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旗袍犬
司茵一怔, 摟緊他的脖頸,身子稍微往後傾, 眉眼一彎, 晃蕩着一雙腿說:“那就,一起殉情呗, 你松開我, 然後跟着往下跳。”
“舍不得。我想你好好活着。”時穆将她摟緊,“我想你繼續感受被人心疼, 被人捧在心尖兒的滋味兒,想你多享受一些人間幸福。”
司茵微愣。
她過去十九年, 幸福日子仿佛極少。
很小的時候, 父母忙于工作, 早出晚歸。小學到初中,早、晚餐都由哥哥司豪一力承擔。
以為長大,能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多一點, 可一場大火卻帶走了她和司豪最親的人。
再後來,命運那只惡爪索性将司豪也從她身邊帶走。
回憶過去種種, 即便是有幸福片段,如今于她來說都變成了一種折磨。
司茵也才十九歲,卻經歷了太多。
時穆不敢想她從前經歷了什麽, 也不敢想她這麽多年的內心煎熬。越是換位深想,越是心疼小姑娘,對她的占有欲望,便越強烈。
這一刻, 他想結婚了,想給小姑娘一生一世的幸福。
可結婚這個詞,對現在的司茵來說又仿佛太遙遠。他不敢提,甚至不敢表現出一絲想結婚的欲望,害怕帶給她壓力。
——
第二天,AK和老虎一起訓練。中午吃飯時,司茵跟姜邵聊起澳門的事。
“什麽?老時帶你去澳門?”姜邵得知時穆帶司茵去澳門,震驚地一口可樂噴出去,“他這是玩兒心跳啊。”
“是啊,他帶我去賭博,一百多萬的呢……”司茵感慨。
她捏着筷子,深吸一口氣,壓根不敢想如果輸掉一百萬會是什麽心情。大概,會留下心理陰影吧?
“一百萬?”姜邵一個白眼,“一百萬算個屁啊,是一千萬!他真特麽當錢不是錢呢?”
“可他跟我說是一百萬……”
姜邵打斷她,解釋說:“這場賭博不是普通的賭博。如果他輸了,将不能參與今年的國際冠軍犬賽,而這場比賽的獎金至少千萬,”他的手指激動地在餐桌上重重一戳,接着又道:“你要知道,老虎如果參加比賽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拿冠軍。”
司茵停下挑菜的動作,更加疑惑:“那他為什麽讓我開賭局?”
“你才是他下的最大的賭。他的目的很簡單,想讓你從賭局中脫穎而出,他想讓你參加今年的國際冠軍犬賽。”姜邵揉了揉心髒,表示受到驚吓,“小司茵,說句你不愛聽的實話,AK目前的水平打國內比賽綽綽有餘。可要參與國際比賽,進前十都成問題。還有,老時捎上你,如果賭輸了,他輸的不僅僅是錢,還有老虎的參賽資格。”
司茵愣在當場,之後便食不知味,沒有一點胃口。
整個一下午,司茵都心不在焉,訓練出現好幾次失誤。羅辺作為靶手,終于看不下去,提醒她:“老板,今天下午不訓了吧?你這樣的狀态,壓根沒辦法正常進行訓練。”
司茵心裏壓着事兒,的确無心訓練。索性丢掉手中的訓練p鏈,走上臺階坐下。
想事,發呆。
羅辺也丢了手靶,去看悠悠。
小不點兒的手術傷口已經愈合,由于它術後半身癱瘓,被羅辺放進了嬰兒車。
羅辺一有空便替它做肌肉按摩,推它去跑步,讓它感受速度的風,總之,他不想讓悠悠有心理落差,導致心情抑郁。
司茵和AK坐在臺階上,遠遠看見羅辺推着嬰兒車在訓練場飛速奔跑。
男人一邊跑一邊吶喊,宛如一個幼稚的大男孩,“飛喽,飛喽!悠悠,爸爸帶你飛起來!悠悠,有沒有感受到風的速度?”
悠悠出事後,對羅辺的打擊很大,他幾夜未眠未休守在悠悠身邊,人仿佛老了很多。
羅辺比時穆還小,卻因為憂心狗子的健康,有了白發。
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刺到終點。
他停下喘氣,繞到嬰兒車前,彎下腰詢問車內的小不點,“悠悠,開心嗎?爸爸再帶你飛一圈?”
“汪汪!”
悠悠心疼羅辺,用盡力氣,将小小的毛爪搭在了男人黝黑寬大的手背上。
它褐色的小毛爪與男人芭蕉葉般寬大的手,形成了強烈反差。
這個男人仿佛在幾夕之間蒼老,胡子拉碴,兩鬓如霜白。他“老”得悠悠都快不認識了。它一顆小小的心止不住地顫,連帶着病怏怏地身體也微顫。
羅辺急得皺眉:“怎麽了悠悠?是哪裏不舒服嗎?”
