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讨價
無論背地裏做了多少陰私勾當, 明面上的事楚滔全部遮掩過去了,再加上楚氏族人的支持, 他順利登上了國主之位。
楚滔成為國主之後,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動兵馬。
他用從孟氏那裏搶來的兵符中尚且完好的一塊試着調動了一支三萬人的隊伍,确定這些兵符是真的的同時, 也向衆人證明兵符确實在他手裏, 只是有一部分不小心毀掉了。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除掉楚沅留下的兩個庶子,以絕後患。
于是沒多久, 宮中忽然有個小內侍生了天花,之後接連好幾個都被傳染, 其中就有人是伺候楚九郎和楚十一郎的。
兩個庶子染了天花之後很快就死了, 對外說是病死的, 知情人卻非常清楚,宮裏根本就沒生什麽天花,所謂的天花是楚滔找人用藥裝出來的。
從楚滔逼宮的時候起, 孟氏就知道這兩個孩子活不成了,但是也沒想到楚滔會這麽快就動手。
大概是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生怕出了一點兒纰漏再被人搶回去吧。
孟氏在這短短半個月內憔悴了許多,楚滔雖然沒有為難她,但是自然也不會如何善待她, 她鬓角不知何時就生出了幾絲白發。
婢女給她梳頭時紅了眼睛,她笑了笑沒當回事。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你又何必感懷。”
“何況我現在起碼還活着,不像那兩個孩子……”
她說到這兒輕嘆一聲, 看着銅鏡愣了片刻,喃喃道:“我現在忽然有些慶幸,還好我沒有生下兒子。”
不然今日怕是也逃不過這一劫。
她同時也慶幸,還好楚瑤已經嫁了出去,不然還不知道會被楚滔怎樣磋磨。
楚滔謀反雖是突然,但能夠一舉成功,且獲得楚家一衆人支持,并将事情在短時間內處理的這麽圓滿,可見是早有二心了。
只是不知先起了這心思的到底是楚滔還是楚岱山,又或是其他人。
不過是誰都不重要,反正只要坐在王位上的不是楚沅,她和她的綿綿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不,即便是楚沅坐在那兒的時候,她和綿綿過的也并沒有多好,只是換了別人會更差而已。
尤其是楚岱山,對綿綿早有不滿,若是讓他找到機會整治綿綿,還不定會想出什麽過分的法子。
孟氏正想着,便有人來報,說是夫人帶着二娘子等人來了,有事要見她。
往常楚國能直接被稱為夫人的,只有孟氏。
但如今楚滔才是國主,夫人自然指的也不再是她,而是楚滔的夫人吳氏。
孟氏蹙了蹙眉:“不見。”
話音剛落,外面已經響起楚二娘的聲音。
“大夫人呢?怎麽還沒出來?不知道我母親來了嗎!”
孟氏身邊的婢女惱怒非常,想要出去訓斥他們,被孟氏伸手攔了下來,搖了搖頭,終是梳好頭換了身衣裳出去了。
“大嫂。”
吳氏笑盈盈地看着孟氏,面上仍舊謙和恭敬,但是卻沒有像往日那般對她施禮,甚至連膝蓋都沒有彎一下。
“二弟妹來了。”
孟氏亦是笑着打招呼,卻沒有稱呼她為夫人,而是仍像往常一般按輩分稱呼她。
吳氏沒有說話,倒是她身邊的楚二娘先開了口。
“大伯母”,她隔着面紗說道,“您現在該稱呼我母親為夫人了,而不是二弟妹。”
吳氏假做沉了臉,嗔了她一眼。
“二娘,怎麽說話呢!咱們一家人稱呼什麽不都是一樣的?”
楚二娘卻一本正經地道:“母親,無規矩不成方圓,父親初登王位,正是要立規矩的時候,不然以後豈不是大家都知道他為人親和,仗着自己以前的身份就有恃無恐?”
