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番外:錢越
早起,正是休沐日。錢越也沒起來。
韓氏睜眼就覺得熱乎乎的舒服,蹭了幾下之後恍然回神。
“醒了?”錢越聲音低沉。
“大爺……我……我身上污穢……”姨娘通房的,身上不幹淨的時候,哪裏敢留男人在呢?
縱然錢越如今就她一個女人,她也覺得惶恐。
“韓氏。”錢越叫了一聲:“我給你起名叫燕兒吧。”就如小時候他看見過那個從屋檐上掉下來的小燕子一般。驚慌失措。
“大爺……是,謝謝大爺賜名。”韓氏心裏高興。
“燕兒想不想以後都與我相守?一直在一處。”錢越問。
韓氏一愣,茫然的看他:“我……我……妾……”
“做我的妻子。”錢越把玩着她的手:“再不必擔心我會有其他女人。就算是有,你也不會有事。再也不必喝那叫你難受的湯藥。想麽?”
想麽?做夢都想啊,可是她不敢。
“是……是妾做錯了什麽麽?爺……我改,求您不要……不要不要我。”韓氏爬起來,也不管穿的極少,就跪在榻上。
姿态是說不出的可憐凄惶。
錢越看她,純白的裏衣隔着陽光,她身上都沒多少肉了。
明明剛跟他的時候,也是個嬰兒肥都沒褪去的小姑娘來着。多美啊。
他伸手,将她拉下來抱住:“這些年,委屈你了。可你的來歷注定你該受這些委屈。”
“爺,我……我出身低微,求您不要不要我。就……就給我一處地方,我……我……”
叫我時不時看見你……
韓氏泣不成聲:“我以後……以後不會礙事的,不會礙眼的,大奶奶進門也不會……我……”
“真可憐。”錢越伸手,按了她的臉一下:“你要是不哭了,我就告訴你個好事。”
韓氏想要止住,她第一次在錢越面前哭的這麽過分。
可是太難過了,一時半會哪裏止的住?
反倒是越想止住越是哭的不像話。甚至自暴自棄的想,也許他就此拂袖而去了吧?
也罷,以後他不來了也罷,她逢年過節的還是能見着的。她是上了族譜的姨娘,是有身份的。總是見着他的。
以後再也不能被他抱着了。越是這樣想,越是停不住。
眼淚就像是洪水一般,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
錢越一直沒說話,也沒看她。只是将她輕輕摟住,在她後背上不緊不慢的摸着。
心裏想着這件事如何做最好。
看起來,像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任由自己的女人哭的氣堵聲噎也不管。
不過事實上,他想韓氏這幾年雖然看着過的好,可心裏一直有一股郁悶沒排解出來,哭一場不見的不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錢越覺得自己餓得不得了的時候,韓氏終于是不哭了。
哭不動了,心裏的痛像是個洞,越來越深,可是眼淚終究是流不出來了。
“不哭了?既然不哭了,你就欠着爺一件事。”錢越道。
“是什麽事?”韓氏的聲音沙啞,帶着些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灰心。
錢越眯眼:“灰心了?嗯?不是心裏很在意爺?喜歡爺喜歡的恨不得去死。這就灰心了?”
錢越很不滿。
韓氏心一顫,本以為沒了的眼淚就又出來了:“我沒有……”
“不過,你受了這些煎熬,我就不與你計較了。”錢越哼了一聲:“問你的話,還沒回答,願意麽?”
韓氏愣了好一會才明白他說的是方才問的話……
“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的。爺……何苦試探妾。要是爺娶妻之後不想再叫妾伺候,妾搬去清淨地方也好……只……只留在府裏就好。”這樣,逢年過節,就還能見。
“跟我說實話。想不想,不要跟我廢話。”錢越皺眉擡起她的下巴看她。
韓氏又是一抖,還是咬唇道:“想。”
她說的聲音很小,但是很堅定。
“早說不好?既然想,就好好養病。給你十天,給爺養好身子。到時候,爺送你去選秀。”錢越坐起來:“起吧,爺要餓死了,這都什麽時辰了。”
韓氏張大嘴坐在那,傻乎乎的看錢越。
“那麽聰明的人不懂了?嗯?爺将你扶正了,你如何報答爺?怎麽伺候爺?”錢越捏着她的下巴問。
韓氏還是呆呆的,半晌道:“我……爺為什麽哄我……”
“哄你做什麽?看你這幾年老實懂事從沒動過歪心思罷了。以後你就不是韓氏了,爺給你找個身份進宮選秀。爺這點子親戚關系都要用上,才好把你這個不是處子的塞進去。你可争氣一點。別叫人都看出來。”
韓氏真的是緩不過來,她茫然的看錢越:“那我是誰?”
