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農門繡女（22）
田大娘見阿茹故意露出緊張不安的樣子，二話不說就去踹門，砰的一聲，将小薇閨房的木門踹開了！她一邊怒氣沖沖地罵道：“賤丫頭！每次我回家，你都躲在屋子裏睡覺！是不是背着我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小薇來不及掩藏，那塊新繡的帕子還繃在繡架上，來不及藏起來！
小薇機智地轉移田大娘的注意力：“娘！我實在是餓得沒力氣，你每次都給我留一塊麥餅，我快要吃吐了！能不能給我舀一碗白粥？”
果然，田大娘不想浪費糧食，想也不想便拒絕道：“家裏很缺錢！買棉被買棉衣處處都要花錢！你個賤丫頭，不知道為家事操勞，整天就是裝病裝死！”
說話間，田大娘顧不上跟小薇對峙，便沖到繡架跟前，眼尖地看到一塊新繡出來的繡帕，田大娘不愧是個精明的鄉下婦人，立即将繡帕拿起來。
小薇提心吊膽地看着這一幕，心中不停祈禱，千萬不要被田大娘識破！
“啧啧，真好看！”田大娘經常接觸繡品，所以還是有點眼力界的：“賤丫頭，快說！你是不是背着我買了刺繡工藝書？”
小薇的繡工進步神速，由不得田大娘不懷疑。
沒想到，這個老虔婆還挺有眼光的，一眼就瞧出來，這塊繡帕非同凡響！
小薇故意苦着臉，委委屈屈地回道：“娘！我要替家裏掙錢，要替阿茹掙嫁妝，怎麽可能偷懶呢？我特地在家中苦心鑽研，偷偷攢了不少花樣呢！”
田大娘二話不說，立即将這塊繡帕收入懷中，臉上滿是貪婪之色：“那就好！你明兒個給我多繡點花樣，我要再去谷來鎮一趟，這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小薇氣得不行，眼睜睜地看着田大娘将自己辛苦設計的錦帕順手摸走。
看來計劃必須提前了，否則留在田家，肯定不能完成汪夫人交代的任務！
想到做到，當天深夜，小薇跟楊瑀商量好了，直接将閨房徹底破壞掉。
将門鎖砸碎，卸掉房門，床鋪弄得淩亂不堪，順便将小薇的繡架推倒在地，按照楊瑀的提議，假裝出小薇被強盜擄走的現場！
末了，楊瑀将早就準備好的雞血灑在門口，很顯然，楊瑀很有經驗，血跡一路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後山腳下，然後順着山路深入，直到大山深處！
血跡剛開始很好，到最後慢慢變得稀疏，最後零零散散地灑在山間小徑上。
經過楊瑀的一番精心布置，第二天，田家村就傳遍了，山裏的強盜半夜來村子裏搶劫，不光是放了把火燒掉空地上的草垛，而且将田大娘的大閨女擄走了！
“小薇長得那麽漂亮，強盜頭子看上她也是情有可原！”
“就是！小薇可是咱們田家村的村花，好端端地被人擄走，清白不保，以後恐怕是很難嫁出去啦！”
“唉！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就這樣被強盜糟蹋了！”
衆人正在長籲短嘆，阿茹聽到這些謠言，趕緊跑回家去告訴田大娘。
田大娘看到門口一路蔓延的血跡，早就吓得魂不附體。聽完阿茹添油加醋的話，誤以為小薇是勾搭了山裏的強盜，自個兒跑出去逍遙自在了！
強盜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田大娘當然不會自找晦氣，跟強盜對着幹！
她只能将一肚子悶氣撒在小薇身上，罵罵咧咧地捏着嗓子尖叫道：“賤丫頭！我就知道你禁不起野男人的撩撥，竟然抛下老娘一個人去山裏快活！等你被野男人趕回來，我定要拿棍子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敢不敢到處亂跑……”
