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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節

傳來,“砰、砰、砰——”響徹整個京城。

皇帝駕崩,舉國皆喪。

京城家家戶戶挂起白幡,幾十騎兵敲鑼鳴鼓騎馬飛奔出城,通知各個州城府衙。當天開始辍朝,次日皇親國戚、文武大臣魚貫前往陵寝前陳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由太後宣布繼位诏書。但不知因何緣故,诏書遲遲不發,皇宮宮門緊閉,禁軍和巡防營組成的兩隊人馬在各個大臣府邸前面徘徊,王錦錦和王聽桃守在将軍府門口一直都在觀察動向,卻還是什麽都沒探聽到。

“蕭秋年确定跟你說過,他若兩日沒有回來,就讓我們出城離開?”

“是。”王錦錦點了點頭,“雖然城門緊閉,但我身上有他的禁軍統領腰牌,守城的将士是他親兵,離開不是問題,桃姐姐你不用怕。”

王聽桃哪裏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她現在都不知道南明被蕭秋年關押在何處,若蕭秋年輔佐晉王失敗,那她丈夫和孩子的生死誰又來掌握?皇位争奪,與他們尋常百姓又有何關系,這天下誰來做主,對于百姓都是一樣的,她只關心自己的家人罷了!

王錦錦低下頭,喃喃道:“希望四哥一定要成功……不僅是為了他,也為了王家人。晉王與四叔速來相交,若晉王上位,王家也不會受太多牽連。”

“……不錯。”

王聽桃憂心忡忡,對于王錦錦說的話,并未聽進耳朵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入夜。

外面突然殺聲四起,仿佛有千軍萬馬攻破了城門,隔着厚重的木門和兩條小巷,都能聽到兵器交接的铿锵。

王聽桃麻利的搬來梯子,爬上牆頭仔細一看,濃郁的夜色中,老遠瞧見一幡舉着“莫”字的綠色旗幟。她雙膝一軟,差些摔下牆,手忙腳亂的跳下梯子,一把捉住王錦錦的手,把她拉的離大門遠一些,聲音有些顫抖:“完了,完了,駐紮在西陵的莫元偉帶兵來了!”

“莫元偉?西陵總兵?!”

王錦錦心下“咯噔”懸了起來,莫元偉是成王的人,這麽多年一直不吭不響,但卻唯成王是從。他駐紮西陵的士兵三萬,若從昨日國喪趕來算起,腳程夠快的話此時也剛好可以到達京城。

王聽桃問:“晉王在京城的兵力如何?”

“皇城五千禁軍和一萬城外巡防營士兵。”

“這些兵力逼宮是夠了,但若要和莫元偉的三萬士兵抵抗,那根本就是以卵擊石!”王聽桃差些驚叫起來,“錦錦,我們快逃吧!趁現在莫元偉的人還沒殺進皇宮,我們快出城!”

王錦錦雖然心驚膽戰,可是并沒有到和蕭秋年約定的時間。

她……她還不能走。

“我要等四哥。”王錦錦堅定的擡起眼。

王聽桃一看她神色,心都涼了半截。

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繼續等,至少……至少讓她見到蕭秋年,問出南明和孩子的下落!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深秋的晨光在霧氣中朦胧的發散。

王錦錦摸了摸微微被露濕的衣袖,眉頭緊鎖。

這一夜,除了他們将軍府的人,應該京城裏的大半人都沒有睡好覺吧?

在漫長的夜色裏,王錦錦坐在将軍府的臺階上,撐着下巴想了許多。她想,蕭秋年要是回不來了,失敗了,她該怎麽辦。聽他的話前往蘭州,接下來的日子又怎麽過?王錦錦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此後的局面。當初劉氏身亡,她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這一次若再失去蕭秋年,她可能會瘋掉吧?!

光是想想,王錦錦都覺得害怕。

她突然很後悔,為什麽對蕭秋年如此信任,在他離開的時候,她就應該抱着他,好好的說一句愛他。

甚至……如果可以,她願意交托一切給他,不管是身,還是心。

若他有意外,自己想來,也不會覺得留下遺憾和後悔。

思及此,王錦錦忍不住低頭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荒唐,很大膽,若說給面前的王聽桃,王聽桃可能會覺得她瘋都瘋了。但在這生死一線的抉擇裏,王錦錦卻想無論如何,也得在今後的日子裏留下念想。比如他們能有個孩子,比如孩子和蕭秋年長得一模一樣……

“錦錦,你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王聽桃一回頭,就看見王錦錦坐在臺階上,雙手捧臉,笑的詭異。

王錦錦被她一聲呵斥,頓時回過神來,臉色發紅。

她搖了搖頭,掩飾道:“桃姐姐,現在什麽時辰了?”