“太太和老太太……他們……”
“看來這頓早膳,爺是等不着了。”錢越松手,很不悅的看着韓氏。
韓氏還是呆呆的,又過了好一會,錢越才伸手将衣裳丢在她身上:“穿衣。”
韓氏機械的下地,就要給錢越穿衣。
錢越都笑出來了:“蠢貨!這是你的衣裳!”
韓氏低頭一看,果然是粉色的衣裳……
臉一下就紅了:“我……我……”
“要不是你如今月事沒有好,爺這會子就能幹死你。”錢越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給你一刻鐘,要是叫爺還吃不上早膳,方才說的都不算。”
韓氏被丢在內室裏,錢越優雅的出去了。
這蠢女人。
他是這麽想,可嘴角勾笑,顯然不是真的這麽想。
韓氏在內室,機械的由着奴才們伺候更衣,然後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皺眉。
“哎呀姨娘,您怎麽了這是?”丫頭吓壞了。
“我……沒事,沒事。”韓氏搖頭,再搖頭:“沒有事。”
大爺從不說假話……大爺不會哄她的。
韓氏低頭,掩住眼裏的一切情緒,身子在抖,可是還是柔順的由着奴才伺候。
等她終于好了出來,就見婆子道:“姨娘好,大爺走了。大爺說方才說的是叫姨娘照辦。晚上來瞧姨娘。”
婆子擔憂的看着她。
“好,好、”韓氏點頭,眼淚又出來了。
晚間的時候,錢越在正院裏,老太太的屋裏當着一家子的面道:“孫兒不孝,打算給韓氏一個新身份叫她選秀正經進府給孫兒做嫡妻。”
預想中的激烈反對沒發生。
衆人驚訝是有的,可是都沒激烈。
一來是如今錢家是錢先林做主,錢先林有官位有爵位。而這爵位以後也是要給錢越的。
故而二房肯定不能說什麽,老太太和老太爺也要看看兒子的意思。
二來麽,這韓氏人緣确實還不錯。
三來,錢越一向穩重,這般說了,也許有用意。
所以大家的意思是看看。
“怎麽都……都沒說話呢?”錢越自己倒是有點尴尬了。
“大哥哥……”錢巧巧很郁悶:“您怎麽就當着我和妹妹說了呢?”
這個妹妹,說的是二房的姑娘歲歲。
“你是什麽想法?”錢先林問。
“阿瑪。”錢越跪倒:“兒子……不敢欺瞞。兒子喜歡韓氏。并沒有其他的想法。喜歡了,所以心疼。她這幾年不大好,服藥多了,身子很差。錢家既然幾代都不納妾,兒子……也願意學長輩們。”
“韓氏的出身……”老太太張氏皺眉。
“錢家出情種。”錢先林笑了笑:“你阿瑪喜歡你額娘也喜歡了一輩子了。”
葉桂一愣,随即臉紅:“老爺真是……”
多大歲數了。
張氏看着長子兩口氣真是覺得肝兒疼,這恩愛秀的是時候?
