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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看着他, 我沒有猶豫,直接将那句試探卻又直白的話說出口。

“惡魔果實。”

而對方的回應也令我不禁心下一松,雖然有所猜測卻并不代表我是百分百确定。

只是, 我或許性格上等有所不同, 但——他們身上都有一股味道。

那是海特有的鹹味。

這一點,十分特殊。

不是漁民等因常年與海在一起而沾染上的氣息,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也更加醇美的吸引着人的味道,是我用言語所難以形容出來的存在。

——是能令我下意識所感覺到的東西。

擡頭看向他時, 我這一次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隐隐約約的敵意, 是那種對待自己人特有的溫柔色彩, 雖然淺薄,卻确實存在。

“那麽,”我放緩的語氣, 帶着些疑問的說道:“你來到這個世界有多久了?”

衣着上與這個世界的風格相符合,明顯不是一時剛剛到來能有的,冷靜的判斷并提出問題。

被我問到這個問題的男子,金色的眸中也是一閃而過的銳利, 身體緊繃了一瞬,但卻仍舊是給出了答案。

“我來到這個被稱為‘日本’的地方的時間約七天左右。”

他語氣是平穩的,是與他心跳所不相符合的平穩。

但是, 他又沒有撒花。

我有了幾分疑惑,卻并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應該是比你先來到此地,”他神态認真,口中話語令人信服, 明明該是帶着點兒疑惑猜測的語氣由他說出來卻是肯定的:“也比你先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話語簡短,明顯并沒有說完,但他卻停頓了,且莫名看着我,眼神格外的亮,才繼續說下去。

“畢竟是來自同一個世界,我自然是與你互幫互助,在一起的。”

“米霍克,這是我的名字。”

“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中,我能給你提供所需的幫助。”

他的語氣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快了起來,整個人表情沒變,身上的那種踴躍卻已顯露出來。且是低頭直視着我說道,令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而且,他話語從表面看來都很正常,但卻有些……意味深長在期中。

我心下微微嘆息一句,但也沒有抗拒,上個世界是我運氣好,遇到的是自己曾經認識過的人,而這個世界卻并非如此,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被帶到此世界與我在一起。

這是疑點之一,但也不能排除我能力的增強。

而且從對方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他傳過來的善意,沒有絲毫的保留的用力傳過來的,雖然令我覺得對方僅僅因為來自一個世界就這麽相信一個人有些太……不好說,有種不太靠譜的感覺,而又恰恰是這突如其來的善意使得我快速的接受了他。

米霍克,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我遲疑的想着這點。

但又遲遲想不起來,但想着剛剛所觀察出的他的年齡,不大,那可能是一個出場不多的配角吧。那就可以不要太管這點了,暫且忽略。

“我叫伊希娅。”

思緒起伏間,我也張口回答着他的話語,語氣是平淡的。

“至于互幫互助,”我臉上綻放出笑容,說道:“那是當然的,只是希望我不會拖你的後腿。”

帶着許些自責的話語,卻被下一句話給沖退。

“畢竟啊,回家的關鍵可是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聽到這句話,米霍克明顯面部神色一愣,帶着措不及防的驚訝。

我對于他面部表情終于被打破倒是忍不住輕輕一笑,且笑出了聲,繼續解釋說道。

“是的哦,我們不是被丢在這個世界,回家的路是有的,只要我們能夠滿足條件并将它打開。”

“而且——我們兩個人之間,更重要的那個人……是你哦。”

說完這些話,我并沒有繼續為他解釋下去的意思,雖然我從香克斯這裏得到了一些經驗與了解,卻并不一定在他身上也适應。更何況,就像上個世界那般,世界自動為香克斯灌輸信息,點明回家的要求,而我通過香克斯來得到消息。

