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女尊之假鳳虛凰（14）
皇太女獨自一人站在雛鳳殿的側門口，不遠處站着兩個彩衣飄飄的男侍。皇太女神色幽靜而又淡遠，一雙素來銳利的鳳眸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西南角落裏逼仄的天空，像是正在回憶着什麽，眼中充斥着一言難盡的愁緒與懷戀。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皇太女，小薇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能理解她，甚至于她對皇太女一無所知。
小薇悄悄地靠近，低聲問道：“太女姐姐？你怎麽了？”
小薇的嗓音依稀還是從前那般清澈明麗，就像小時候那般，她每次搗亂逃跑，鳳後都舍不得責怪她，總是将怒火發洩在負責照顧小皇女的男侍身上。
那時候小薇也喜歡跟皇太女對着幹，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她才是女皇和鳳後最寵愛最寶貝的皇女，跟她比起來，皇太女什麽都不是。
不得不承認，小孩子在某些方面嗅覺敏銳，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小皇女當時雖然懵懂不通世事，卻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女皇和鳳後到底更在乎哪一個孩子。
二皇女出生的時候跟其他早夭的皇女一樣，重病纏身，根本熬不過去。是皇貴夫犧牲自己的性命将二皇女挽救回來，但是代價就是，二皇女一輩子都是癡癡呆呆的殘廢，一輩子也無法倚靠自己獨立行走，甚至學不會說話或者跟人交流。
而北辰薇不一樣，她是皇室嫡系，是鳳後千辛萬苦孕育的最重要的血脈。最重要的是北辰薇從出生開始就特別健康，幾乎沒有任何病竈。
皇太女突然後退半步，她警惕地盯着小薇：“你不要過來！”
小薇好奇地指了指自己，問道：“你怎麽啦？”
皇太女一掃之前對小薇的縱容和寵溺，突然變得冷漠起來：“沒什麽。你留在雛鳳殿照顧鳳後，我要走了。”
“你去哪裏？”小薇不滿地陡然間拔高嗓門。
皇太女腳步一滞，并沒有解釋什麽，只是徑直地大步流星地離開。
小薇本想追過去，卻被大宮女阿菊攔住。
方才皇太女跟女皇之間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收入阿菊耳中。阿菊本來就是鳳後的心腹之一，她一向非常關注女皇跟皇太女之間的互動。
“小皇女，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小薇陡地神色一沉：“阿菊嬷嬷，我要知道真相，你告訴我吧！我心疼皇太女姐姐，她實在是不應該遭受到如此……漠視。”
阿菊微微吃了一驚：“漠視？我們沒有任何人膽敢漠視皇太女的存在。”
“對！你們在乎的是皇太女，而不是北辰汐。”小薇一針見血地回道。
阿菊低下頭，眼中倏地閃過一絲精光。然後她回到雛鳳殿的寝殿，将方才小薇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告知鳳後。
鳳後服了名貴的藥湯，身子骨顯得稍微爽利一些，他從老嬷嬷阿菊手中接過清水，仔細地漱口，然後才笑道：“小薇長大了。有些事不該瞞着她。”
阿菊急忙勸阻道：“鳳後！萬一小薇也想得到那個位置，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皇太女為大燕國犧牲頗多，難道……”
“怎麽？你會同情皇太女？”鳳後慢慢地眯起狹長的眼睛。
“并不是。如今皇太女羽翼漸豐，最重要的是大将軍和六部官員對她十分欣賞。老奴擔心鳳後将來……替小皇女打算的話，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鳳後仰靠在鎖子錦靠背上，正要繼續這個話題，小薇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來。
“父後！我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鳳後故作不解。
小薇生氣地跺跺腳，嚷道：“父後！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但是，但是我并不想要那個位置，我要陪着太女姐姐，做她的左臂右膀，一起守護大燕王朝。”
“傻瓜！”鳳後撿起錦帕擦拭一下唇邊沾染的水漬，笑道：“自古而今，從來沒有哪個皇室子嗣可以逃脫這樣的命運囚籠。就算你不争不搶，別人也不見得會放過你。”
小薇走到貴妃榻旁邊，安靜地靠在鳳後的膝蓋上。
她眨巴着明媚的大眼睛，苦笑道：“父後，你覺得皇太女姐姐登基之後，會出于穩定政權的考慮，下令将我處死或者流放驅逐麽？”
這次鳳後沒有回答，但是他眼中的寒光已經證實了一切。
“父後！原來在你心目中，根本沒有皇太女的位置……她不是你的孩子，對不對？”小薇篤定地問道。
昔日歡聲笑語的雛鳳殿，驟然間變得陰森寒冷起來。
鳳後咳嗽一聲，旁邊的老嬷嬷阿菊急忙替他撫背順氣。
“對！皇太女不是我的嫡親子嗣。她能夠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也不是女皇陛下跟我的旨意，而是……迫于無奈。”鳳後緩緩地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出真相。
小薇頓時吃了一驚，在原劇情中，皇太女登基之前确實是危機重重，除了北辰薇跟泉曦公子的阻撓，也有來自女皇本人的考驗，或者說，重重疊疊的陷阱？
小薇騰地從貴妃榻上爬起來，不滿地質疑道：“父後！原來你們不是真心将皇太女放在這個位置上？那你們當初為什麽要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養虎為患麽？雖然皇太女姐姐是一頭猛虎，但是我覺得她可以将大燕國治理好……”
“小薇！”鳳後突然厲聲打斷小薇，嚴肅地回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并不是女皇跟我可以任意擺布的。”
小薇稍微放松口氣，揀了貴妃榻旁邊的空位坐下，認真無比地盯着鳳後的眼睛。
“父後！你一定要将真相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判斷，以後走什麽樣的道路。”
鳳後哀怨地嘆了口氣，似乎拿小薇沒轍。
這孩子從小就是倔脾氣，不聽規勸，如今長大了，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你知道南疆的雲仙師麽？他是百年來大燕國南疆最厲害的仙師。”
“仙師？他是仙人？”小薇好奇地眨了眨明媚的眼眸。
“不，不是仙人。只是他養蠱的技術已經出神入化，早年大燕國的女皇被敵國種下一種奇怪的子母蠱，這種子母蠱會随着血緣的傳承流淌到皇室子嗣的身上。你母皇就是這樣一個受害者，如果沒有雲仙師的幫助，她小時候就絕對活不到三個月大。是雲仙師用他手中的金鳳蠱将女皇救回來，但是女皇體內流淌着子母蠱的毒液，時不時地犯下重病，就像是命懸一線，頭頂上懸着一把鋒利的大刀一樣。随時可以要了她的命。”
小薇聽完鳳後的講述，這才知曉皇室隐藏多年的秘密。
“那個雲仙師跟皇太女之間，是不是有關系？”小薇遲疑地問道。
“你很聰明。”鳳後神色黯然，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
其實在這偌大的後宮，他的雙手也不見得就是幹淨的。
“皇太女五歲的時候，還是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雲仙師突然将她交給女皇，說是小汐的存在，可以解除大燕國皇室詛咒的危機。你母皇将信将疑，但是她回宮之後，确實是生了一場大病，然後迫于無奈，她只能将小汐帶回宮中。奇怪的是，小汐入宮的當晚，女皇陛下就痊愈了……”鳳後說到這裏，臉上浮出一絲苦澀：“小薇！如果你體內流淌着子母蠱的毒液，必須由皇太女替你解毒，你才能安全無虞地活下去……如此，你會真心感激這個人的存在呢？還是因此忌憚她，畏懼她，甚至于想要暗中除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