老太爺坐不住了:“越哥兒大了,這點事,我是不管的。”
“祖父……”錢越一把拉住老太爺的衣裳:“您別走……”
“你這孩子,大了大了怎麽還做這個樣子。你喜歡的那韓氏,人品如何?”他一個做爺爺的,也實在是不了解孫子房裏的一個姨娘如何。
“孫子說好就好麽?”錢越耍賴。
“瞧他們都沒反對,那就是好,好的話就依你。你也不是個糊塗孩子。既然瞧着好,就依你。”老太爺扶起他:“只是你祖父我應了,還有你父親,你母親,你祖母,還有是二叔二嬸,都應了才好。以後那韓氏才好過。”
“瞧父親說的,我應了。”二嬸笑道。
“這點事,越哥兒覺得好就好,我是不管的。”二叔錢應林笑道。
“既然你們都這麽說,這是大房的事,老婆子我也不管了。老大媳婦你說呢?”張氏問葉桂。
葉桂沉默了一會,嘆氣:“按說我這個做親娘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娶高門大戶出來的姑娘才好。可是我當初進門的時候,也不過是個縣令家的庶出姑娘。錢家對我好,我不能忘了。我當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罷。如今越哥兒既然是自己喜歡,那就應了他吧。韓氏也确實是個好的。也聰明孝順。咱們家也不圖岳家如何出衆了。”
“夫人都應了,為夫沒有不應的。”錢先林一笑:“好了,你既然給你媳婦安排,就自己做好吧。是求你姨母還是求太子爺,你自己看着辦。求好了,辦好了到時候錢家給你大擺筵席。你是長房長孫,不能随意了。”
錢越心頭一松:“多謝祖母和祖母,多謝二叔二嬸,多謝阿瑪額娘。”
葉桂兩口子回了自己院子,錢先林就笑了:“這小子比我還癡情些。”
“往自己臉上貼金。”葉桂瞪他。
錢先林哈哈一笑。拉着她進屋:“你說,你嫁給我不好?嗯?我額娘是個多有心眼兒的,可對你不好?老二媳婦都比你有心眼,也不敢欺負你。”
“你怎麽不說最有心眼的是你?”葉桂哼了一聲。
其實葉家那時候一直擔心的是他。
他聰明的很呢。
“我好心,我看着你就喜歡,做什麽算計你?不然就你這點腦子,還不被我吃了?”說着錢先林就不老實了。
素了好些時候了呢。
葉桂被強拉上塌……
這頭,錢越再見這韓氏,韓氏就用一種特別小心的姿态對他。
“怎麽?怕我說了不算?家裏都應了。只需給你個新身份。也不是叫你斷了你韓家的來往。但是不能說實話。以後姨娘韓氏就是莊子上修養的人了。知道了?”
“是……”韓氏還是覺得不真實,所以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感謝都不記得。
“今兒,我為你跪在了家裏人面前。你如何補償我?”錢越才不吃虧,勾着韓氏的下巴。
韓氏一驚,他為了她跪?
“驚着了?記着些!你的對我感恩。以後榻上不能不配合。還得争氣,在我三十之前,給我生出兒子來。”錢越捏她的白兔。
韓氏吓一跳忙後退,也不知是怎麽了,自己踩自己的腳就即将絆倒。
被錢越一把拉在懷裏:“想投懷送抱就直接點。不過我沒吃飽。”
韓氏想解釋不是,又聽着他沒吃飽,忙要安排晚膳,好一番忙碌。
終于夜深人靜熄了燈之後,她漸漸找回了理智,抖着嘴親了錢越的手一下:“謝謝爺。”
“爺為我……費心了,我一定……一定好好做爺的妻子。伺候好爺,照顧好爺。孝順長輩,給爺生育兒女。”
“還有呢?”錢越嘴角勾着,還是問。
“就……就那也不能都依你……我……我害臊……”韓氏輕聲道。
錢越悶笑出來,胸膛震動。
得,這韓氏,倒是還有點骨氣。
“好了,睡覺吧。明日爺再進宮求。給你找個好娘家去。”說着,摟住韓氏:“後日裏月事沒了吧?進宮之前,叫爺好好吃夠了,不然……”
說着,他磨牙。
十八的小夥子,吃起來是沒完的。
“不過你以後不必喝藥了,你要是能這一回就懷上。那四月裏你進門再生孩子就是早産了。”
錢越笑。
韓氏心裏微微痛,怎麽可能呢,只怕是這兩年也懷不上了。
她宮寒的這麽嚴重呢。
“別瞎琢磨,不是給你十二年了?睡覺!”錢越掐她的小白兔。
吓得韓氏縮着叫。
不過,錢越怎麽可能用力呢,不許她縮,拉回來:“再動就浴血奮戰。”
韓氏先是愣,然後就臉紅透了,渾身都紅透了。
這個人怎麽這麽壞!
錢越愉悅的閉眼,韓氏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又過了一會,就在錢越就要睡着的時候,韓氏輕聲道:“我給你做嫡妻,你會滿意的,我會做好的。”
我也……不是只會做妾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