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該有的心思?”容月忽然喃喃一句, 澄澈的眼眸看向顧澤蘭,隐約覺察到了什麽,卻又不太确信。
緘默于心的感情, 被另一個人當面拆穿, 顧澤蘭有些難堪地別開臉。
他原想着,在良辰美景之時,與她相認, 再訴說衷腸。可薄幽的話卻引了容月的懷疑, 讓他不知如何應對。
他不想在這裏, 不想在這個時候, 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告訴她, 自己心悅于她。
他的沉默,讓容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薄幽身上。
比起別的, 她更關心的是薄幽是否會回去這件事。
雖然之前他曾說過, 若是她不願意回夜安, 他就留下來陪着她。可真到了面臨這個問題的時候, 她還是膽怯地想要再确認一遍:“那薄幽呢?你要回去嗎?”
側身而立的人轉過頭來,笑容似春風拂過柳葉般清淺, 鳳目凝着剔透的光, 他的聲音在一瞬間照亮她心底不安的黑暗。
他說:“不回去。”頓了頓,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輕聲一句,“我說過, 容月在何處,我便在何處。”
容月的唇角,便浮出難以掩藏的笑意:“那我也不回去。”
若是要回去,本也是為了他......
兩人對視時,空氣裏隐約泛起了浪漫的粉色,好似周圍的一切全然不複存在,眼裏、心裏都只剩彼此。
這讓一旁的顧澤蘭嫉妒得眼眶發紅,趁着薄幽分神,他掀開攔在身前的手臂,直奔容月跟前。
他捏住容月的肩膀,逼迫她與自己直視,聲音晦啞:“夜安于你而言,一點都不值得留戀嗎?”
“留戀什麽的...還是有的。”
在夜安的三年,住過的小院、走過的大街小巷、結識的朋友,都是她珍藏于心的回憶。薄幽穿來現代前,他,大概是她最大的留戀吧。
“那就跟朕回去!”
顧澤蘭急切的模樣,讓容月心裏的迷惑越發的濃重,她撥開他的手,後退一步,不明所以地問:“皇上為何非要我回去?這裏是民女的家鄉,自然是要待在這裏的。”
“哦?是嗎......”
顧澤蘭氣得冷笑一聲,長袖猝不及防地掃過薄幽的面龐,漠然地看着他跪地,看着那雙鳳目染上朦胧之色,看着他扛不住藥效昏睡過去。
容月驚得心蹦到了嗓子眼兒,她疾步上前扶住薄幽,原本平靜的眼波染上了怒火:“顧澤蘭,你到底要幹什麽?!”
“幹什麽?”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顧澤蘭再次打開時空之門,俯身扛起昏倒的薄幽,神色凜然地朝門內跨去,“朕倒要看看,你會不會跟着回去!”
眼前發生的一切就仿佛慢鏡頭般,容月的瞳仁裏是漸漸消失在幽藍浮光中薄幽的身影,她沒有猶豫地,随着顧澤蘭的腳步追了上去。
一言不發的常夜,在她快要沖進時空之門的那一刻,伸手攔住了她。
漂亮的狐貍眼,再沒了玩笑的意味,一字字都是發自肺腑的勸告:“不要去!就讓一切在這裏結束。”
怎麽可能結束得了!
在薄幽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在她壓抑了這麽久的心重燃希望的時候,她怎麽甘心就這樣說再見?
“國師,我必須去。”
少女的眼眸,被幽藍浮光染上決然之色,她蹲下身繞開他的手臂,利索地鑽了過去。
看着空蕩蕩的手臂,常夜氣得跳腳:“你!容丫頭真是愚蠢!”
他瞥了季淩一眼,從茶幾上拿起幾包零食,往懷裏一揣,也跟着追了進去。
客廳裏只剩季淩一人,他愣了愣,不忘回身把門鎖好,然後大叫一聲“靠!”擡腳就沖過幽藍浮光。
——終于有機會去古代了!
五人陸陸續續沖破浮光,落地處,圍滿了黑衣暗衛,火把在夜色裏泛着猩紅的光,将夜晚染出鬼魅的色澤,令人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顧澤蘭将薄幽往地上一扔,回首看着追出來的容月,眸光寒意更甚。
“不是說要待在家鄉嗎?”
他的唇角挂着嘲諷,心髒被劃上深深淺淺的傷痕,痛到全然沒了知覺。
她就這麽喜歡薄幽嗎?
喜歡到沒有原則。
喜歡到,根本看不見自己!
壓下喉間翻滾的郁氣,他揚聲吩咐道:“那兩個人——扔出去!”