“嗚嗚……”狗子喉嚨裏發出悶哼的叫聲,仿似在哭。
悠悠拿舌頭去舔男人糙厚的手掌。
它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為了這個男人,它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它不能讓愛它的人失望,要與所愛的人,好好生活,度過餘下的狗生。
羅辺被它舔得手心發癢,笑聲爽朗:“傻孩子,爸爸不累,再帶你跑一圈!”
訓練一整天,羅辺體能消耗很大,身心俱疲。被悠悠這一安慰,一腔熱血被點燃,又推着悠悠跑了一圈。
跑累了,他去司茵旁邊坐下,喘口氣,擰開水瓶,扭過頭問她:“老板,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挺幼稚?特像一個神經病?”
司茵搖頭,微笑說:“沒有,你很可愛。”
他一個糙爺們,頭一次被人誇可愛。不免一愣。
羅辺擰緊瓶蓋,沉默好半晌,才說:“老板,我認真想過,以後要好好對悠悠。它帶我走出黑暗期,我要陪它度過這短暫一生。”
羅辺接着又說,“周五要和你們一起去澳門,真有點舍不得悠悠。”
“你也去?”司茵下意識問出口,“可是你走了,悠悠怎麽辦?”
羅辺一臉認真:“嗯。我是你的靶手,也是你的保镖,我總不能為了照顧悠悠,而疏忽了工作吧?”
正如姜邵所說,這場賭博關乎到國際冠軍犬賽的參與名額,起東的人必然也會參與。羅辺身手不錯,當司茵的保镖完全沒有問題。
此趟去澳門,司茵壓力很大。但時穆寧願賭上老虎的參賽資格和一百萬,也要給她制造這個好機會,她并不想就此放過。
要去更大的世界,才能放寬眼界。國際冠軍犬賽,能讓它看到一個更寬、更廣,甚至更強勁的世界。
真正優秀的訓犬師,是和rocket一樣,每年拿無數冠軍,在訓犬界無人不知。
這個機會太難得,她沒理由放過。
——
周五,司茵請了幾天假,同時穆羅辺一起直飛澳門。晚上大約七點鐘,入住君越酒店。
司茵的房間在時穆和羅辺的中間,莫名讓她安全感十足。她回到酒店房間,先将衣服從行李箱取出,一件件挂進衣櫃,又用熨鬥熨好。
她拉開窗簾往下看,藍色異形泳池成為酒店一大特色,眺望遠處有海,也有裹着燈光的高樓。
七點半左右,服務員送來晚餐。
緊接着,時穆請的造型師和化妝師也跟着進來,人手拎着兩只工具箱。
他們将箱子放好,一一打開,裏面的化妝品以及造型設備,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裏;尤其是那些化妝品,讓人垂涎三尺。
造型師問她:“司茵小姐,介意我在您用餐的時候先替您打理發型嗎?時間緊迫。”
她點頭,表示沒問題。
八點半他們得從酒店出發前往z碼頭,然後上游艇。
游艇會準時開,不會等任何人,如果沒上游艇,視為主動棄權。
離游艇開走還剩三個小時,所以他們的時間相當緊張。司茵沒有高檔社交圈的經驗,以為參加這些活動,與學校活動相差無幾。大概就是穿整潔的白襯衣,再配以淡妝就完美大吉。所以她完全沒想到,時穆會叫來專業化妝師。
在造型師幫她打理發型的同時,司茵迅速埋頭吃飯,有了果腹感便放下飯盒,一邊擦嘴一邊告訴化妝師,“可以開始化妝了。”
造型師和化妝師忙成一團,兵分兩路替她化妝造型。
化妝工具齊全,在桌上全部攤開,口紅顏色紛雜,令她眼花缭亂。
四十分鐘後,妝容完成。司茵去衣櫃裏取出襯衣,卻被造型師詢問:“司茵小姐,您拿襯衣是做什麽?”
“今晚是正式場合,我想穿得稍微好看點,總不能給時穆丢人。”這件襯衣是老狐貍送的,款式不錯,也不便宜,這樣的大場合穿應該正好合适?
化妝師和造型師相視一笑,幾乎是同時,又有人來敲門。
化妝師去開門,外面有人舉着一條裙子進來,挂在衣架上拆掉了防塵外罩,一條傳統旗袍展現在她眼前。
淺金色繡紋從腰部往上攀延,紋路雜而不亂。精湛的刺繡工藝将這條旗袍打造地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司茵上身去試,尺寸居然合身,裁剪線條也與她的身材完美貼合。
她的齊劉海以及齊耳短發被造型師盡量收攏,劉海往右偏,被打理成一個固定的小彎卷。複古發型搭配工藝精湛的旗袍,将她骨子裏那股妩媚展現而出。
偏她身材凹凸有致,腰身又細,穿旗袍最适合不過,她的身材曲線被完全展現,再配一抹紅唇,小女人的妖嬈玲珑盡顯。
時穆和羅辺已經收拾好,敲門進來。
司茵踩上高跟,轉身去看兩個男人,面頰一抹紅暈散開,低聲問:“這身打扮,奇怪嗎?”
女孩聲音細若蚊吶,聽在男人耳中,卻變成了酥人骨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