隔離開來了,更準确的說法則是我太過忙于與香克斯對練,并沒有時間對身邊的其它投以注意力。
所以,當此刻最後的比賽項目被宣布出來時,果然是香克斯所預料的一對一的時候,我雖然不能說完全有把握,但卻也不必慌張。
只要打贏一場就合格,輸掉的人依據賽程表再戰,最終只有一個人不合格。
而比賽規則是——只要對方說出‘認輸了’就行,且不能将對方殺死,否則立即失去比賽資格。
我在聽到規則的時候,眼睛則是漸漸亮了起來。
只要我的對手說出……‘認輸了’這三個字嗎?
将對方殺死我還是做不到的,但只是要讓對方說出這三個字,對于我來說,卻是很容易的。這場比賽卻遠遠比前面的還要簡單,在束縛住其他人的同時,卻是給予我極大的便利。
能力被用出來,哪怕被別人猜到、了解之後也是沒有關系的。
因為啊,是離開的時候了。
當兩個人都贏得一場比賽,也即是獲得勝利、得到獵人這個身份的時候,就是我們離開的時候到了。
——也是我和香克斯的目的達到的時候。
嘆出一口氣,看上去我倒是一副有些哀愁的樣子,只有我和香克斯知道,這是緊張,為将要達成目的而緊張。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想要将香克斯送回家,回到他本來就該待在的地方,那個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的懷抱之中。而不是被我牽連,被迫流落其他世界。
目的是‘回家’,可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