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農門繡女(20)
看着楊瑀滿臉的真誠,沒有露出哪怕一丁點勉強和不甘心,小薇心中驀地一暖,笑道:“放心啦,我吃肉,你喝湯,跟我在一起,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兩人将蛇膽賣掉,馬不停蹄地趕回田家村,依舊在後山腳下分別。
小薇依舊小心翼翼的,生怕被那些喜歡閑嘴造謠的村民看到。
楊瑀親自将小薇送到東邊的小樹林,直到确定路上安全無礙,他才放心地離開。小薇偶爾掉過頭去,依稀能夠看見楊瑀守在不遠處的身影。
這麽好的男人,有顏值有身材,會賺錢養家,沒脾氣沒任何不良嗜好……小薇突然心中有點惶惶,莫不是上天給她開個大玩笑吧?
前世原主并沒有半夜上山采野菜,所以并未遇到被毒蛇咬中的楊瑀……小薇想到這裏,稍稍安心下來。
回到家中,日暮西斜,小薇拿起針線開始專心地鑽研刺繡。
前世原主吃不飽穿不暖,經常餓着肚子熬夜刺繡,所以效率很低。而現在小薇每天半夜裏出去覓食,跟着楊瑀大吃大喝,養得油光水足。晚上從來不熬夜,所以白天更是精力旺盛,再加上小薇的現代知識打基礎,刺繡手藝愈發精進獨到。
小薇忙活到月色初升,田大娘拎着大包小包的必需品回家來了。
阿茹依舊兩手空空,什麽也不拿,悠哉樂哉地一路吃着冰糖葫蘆玩。
“娘!晚上吃什麽?”阿茹胃口不小,每天都要吃三頓飯,卻從未想過,田大娘沒有給小薇留下任何果腹的食物,全被她一個人貪嘴吞進肚子裏了。
光從吃飯這件事上,小薇就能分辨出阿茹的人品,确實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我買了草魚,給你做紅燒魚!還有芝麻米飯!黑芝麻,炒熟的,特別香!”田大娘慈愛地看着一臉天真的阿茹。
“娘真好!”阿茹回到房中,拿了一只竹籠子,開始鬥蛐蛐玩。
飯菜上桌,熱氣騰騰的,卻跟小薇無關。
阿茹照例坐在主位,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心機叵測。
田大娘不知從哪裏打探到徐文昭秀才的家事,将徐秀才的境況一五一十地講給田阿茹聽。
徐文昭家中有一個老母,常年卧病在床,每年都要靠吃藥維系性命。他老父早就逝世了,留下一棟宅子,宅子就在谷來鎮上,雖然不夠大,卻還是比尋常農戶家庭來得靠譜很多。徐文昭是個争氣的,十四歲就考中秀才,過完冬天,就會去省城趕考,按照書院夫子的說法,孺子可教也,早晚可以金榜題名。
阿茹興致勃勃地聽完,黑臉上露出一抹害羞:“娘!徐秀才長得怎麽樣?”
田大娘瞧出阿茹的心思,顯然是動了心,便愛憐地笑道:“我沒有親眼見過,不過我在街上打聽了,說是長得好,斯文秀氣,不是什麽酒囊飯袋,聽說他每天在家中苦讀,就準備明年春天考中舉人呢!”
田阿茹興奮地點點頭,下意識地看了看小薇的閨房,然後壓低嗓音回道:“娘,我要是可以嫁給徐秀才,指不定将來就是舉人娘子呢!”
“啊呸!舉人娘子算什麽!那徐秀才将來是要當大官的,你是官夫人!”
母女倆對視一笑,陰謀滋生,欲望就像一把野火将兩人的心燒得滾燙。
小薇一直豎起耳朵警覺地聽着,她坐在窗口位置,此時月色明亮,她能夠隐約聽到田大娘口中不時蹦出徐秀才的名字……看來這個老貨早有預謀!
