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網游之頭號玩家（18）
不知為何，巫妖王居然聽到了小薇的叫喊聲。
阿爾薩斯王子頓時腳步一滞，他緩緩地轉過身來。高大的身軀微微有點佝偻，沉重的腳步一路走來踏碎了漫天的暴風雪，幾乎與遠處聳立的雪峰陰天融為一體。
他整個人就像是鑲嵌在這幅畫面之中，看不出半點技術處理的痕跡。
小薇喘着急氣，一路急速跑到阿爾薩斯王子跟前。
小小的腳印在風雪地中被狂風迅速抹去，只留下一連串淺薄的痕跡。
哇塞！近距離觀摩一下，這位巫妖王的身軀還真是高大偉岸，如山岳一般雄壯！
“嗨！你好！”小薇一邊平複呼吸一邊沖着巫妖王友好地打招呼。
“你是誰？”巫妖王的嗓音聽起來帶着一絲難以負荷的沉重與疲憊。
大概悲情總是沉重的，它是人世間最最難以負荷的情感與責任。
阿爾薩斯背叛了自己的父親，也背叛了曾經愛戴他的人類法師……
“我是……一個玩家？你肯定不認識我！”小薇昂起頭來，闊大的貂皮帽子遮住她小巧的臉頰和秀麗的眉眼，在寒風呼嘯中，小薇的皮膚也是凍得通紅。
“用這個游戲的世界觀來說，我就是一個觀察者。我不會擅自幹涉你的行動。”小薇笑眯眯地勾起唇角，清雅的眉眼間暈着一抹比雪色更為純淨的天真。
“觀察者……哦，我想我明白了。你不屬于這個世界。”
“賓果！猜對了！”小薇沖着巫妖王豎起一根大拇指，然後她接觸到貂皮之外的冰天雪地裏難以忍受的寒氣，小薇趕緊将手指縮回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藏在貂皮袖籠裏。
“這兒真的好冷！你要去哪裏？”
“如果你是觀察者，那你應該可以猜出來，我的下一步行動？”
“嘿嘿！按照CG故事的編排，你接下來會拿到霜之哀傷，會召喚你的亡靈大軍！”
“确實如此。”巫妖王轉過身來，走了幾步路。
然後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小薇：“觀察者，你不跟着我來？”
小薇使勁地跺跺腳，外面真是太冷了，就連呼吸都正在一寸寸變得遲緩凝滞。
“我倒是想跟着你，可是你真的願意麽？作為一個游戲的旁觀者，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聒噪太過……麻煩？”小薇臉上帶着一抹躍躍欲試的好奇心。
巫妖王特地放慢腳步，像是将行走的節奏調到最慢。
大概也只是為了配合小薇這種看起來弱弱怯怯的小丫頭吧……
“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愛人。”
“哦……我知道你的故事。”小薇加快腳步，才能勉強追上巫妖王的節奏。
“你是第一個願意跟我交談的人類。”
“哈！那我還真是榮幸之極。”小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在那場血洗戰役之後，我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經歷過什麽。”巫妖王背影如山，戴着厚重的頭盔，讓人瞧不真切，瞧不清楚他真實的面容。
“戰火與屍體堆積如山，我被人類驅逐，獨自躲在這個地方。”
“哦，你是不是很想念從前的生活？”
小薇仔細想了想以前看過的魔獸世界劇情介紹，她眼神陡亮，笑道：“對了，我知道你長得特別帥氣，在你還是人類王子的時候，你可是前途無量的法師人選。”
巫妖王的嗓音很冷，幾乎與周遭的冰雪世界融為一體。
“你真是有意思。你們觀察者都很喜歡評判角色的長相？”
“是啊，那叫角色的顏值！因為你作為人類王子的時候，顏值特別高。所以你的小迷妹特別多，還有玩家特地為你找了一首曲子作為你的BGM……要不要我播放給你聽？”
巫妖王似乎覺得十分有趣，便點點頭。
他厚重的頭盔微微晃動幾下，一層薄薄的寒雪頓時從他肩膀上滑落下來。
雪花濺了小薇一身，小薇眼疾手快地躲開，然後縮在保暖性能絕佳的貂皮大衣裏。
