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節
正打算入宮去找你。聽人說,你又把趙炯教訓了一頓?”
蕭秋年眸光有些晦暗,不悅道:“他實在太笨了。”
“才六歲的小兒,正是放紙鳶吃糕餅的時候,你卻讓他當皇帝,還嫌人家笨。”王錦錦都不知道是該笑他還是嘲他。
蕭秋年皺了皺眉,道:“我六歲時便已熟讀四書五經。”
王錦錦杏眼微挑:“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聰明呀?”
蕭秋年看她這模樣,不禁被逗笑了,他擡手輕輕撫着王錦錦的肚子,柔聲道:“旁人我不敢保證,但我們的孩子定然聰慧。”
他這麽一說,倒讓王錦錦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四哥,你猜我們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男女都好。”
王錦錦“唔”了一聲,問:“那你想好給他們取什麽名字了麽?”
“你說了算。”
“敷衍。”王錦錦瞪他一眼,卻道,“之前想了許多,但覺得都太雜亂了。這輩子我也沒別的念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便足矣。就叫他安安好了,簡單又方便。”
蕭秋年微微擰眉:“我怎覺得你這名字才是敷衍。”
“你質疑我?”
“未曾。”蕭秋年輕咳一聲,又攬着她的肩膀,微笑問道,“錦錦,若有一天,我不做這攝政王了,你也不能當王妃了,我們去雲游四海,你可會覺得落差?”
王錦錦聽到他這話簡直莫名其妙:“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別當這攝政王,咱們早些去禹城瞧瞧。你答應我的婚事,還沒給我操辦呢!況且現在一直頂着所謂的‘郡主’名頭,總讓我覺得怪怪的。”蕭秋年嘆氣道:“這就是我為何對趙炯嚴苛的原因。我早些将他教導出來,再選拔幾位能才兼具者輔佐,屆時我便可以帶着你去看長江黃河,去看大漠孤雁,去看原野牧羊,去看海升日落……錦錦,你說這樣可好?”
“好,當然好!”
王錦錦忍不住笑出聲:“從小就被禁足在王家那四方天地,長大後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鳳陽關,而且景色還不好看,孩子可不能跟我們一樣!四哥,我們什麽時候走?”
蕭秋年見她高興,眼底也染上笑意。
他嘆然的在她額角吻了吻,溫言道:“別急,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王錦錦低頭抿了抿微笑的嘴角,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蕩漾着甜蜜的氣息:“我當然相信你。”
無比相信。
如果不是因為信任,在得知他要娶胡玉姣的一瞬間,她就已經心如死灰才是。
如果不是因為信任,她又怎會突破重重桎梏,與他站在開滿杏花的回廊下。
誰能想到,當初的乍見之歡,會在多年以後,成為永生的陪伴?
思及此,王錦錦又露出一個柔美的笑容,眸光笑意盈盈,她握着蕭秋年的手,将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呢喃道:“四哥……”
“嗯,我在。”蕭秋年反手握緊了她。
王錦錦勾了勾嘴角:“真好。”
不管以後還會經歷什麽坎坷,只要彼此攜手共度,定會長相厮守。
春光正沉醉,微風輕輕吹過,拂落杏花紛紛,天地間一片粉色。日光和煦,流雲飛度,正是人間好時節。
回王家
蕭秋年雖然從未提起過胡玉姣,但王錦錦知道,她如今是以胡玉姣君主的身份待在王府之中。
胡玉姣到底去了哪裏,是生是死,她已經沒有閑心去詢問了。
宮闱事變後,趙炯年幼登基,蕭秋年作為攝政王定要輔佐他至成年。突厥上次戰敗,答應五十年內修和議好,但蕭秋年始終擔心蠻夷無信,找出一卷兵書,讓宋玉秉和孫毅等人熟讀。泱泱大國,豈能除他之外無戰将。孫毅等人也知其中利害,于是在和平年代也不忘征兵,挑選良才。
如此一來,蕭秋年就忙的見不着人影。
王錦錦一天天身子愈發笨重,戚古藍煙幾個寸步不離的照顧她,倒比其他有孕之人還要精神。
王家被赦免,依舊如以前風光,王錦錦也不避嫌,閑來無事便回娘家與幾個姊妹閑談。
這日春寒料峭,王錦錦披了一件雪白狐裘鬥篷,與藍煙秀柳一同去看望老太太。
王家門口的家奴老遠瞧見賢王府的馬車,便知是誰來了,忙笑臉盈盈的上前迎接:“是五姑……啊不對,郡主來了。”
藍煙看了眼這家奴,笑道:“你差些叫錯了。”
家奴賠笑道:“是小人腦子不好使。郡主快快請進,老太太就盼着你來呢。”
“是麽?”王錦錦微微一笑,扶着秀柳的手輕輕步下馬車。
這馬車是蕭秋年專門讓人特制的,想着她懷孕身子不方便,車廂裏裏外外都包了一層軟墊,旁邊挂着一個木制小扶梯,上下車将扶梯放下,王錦錦就不用翻上翻下那麽麻煩。
王家的高牆大院如以往一樣,就連之前長滿的雜草都被修剪的整整齊齊。她離家出走鑽的那個狗洞,被用新泥給重新填補上。王錦錦見狀不禁莞爾一笑,她如今也用不着那地兒了。
家奴一邊在前引路,一邊低頭說:“郡主慢點兒走,這露濕的地面忒滑。”
“習慣了。”王錦錦笑了笑,“以前不穿鞋還在這地上跑的飛快呢。”
秀柳聞言,和一旁的藍煙相視一笑。
穿過垂花門,往東走了一會兒,便是老太太所在的院子。
鳳梧站在門口,見王錦錦來了,忙笑吟吟的迎上前來,道:“五姑娘來啦!”