可憐的原主,前世對田大娘和阿茹的搶親陰謀一無所知,錯将虎狼當親人,到最後落得無辜慘死,該怪誰呢?
小薇捋了一下劇情,原主每天精神不濟,熬夜刺繡,根本分不出精力來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所以才會被田大娘算計,被阿茹狠心地唾棄!
現在形勢不同了,小薇自有主張,處處謀劃,就看誰可以笑到最後!
夜裏,楊瑀按照兩人的約定,悄悄将小薇接到家中。
竈頭還是熱乎乎的,竈膛裏的柴火還沒完全熄滅。
“這是……”小薇本想親手給楊瑀煮飯,卻發現楊瑀早就做好了。
“你白天刺繡那麽累,晚上我不想讓你累着,讓你輕松點!否則,我跟你在一起算什麽呢?”楊瑀盛了一碗野菜粥,配上香噴噴的醬菜和爽辣可口的泡菜。
泡菜都是小薇親手釀造的,口味獨特,顯然是楊瑀的最愛。
小薇驀地眼睛一熱,差點流下淚來。
如果原主在世,被一個男人如此疼愛,那該有多幸福呀?
兩人都餓了,呼啦啦地喝了兩碗粥,吃了一小半泡菜。
“楊大哥,酸筍和泡菜還有麽?要不要再給你做點?”小薇主動收拾碗筷。
楊瑀看着小薇勤快的樣子,暗地裏偷笑,田小薇将來肯定是個賢妻良母!
娶她肯定沒錯!
“那壇子酸筍都被我爹吃光了,他每天早上喝三碗粥,全用酸筍和泡菜配着吃,他昨天還逼問我,是不是你幫我做的呢!”
“那你怎麽說?”小薇俏皮地牽起唇角。
“當然是實話實說了,我有這麽好的媳婦,幹嘛要遮遮掩掩的?”
“少貧嘴!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好好!我下次不敢了,絕對不敢了!你莫要生氣!”
兩人嬉笑片刻,小薇不敢久留,畢竟要保證自己睡眠充足呢!楊瑀趕着馬車将她送回田家村後山腳下,然後依依惜別。
接下來,小薇白天忙着刺繡,晚上去楊瑀家中吃喝滋補,日子過得非常滋潤。
不過她表面上還是穿着舊衣裳舊鞋子,故意将一頭秀發披散開來,在越來越粉嫩的臉頰上塗抹生姜汁,将自己弄得很憔悴,當然,只是看起來憔悴不堪。
小薇的表現取悅了阿茹和田大娘,兩人并不知道小薇的秘密,反而處心積慮地積極打探秀才徐文昭的動向。
小薇刺繡的效率很高,每個月都有新花樣,汪夫人對她的繡品很滿意。
終于,冬至降臨,天氣變得越來越寒冷,年節将至。
田大娘自然不舍得給小薇做新棉衣,買厚底的新鞋,只将去年穿破的衣裳拿出來稍微縫補一下,就丢給小薇。這些舊衣服根本不能禦寒。
小薇只能選擇白天不出門,南方的陽光很充足,即便到了冬天,小薇依舊可以坐在窗口曬太陽,曬得暖洋洋的,然後繼續鑽研刺繡手藝。
這天,趁着田大娘和阿茹去谷來鎮集市上,小薇和楊瑀驅車來到汪府。
曉紅将繡品收下,第一次破例将小薇帶到花廳裏面見主子。
看着富貴逼人的汪家宅邸,假山池水美不勝收,小薇竟是波瀾不驚,進退自如,對待曉紅依舊親切和氣,嘴裏甜甜地叫着曉紅姐。
汪夫人坐在花廳中,穿着一襲湖綢錦衣,發鬓間插着長長的紅寶石嵌花步搖,依舊美豔動人:“小薇,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
第一次做成買賣,那第二次呢?
小薇突然有點小緊張,便适時地流露出一絲惶恐:“夫人?莫非是我這次的繡品做得不夠好?你會罰我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