“你稍等！我來給你找一下。”
“你可以直接跟外界溝通？”巫妖王的口氣中突然染上一絲奇特的興味。
“诶？你怎麽會知道？難道你可以感應到外面的世界……”
巫妖王沉默一下，才冷酷地回道：“你可能無法想象，在我接受黑暗力量的時候，那種力量太過強大，太過孤獨，我一個人沉睡在無盡的黑暗中……有時候我會突發奇想，去往一個世界之外的地方，哪裏也有成群的人類和繁華的城市。”
“你的想象力真是奇葩一絕。我必須承認，如果我沒有來這個游戲世界探望你，恐怕我根本不能知曉你心目中的世界之外。”
“是啊，那樣的存在，對我來說，太過遙遠。”巫妖王似乎有點落寞。
“其實你不必覺得氣餒或者喪失勇氣，無論是哪種形式的存在，都有自己難以超越的存在禁锢，你生活在這個游戲世界裏，已經足夠了。”
“可是……你可以帶給我不一樣的視野。”巫妖王口氣冷肅地回道。
“啊？你真的是一個游戲角色麽？我怎麽覺得……你懂得好多好多？你甚至已經堪破這個世界的禁锢，已經放眼于更為廣闊的世界之外？”
巫妖王戴着厚重的頭盔，小薇無法通過他的眼神來判斷他的心情。
但是他的眼神已經穿過頭盔投射出來，透着一絲北風蕭瑟的寒意。
“我知道了。現在我給你搜索一下亡靈序曲這首歌？”
“那是……”
“你的專屬BGM，特別燃，特別厚重大氣……悲怆渺遠……”
小薇用了一連串形容詞，直到詞窮，她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哎呀！看到巫妖王本尊，我才知道自己語言上的不足之處。真是難以描摹的感覺……王子殿下，聽到你自己專屬的BGM，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巫妖王突然蹲下來，蹲在雪地上，他看起來身材偉岸，步履沉重，實則帶着一種平時并不顯山露水的敏捷與靈巧。
巫妖王伸出大掌慢慢地将雪地上覆蓋的雪花抹開。露出冰雪覆蓋之下的亡靈。
這時候沒有霜之哀傷的召喚，亡靈們死寂一片，毫無生氣！
這一幕對小薇來說，似曾相識？正是CG畫面中最經典的一幕？
果然，巫妖王慢慢地站起身來，然後以十分緩慢的姿勢将腰間的佩劍拔出來。
“這是……霜之哀傷！”小薇驚訝地捂住嘴。
“嗯，這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它帶給我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但是今天，我要帶着它重新踏上殺伐之路，重新奪得權力的寶座。”
說這話時，巫妖王并沒有太多的豪情與志氣。有的只是暴風雪來臨之前的詭異寧靜。
小薇試探地調取後臺資料庫，沒想到，系統總管AI冰娜居然向自己開放這個權限。
小薇迅速輸入口令，打開自己的後臺運行程序。
“我打算将這一幕完整地記錄下來。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對整個游戲來說。”
“王子殿下，你真的要開始召喚亡靈大軍了？”
巫妖王這次依舊沒有半點遲疑，事實上，在他退無可退的時候，任何顧慮或者遲疑都将成為過去式，将成為他生命中必須抛棄的一部分。
“觀察者，你将看到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亡靈軍團。”
不，事實上，在此之前，黑暗力量擁有更為強大的組織，比如燃燒軍團？
但是小薇沒有刻意地戳穿這件事。
“我看到了！你和霜之哀傷，簡直就是絕配。”
孤獨與哀傷，相應相随，就像是一對脫蒂于人生苦難之中的難兄難弟。
此時巫妖王渾身浸潤着這種難以複加的感傷色彩，他的形象看似高大偉岸，實則充滿不可理喻的扭曲與委頓。
此時小薇想起一句話，命運可以将王子的脊背壓彎，沉沉地壓降下去。
到那時，王子不再是屬于人類世界的王子，他只能崛起于亡靈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