幾個黑衣人如暗夜裏的蝙蝠般飛身而來,架着昏迷不醒的薄幽和剛鑽出來一臉懵然的季淩,朝着宮門外躍去。
常夜見狀,忙不疊地追過去,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和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大個,扔在宮門口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呢!
顧澤蘭瞥一眼他翻飛在夜色中的雪白衣袂,并未阻攔。
只是容月也追着過去的時候,他卻命人擋住了去路。
容月瞪着眼前幾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人,心裏咯噔一下,有種獨身陷落困境的恐慌感。
她定了定神,環顧四周,目及之處鎏金銅瓦,金碧輝煌,右側的房門前挂着金匾,游雲驚龍般寫着“禦龍”二字!
這是顧澤蘭的禦龍宮!
“皇上,這是何意?”容月按耐住心裏的恐慌,故作鎮定地開口,“時候不早了,就不打擾皇上歇息,民女先行告退。”
說罷,她僵硬着脖子想繞過黑衣人離開。
顧澤蘭眯眼看向她的背影,大步來到她身後,聲音陰冷,像是毒蛇貼在她脖頸處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容月,你想往哪兒走?”
她不敢回頭,只垂着眼,謹慎地答:“當然是回将軍府。”
這話終于惹惱了他,顧澤蘭長臂一撈,将她攔腰扣進懷裏。
他黃袍上浸着的冷香如薄霧般襲來,容月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跳得飛快。
這是什麽情況?
她愣了一瞬,趕緊掙開他,回頭對上那雙意味不明的眼,那裏蕩漾着她看不懂的情緒,晦暗得驚心。
莫名其妙地出現,莫名其妙地擄走薄幽,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抱住她,容月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她繃不住情緒,失控地開口質問:“皇上,你到底要做什麽?!”
顧澤蘭輕笑一聲,眉鋒凜冽,卻并不冷漠,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就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寵物,帶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
“朕要做什麽?”他的唇劃出勢在必得的弧度,信手撫過她的鬓角,然後迅速地扣住她的後腦勺,逼迫她跟自己對視。
而他眼底的欲.望,就這樣毫不掩飾地清晰地撞進她的眼裏。
“朕要你,永遠待在宮裏,再也別想離開。”
……
國師府。
季淩在房間裏不停地踱步,嘴裏急道:“國師你怎麽不攔住他?這下好了,容月被困在宮裏,怎麽救得出來!”
常夜瞥一眼床上的人——
薄幽清冽的眉緊皺着,即便在睡夢中,似乎也看見了令他不安的景象。
常夜嘆口氣,心裏煩躁不堪,趕緊撕了包辣條,塞嘴裏壓壓驚。
他還真是低估了顧澤蘭的陰險程度,居然知道抓住容月的軟肋,迫使她自己跟着回來。
上次的冰雹之災才剛結束,如今又帶回兩個不屬于夜安的人,不知道這次等待他的又是怎樣的災禍!
皺着臉從床邊站起身,常夜走過季淩,拿起桌上涼了的茶,猛地灌了兩口,這包辣條可真辣!
眼見着季淩還在不停地來回走動,終于憋不住罵了一句:“吵死了!本座要是能攔,早就攔了!”
被罵了的季淩委屈地停下來,無措地問:“那現在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涼拌!”常夜瞪住這個傻大個,又是一句罵,“你跟來作甚?還嫌不夠亂的。”
“我,我這不是想過來幫忙嗎?”季淩撓着頭,面露心虛。
常夜冷哼一聲,也懶得拆穿他,一屁股坐下來,真想罷手不管了!
雖說第一次無意中打開時空之門是他的錯,可後面不是被将軍陰差陽錯找到了去21世紀的方法,就是被顧澤蘭逼迫着追過去。
前前後後都破了多少次例了?
他氣得要命,看着這個不該來的季淩,怒意更甚,偏這小子還在喋喋不休地問什麽時候去救容月。
“閉嘴!”常夜呵斥了一聲,攏攏袖子,一臉的優越,“你覺得本座是靠什麽吃飯的?”
季淩沒料到話題跳躍的幅度這麽大,就本能地回答:“臉?”
常夜聞言就是一巴掌拍過去。
身為龍城第一美男,他自然知曉自己容貌出衆,可說他是靠臉吃飯的,他就不能忍了。
“本座可不是兔爺!靠的是腦子,腦子!”他一面說,一面指着自己的腦袋,一連說了兩遍。
季淩懵然地點點頭,很快繞回話題:“國師說的這個,跟我們去救容月有關系嗎?”
“怎麽沒有?本座已有妙計。”常夜高深莫測地一笑,唇角妖嬈盡顯,他提了一個人的名字,“五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辦,國師一出場,就完全不想寫其他人了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