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女狀元二三事（30）
看到三皇子臉上一閃驟逝的怔忡與悸動，小薇向來嗅覺敏銳，她豈能瞧不出對方心中隐藏的那點心思？
小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做出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
在确定三皇子與墨長卿的靈魂聯系之前，小薇可不敢随意地下賭注，也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維系在這個脾氣高傲手段狠辣的未來準帝王手中。
“三殿下？”小薇刻意地提醒一句。
上官瑞驀地回過神來，笑道：“我聽說，你跟席瑾瑜是知己好友？你是不是為了席公子才拒絕我的？”
這個問題着實有點危險。小薇折中地回道：“當初考中狀元郎之前，我就住在席公子名下的慶春樓裏，算不上知己，只是特別投緣。”
只是投緣？上官瑞明顯不信，諷刺地笑道：“範夫子，據我所知，席公子在你考取狀元郎之後一直暗中資助你。你們經常一起縱馬郊游，談史論文。你現在已經是席瑾瑜的同黨，而席公子背後的主子則是當朝太子，你跟太子之間……”
小薇想起之前偷聽到的對話，急忙替自己辯解道：“我原先并不知道席公子背後的主子是太子，我只是一介貧弱書生，哪有什麽能力替太子殿下效力？”
“哼！”上官瑞臉色陡地一沉，冷笑道：“你用不着掩飾。該知道的，我現在都知道了，至于你跟太子之間的合謀，你放心，太子是不可能得逞的。”
小薇沉默地盯着上官瑞，如果他真的是墨長卿的靈魂碎片之一，那麽她是不是應該盡早做出正确的選擇……
“我承認，我是幫了太子。”小薇試探地回道：“但是我并非太子陣營裏的同黨或者幕僚。我只是看在席公子的情面上，順手幫他們一次。也算是還了人情。”
上官瑞本來已經打算離開，畢竟他點到為止，不想直接跟小薇撕破臉皮。但是他突然聽到小薇如此坦誠，心中也是不免吃了一驚。
“範夫子。”上官瑞故意用這種敬稱，以表示自己跟範小偉之間的關系：“你就不怕被太子知曉，跟席瑾瑜翻了臉？”
小薇一本正經地笑道：“怕什麽。世事無常，昨天我是他們的朋友，明天也許就會為了各自的利益反目成仇。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上官瑞仔細盯着小薇的表情，她看起來泰然自若，不悲不喜，端的是大氣悠然。不愧是父皇相中的狀元郎，本身的氣度還是頗為出衆的。
“那好，既然你如此坦誠相告，我便拿出我的誠意。若是你願意歸順我，以後我可以替你擋住太子那邊的壓力，替你保住如今的地位。如何？”上官瑞似乎總是如此自信滿滿，就憑他高傲的性子，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攬小薇，已經是例外了。
這個例外，恐怕只有小薇才能享受到。
“你讓我想一想。”小薇巧妙地給自己留下餘地。
卻不料，上官瑞沒有聽到肯定的答複，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最是狡猾，上官瑞不喜歡跟小薇打啞謎，猜來猜去的。
很顯然，小薇保守的态度讓上官瑞心生不滿，他冷哼一聲，臉色陡地陰沉下來。
“三皇子，你不要誤會。”小薇趕緊替自己辯解：“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只是以前我喜歡老老實實地做學問，不想參與朝廷的權謀争鬥。”
“你身在局中，如何可以脫身？”上官瑞似乎覺得小薇的想法有點天真：“就連當初陳院長也是押寶，選擇站在我父皇的陣營裏，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和太平。小薇，之前你幫了太子，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你不可能獨善其身。再說你是父皇欽點的狀元郎，除非你辭官歸隐，否則不可能離開京城的權力漩渦。”
小薇一想也對，讪讪地笑道：“三皇子，我懂了。你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親自去找你，給你一個準确的答複，如何？”
上官瑞狐疑地盯着小薇，等他看到小薇真誠的眼神和清美的笑容時，不知為何，上官瑞選擇了相信小薇。
“好！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我會反悔的！”上官瑞難得跟小薇開玩笑。
一言為定！小薇伸出手掌，示意上官瑞跟自己擊掌為誓。
上官瑞遲疑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溫厚的手掌，毫不猶豫地跟小薇約定。
小薇的手心柔軟而又溫暖，令人格外眷戀。
小薇站在院子門口，親自目送三皇子離開。然後一夜好眠。
接下來，小薇安心教授午課，每天聚精會神地做教案，練習書法和策論。席瑾瑜陸陸續續地來過幾次，但是小薇巧妙周旋，并未露出半點蛛絲馬跡。
席瑾瑜将太子那邊的消息傳給小薇，太子确實已經解毒痊愈了。困擾太子多年的劇毒和漸漸衰弱的身體終于獲得新生，太子也看到了新的陽光。
對此，太子異常興奮，他派席瑾瑜給小薇打賞。太子真的是出手大方，大概許給小薇上萬兩白銀，就算小薇退出青鹿書院，憑借這筆銀子也可以回家做地主了。
然後，小薇跟上官瑞約定的時間到了。
小薇特地提前回到宿舍，泡了個花瓣澡，将自己打理幹淨。然後她施施然地來到三皇子下榻的院子裏，一眼就看到侯在門外的邵陽宗師。
邵陽宗師也不是每天都跟着三皇子打轉，只是太子突然毒解痊愈，茲事體大，邵陽宗師是皇後娘娘的手下，自然要随時保護三皇子的安全。
看到小薇越走越近，邵陽宗師突然渾身迸發出強大的威勢，他本來就是江湖上久戰成名的一代宗師，而小薇只是一個晚輩，在他面前，氣勢自然是弱了一截。
“見過邵師父。”小薇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哼！”邵陽鼻子裏冷哼一聲，警告道：“如果你敢對三殿下不利，老夫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小薇彎了彎眼角，鄭重其事地回道：“不會。我絕對不會傷害殿下。”
邵陽也是個老江湖，他早就看出小薇的真實身份是個女子，但是根據他派人調查得來的情報，小薇跟席瑾瑜交好，應該屬于太子的同黨。
她現在突然向三皇子投誠，這種行為非常可疑，邵陽不得不提高警惕。
好在邵陽宗師并未阻攔小薇，小薇可以順利通行。
書房裏，陳設精雅，書案上擺着一只鑲金嵌玉的掐絲琺琅花瓶，裏面插着一株鮮豔欲滴的牡丹花。
只是含苞綻放的牡丹花再怎麽嬌豔，也抵不上身旁之人的半分顏色。
上官瑞站在書案後面，手中提着一支紫狼毫筆，他鋪開一張宣紙，正在刷刷刷地寫着一行狂草。那草書潇灑飄逸，恣意橫行，端的是叫人驚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