等田大娘罵完了，阿茹心中卻是舒坦無比。
她老早就知道，姐姐長得比她漂亮清秀，身材也好。田小薇一直都是村子裏那些年輕男人的夢中情人，一個個都在暗地裏觊觎姐姐的美色，想娶她為妻！
而反觀她自己，雖然深得田大娘的寵愛，可惜長到十四歲，卻沒有半個媒婆主動上門給她說親！還不是因為她長相粗鄙，舉止粗魯。絲毫不如姐姐秀氣文雅？
不過在阿茹心中，她就是比姐姐小薇強！她每天有熱飯吃，有漂亮衣裳穿，每次田大娘上街，都會給她帶松子糖豬肉脯之類的零嘴，而小薇什麽都沒有，還時不時地被田大娘虐待打罵……只要一想到這裏，阿茹就滿心得意，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比田小薇活得好，她更有前途，更有福氣！
“娘！我聽二嬸子說，那些山裏的強盜最喜歡玩女人，尤其是不安分的女人。等姐姐被強盜玩膩了，肯定會被趕回來的！到時候咱們田家還有臉嗎？”
頓了頓，田阿茹怨恨地罵道：“到時候姐姐清白不保，對不起爹爹的囑托，她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長得再漂亮，那些正經人家的男子也不會願意娶她的！”
田大娘尋思片刻，遲疑地問道：“好閨女，她要是被強盜趕回來，咱們田家這張老臉往哪裏擱呢？要不，我将她驅逐出門，不承認她這個女兒？”
“娘！這個主意好！”田阿茹得瑟地笑道：“有我替娘盡孝就足夠了！”
兩人打得好算盤，根本不想雇人去山上打探小薇的蹤跡。僅憑那些刺眼的血跡和村裏人的謠言，便認定了是小薇不安于室水性楊花，被山裏的強盜擄走了！
此時此刻，小薇就坐在楊瑀的馬車上，趕到汪府，将來意說明。
汪夫人早就打探過小薇的家境，知道她有一個刻薄寡恩的老娘。如今見小薇主動上門認錯，汪夫人也算是态度和氣。
“夫人，那塊繡帕我已經繡好了，結果被我娘奪走！她不許我私自做繡活……還說要我将所有的繡品拿去集市上賣錢，好給妹妹積攢嫁妝呢！”小薇委屈地紅了眼。
清官難斷家務事。汪夫人是個聰明人，并未幹涉小薇的家事。
聽完小薇的哭訴，汪夫人不無精明地問道：“所以你打算隐瞞身份，一個人藏在谷來鎮？萬一被你娘找到呢？你能保證不會被你娘打攪麽？”
小薇微微勾起唇角，胸有成竹地回道：“我早就托人看了房子，就在對面的街上，距離夫人的府邸不遠，到時候取料子更加方便……就怕夫人對我不滿意呢！”
“你有主意便好！”汪夫人吩咐曉紅再次取來一塊布料：“你現在還未找到合适的房子吧？不如先跟曉紅住在一起，在我府中完成這塊樣品？”
面對汪夫人的好意，小薇根本不會拒絕，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依舊是大師張大千的名畫，枯荷聽雨，意境唯美動人，墨色勾勒出活潑的金魚，綠色描畫出碧波粼粼，深黃色絲線牽起秋日即将枯萎的荷葉，一株紅色荷花開到将落未落最是燦爛荼蘼，一株殘荷伴在旁邊，被驟降的細雨打歪了。
不到一天功夫，小薇就将成品交給汪夫人過目。
“你以前學過水墨畫？這塊帕子的構圖真漂亮，我都舍不得交給唐老板了，我想自己藏起來自己用呢！”汪夫人對繡帕贊不絕口。
“都是自學成才！夫人，我想找個繡娘學習專業的刺繡手藝呢！”
汪夫人立即将繡帕收起來，點點頭應允道：“若是你完成任務，讓唐老板滿意，讓我家老爺滿意，我就介紹你去省城的秀水坊學習，那裏有大棠國最出色的繡娘，會各色各樣的刺繡工藝！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