王聽桃一臉嚴肅,沉聲道:“若午時蕭秋年還不回來,我們就必須得走了!”

一晚上的殺聲從雄厚到湮滅,到現在牆外的街道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現在沒人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皇宮內是什麽情況,或許是血流成河,或許正在短兵相接,或許,已經有人在先帝的靈柩前黃袍加身。

懷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時間流逝。

王錦錦甚至産生了幻覺,她聽到時間仿佛沙漏一樣的在她耳邊消失。

這是深秋最明媚的陽光。

正午已到。

還沒等王聽桃開口,方總管就從後院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他手裏拿着兩個包袱和一個箱子,對王錦錦忙道:“姑娘,等不得了,快随小人從後門離開吧!”

“你這是做什麽!午時剛過,何不再等一等!”王錦錦厲聲道。

方總管擦了擦汗:“将軍的吩咐,小人不敢不從。騰雲已經上好了車廂,一切從簡,還請姑娘莫要嫌棄。”

“騰雲?!”

王錦錦差些吼出來,“他把騰雲給我拉馬車,他騎什麽馬?”

方總管一臉難色:“這……這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一切只是遵照将軍的吩咐。”

“不去!不去!”王錦錦惡狠狠的拒絕,她一邊說,一邊從眼裏流下大顆大顆的淚水。

王聽桃顧念了一晚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見到方總管,她忙問:“蕭秋年呢?他還在宮裏嗎?!”

“應該是吧……”方總管兩眼一抹黑,他也啥都不知道啊。

宮中發生了什麽,還是他機智,自己猜出來的。

“将軍府有密道嗎?有可以關押犯人的閣樓嗎?暗室呢?”

王聽桃雙眼發紅,抓着方總管的肩膀,狠狠的搖晃。

可憐方總管身寬體胖,被她一個女人給搖的腦袋發暈:“姑娘,小人就是一個管家,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啊!”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檔口,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隊整齊的馬蹄聲,噠噠,噠噠,越來越近。

衆人都忍不住屏息,三雙眼直勾勾的看着大門。

“砰、砰。”

門環被人使勁的拍響。

王錦錦三人面面相觑,誰也不敢作答。因為他們不知道門外是誰,是莫元偉的手下,還是……

“錦錦……”

門外的人喊了一聲,即便他的聲音很嘶啞,可王錦錦就像被撥動的開關,她“嗖”的一下箭步沖去,三兩下打開門闩。

紅色的大門被緩緩推開,蕭秋年持着一杆明晃晃的紅纓銀槍立在原地,淩亂的發垂下兩縷,微微遮住他英俊的眉眼,面容冷峻,一如往昔。

王錦錦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看到他,卻忍不住鼻尖一酸,視線也漸漸模糊。

“你還知道回來!”

她朝他吼了一聲,下一秒,卻猛地撲進他熟悉的懷抱中。明明是冰冷的铠甲,可王錦錦卻覺得溫暖踏實極了。

哪知道蕭秋年卻腳步微微一踉跄,沒忍住,從嘴角溢出一絲血來。

王錦錦這才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她擡眼一看,驚覺蕭秋年臉色蒼白如金紙,頓時三魂吓掉七魄,手忙腳亂的後退,想去扶又不敢扶,生怕碰到他身上某處的傷口。

“四哥,你哪裏受傷了?!”

蕭秋年蹙起劍眉,還未回答,身形晃了晃,便“咚”地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安寧

蕭秋年回來了,同行的還有孫毅。

王錦錦見到他不禁大喜,将蕭秋年安置入屋,一邊替他包紮前胸的箭傷,一邊問孫毅情況:“孫大哥,我四哥他……”

不等她問完,孫毅便笑着擺了擺手:“有驚無險,大事已成。”

王錦錦懸起的心終于落地,她低頭看着面前昏睡不醒的蕭秋年,抓着他粗粝的手,将柔嫩的臉頰放在他掌心摩挲。她可不想管這天下到底何人主宰,只要蕭秋年安然無恙。

一旁的王聽桃倒想知道來龍去脈,忙問:“這位軍爺,昨夜到底情況如何?蕭将軍他怎會受傷?”

孫毅本來就覺得站在那兒一語不發很尴尬,王聽桃發問,正中下懷,他忙往桌邊一坐,大喇喇的便開始講述。想來對于蕭秋年的妹妹,他也沒必要隐瞞什麽,因此一五一十,講的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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