“鳳梧姐姐。”王錦錦還像以前一樣叫她。
鳳梧看她周身穿着,突然掩嘴屈膝:“是奴婢不好,竟然把郡主給叫成了五姑娘,還請郡主莫怪。”
王錦錦有些無奈的扶起她:“鳳梧姐姐,進了自家門,便不要講這一套了。我這郡主怎麽來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麽。還是叫我五姑娘吧,我聽着親切。”
鳳梧是老太太的貼身丫鬟,老太太的心腹,平常有什麽風吹草動從來瞞不過她的眼睛,更遑論這件事。
“既然五姑娘都這樣說了,鳳梧遵命。”
她說着話,将王錦錦往內堂帶,“今兒十五,三奶奶四奶奶她們都在給老太太請安,姑娘今次來的可真是時候。”
王錦錦笑了笑,不語。
以前她都是挑時間,專程不想跟三嬸四嬸這些姨娘們打交道,今日是十五,她反而忘了請安的事兒。
如此想着,便跟着鳳梧進了內堂。
老太太的頭發又白了幾分,她頭戴翡翠抹額,手持龍頭拐杖,一旁的嚴嬷嬷沉着臉站在她身側。堂下左右分別坐着三嬸李氏、四嬸徐氏,還有餘姨娘、周姨娘、梅姨娘,其他兩個面生的小娘子,估摸就是王聽風和王聽裕的媳婦兒,王聽石到現在也沒成家,卻不知道什麽原因。
“老祖宗!”
王錦錦先上前喊了聲。
老太太本來臉色不好,可沒想到王錦錦來了,便如烏雲散去,明月突露,笑成了一朵花。
“是明珠兒啊,今日怎麽得空從賢王府過來?”老太太拍了拍身側的椅子,“來老祖宗這兒坐。”
王錦錦畢竟不是小時候了,還是要守些規矩。
她找了處空椅子坐下,笑道:“老祖宗,我坐這兒就行。”随即,她便朝李氏幾個點了點頭,當做打過招呼。
這個禮數實在有些不倫不類,但她現在身份高貴,李氏心裏不樂意,也不敢表露出來。不僅如此,她還要捧出一張笑臉,讨好的與王錦錦說話:“明珠兒,你來的正好,有件事三嬸還想問問你呢。”
“三嬸請講。”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你三叔他上個月去山西運一塊玉料,不知怎麽就被山西太守給扣押下來了。那玉料可花了王家不少銀子,本打算弄回京城雕一塊佛像,可那山西太守怎麽都不肯放行,你看,若是讓蕭、蕭王爺去給那山西太守發話幾句,這件事不就解決了嘛……”李氏說的磕磕絆絆,但意思王錦錦是聽明白了。
那山西太守是蕭秋年欽點過去的,對于自己的丈夫,王錦錦自然無條件信任他識人的水平。
恐怕三叔運的那塊玉料有貓膩,不然那山西太守吃飽了撐的,敢和蕭秋年作對?
思及此,王錦錦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老太太,老太太朝她笑了笑,輕輕搖頭。
王錦錦這下心裏有底了。
她放下手裏的紅棗茶,稍微坐端正了些,朝李氏笑道:“三嬸,不是我不肯幫自家人,咱們王家做的珠寶行當,有幾次是運東西被扣押的?想來這次三叔的玉料被扣在山西,其中定有原因。你放心,我會讓人去查查到底怎麽回事,若是那山西太守想趁機撈油水,朝廷定不會放過,反之麽……”
李氏面色一紅,幹笑了兩聲,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