就像‘守護者’與‘被守護者’。

沒有理會他疑惑的眼神,我轉身開始朝着山洞而回去,任憑他有些慢卻穩穩的跟在自己左身後,以及投過來的帶着點兒溫度的眼神。

走進山洞的前,我便已經意識到了山洞內的那個小孩子已經醒來了。

呼吸聲還是與真正陷入睡眠時有所不同。

我看着小男孩一副仍舊在草甸上睡得香甜的樣子,目光緩緩移動,想到。

還沒等我說出口,點破小男孩,身後的那人便也幹脆跟着進來了,然後沒有什麽語調的平淡的先一步說出。

“裝睡的小孩。”

他如此點評,倒是有那麽幾分微妙的意味。

而随着他話語的說出口,草甸上的小男孩明顯卻并沒有受到一絲影響,仍舊是和他話語之前的樣子一樣,柔軟的睡意,雖然臉上并沒有表情,但仍舊能夠感受到。

我倒是沒有像米霍克那般直接而又毫不留情的點出,而是與之相反的用哄孩子的溫柔語氣說着話語。

“到了該醒來的時間了哦。”

“山洞外的太陽都快要到最盛的時候了,再不起來的話,太陽就要沒了。”

“乖。”

長長的話語,帶着莫名的憐愛。

我不知我這話會不會有用,但還是盡量柔和的說話,壓低聲線,放低聲音,用自己記憶中稀少的所知道的哄孩子的話語說道。

小孩子的身體微微一抖,在這句話說完之後。

然後便突然睜開了他的一雙眼睛,暗紅色的光澤,瑰麗的色彩,很漂亮。

而他就是用這雙被我在心中稱贊很漂亮的雙眸死死的盯着我。

嘴巴張開了很多次,但始終都還是沒有話語說出,我耐心的等待着,而身邊的那人也沒有再說話。

最終,小男孩終于将話語說出口。

他說:“……母親?”

顫顫巍巍的聲音,又很低,低得讓人近乎要無視,卻又很明顯,在我耳邊一瞬間爆炸開來。

母親???

我張口便想要拒絕,但在他死死盯着我的那雙暗紅色某種流淌着的神色,像是溺水之人看見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執念所在。

——仿佛我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就是這一根稻草。

——或毀滅或新生,都在一句話中。

話被暫停在喉嚨中,始終無法從口中說出。

或許是身為女性的天性,也或者是因為我将他救下,從而就仿佛身上對他有了一份責任感。

但這也不能構成我成為他母親。

心下有些無奈,我還是将原本準備說出口的話語給換了。

“我不是你母親,”語氣和之前喚醒他的時候并沒有區別,近乎一模一樣的柔和,但話語卻截然不同,我沒有猶豫的說道:“并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我也做出搖頭的動作,語言和動作一起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那雙髒兮兮的原本朝着我伸過來的小手,于此刻,随着我的話語而降落,就像他的眼眸一般,漸漸消失了光。

“但——”

“但我并不介意你喚我姐姐。”

就當時珍惜這一段緣分吧,我笑着說道。

總覺得叫‘母親’也太怪了,自己都才不過只是快要到十八歲诶,最合适的稱呼應該是‘姐姐’才對,可別把我給叫老了。

于是,那雙暗紅色的眸中火星再次燃起,又有了光。

我摸着他的頭,做出安撫的姿态,心中卻莫名有些猜測。

眉頭微皺,不會和我使用了那張紙條有關……吧?不然的話,這個孩子明顯是被遺棄的,在艱難的獨自一人的生活中應該是學會了将自己的身上給裝上刺來更好的保護自己。

而不是——直接對着救了他的陌生女子喊‘母親’,直接将最柔軟的那一片暴露在我面前。

這樣只會令我更無法放下他啊。

我有些苦惱的想着,但心中卻并沒有一絲的怨言。

“……姐姐?”

一旁一直就站在那裏看着這一切的米霍克終于在此刻再次出口說話。

他的話帶着些遲疑與喜悅,雖然是莫名其妙的喜悅。

我擡頭,抿唇有些不爽的回道。

“不叫姐姐的話……你是覺得什麽稱呼更合适呢?”

“剛剛的‘母親’或者是其他長輩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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