她特地強調了以前兩個字,言中之意再清楚不過。
孟氏卻像沒聽到似的,不僅沒接她的話茬兒,還轉身到主位上坐了下來,之後像是自己仍是楚夫人似的,指了指下首的座位:“坐。”
吳氏臉上笑容一僵,卻也不好把她從那個位置拎起來,只能忍氣吞聲的坐了過去,同時将想要發作的楚二娘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孟氏讓人給他們上了茶,按理說該問他們的來意了,卻轉而又看向了楚二娘,視線隔着面紗落到她臉上的疤痕上。
“許久未見了,二娘臉上的疤好些了沒?”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楚二娘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提起她這疤痕,卻被孟氏就這樣直愣愣地問了出來。
偏偏孟氏問完之後還不夠,又道:“你大姐前些日子剛從魏國給我送了些藥膏過來,說是美容養顏的,在祛疤這方面也有良效,你若不嫌棄,待會兒我讓人給你裝上一點兒,你帶回去試一試,看管不管用。”
楚二娘氣的臉都青了,即便隔着面紗也能看出她惱怒的樣子。
“不勞大伯母費心了!我現在已經貴為國主之女,要什麽沒有?珍月送來的那些東西,您自己留着就是了!”
孟氏點了點頭,哦了一聲:“那算了。”
她是長輩,自然不會一直跟一個小輩争口舌上的高低,譏諷她幾句也就算了,這才轉頭看向吳氏。
“不知二弟妹來找我所謂何事?”
吳氏帶着楚二娘來本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出出氣,把當初從珍月那裏受來氣在孟氏身上找回來,以彌補自己女兒這些日子所受的苦。
誰知道這孟氏如今都成了階下囚了,竟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若非留着她還有用,吳氏真想現在就直接讓人把她趕出去。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意,笑道:“是這樣的,大嫂你也知道,這些年楚宮一直沒怎麽修繕過,包括這鳳栖宮也是。”
“如今君上将這後宮交給了我,讓我将四處該修繕的地方都修繕一番。”
“這其他地方我都安排好了,只是這鳳栖宮……”
她說着擡頭看了孟氏一眼。
“因為大嫂你住在這裏,所以一直沒動。”
“我今次來是想跟大嫂商量一番,看大嫂是不是能先搬到秋水苑去住?也好将這鳳栖宮騰出來,方便工匠動工。”
至于等修繕好之後是不是還讓她搬回來,她并沒有說。
沒說,那就是沒有這個打算了。
也就是說,她這次來,是想把她從這裏趕出去的。
孟氏聽了也不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這件事,二弟知道嗎?”
二弟就是楚滔,如今的楚國國主。
孟氏不僅不尊重她,也不尊重楚滔,吳氏心中更加氣悶,卻又不得不挂着得體的笑。
“君上既然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我,那我怎好在為了些雞毛蒜皮的事再去找他?還望大嫂體諒才是。”
孟氏放下茶杯,抿唇輕笑:“那我勸二弟妹還是派人去問一問吧,我的事可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魏國世子夫人的岳母的事可不見得是小事。”
吳氏臉上的笑再次僵住,深吸一口氣,道:“好,那我便先差人去問問。”
說着也不起身打道回府,而是直接讓下人現在就去問,不然就這麽被打發回去,她也太丢人了!
何況孟氏現在可是他們的寡嫂,鳳栖宮又向來是楚國國主夫人居住的地方,讓她在這裏多住半個月已經不錯了,總不能還讓她一直住在這兒吧?那外面的人知道了會傳成什麽樣啊?
吳氏深信楚滔一定會站在他這邊,結果派去的下人半天才回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吳氏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所以呢?你就這麽回來了?”
那下人嗫嚅:“奴婢……奴婢不敢打擾。”
“有什麽不敢的!一個……”
一個連妾都算不上的東西!
“再去!就說事情緊急,非見君上不可!”
那下人應諾,戰戰兢兢的又要向外走,卻被孟氏叫住。
“你再去的時候,就說是我有事要找他,他自會來的。”
話音落,吳氏面色更難看了。
自己的夫君自己找不來,別人一覺就來了,這算怎麽回事?
下人應了一聲,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出去,出門後直奔扶柳苑。
扶柳苑中,楚滔正壓在柳氏身上,緊緊的跟她貼在一起,身子不停的聳動着。
女子嬌媚的聲音和妩媚的眉眼讓他欲罷不能,喘息着不願停下。
難怪楚沅生前這麽寵愛她,孟氏美則美矣,卻端莊淑麗,在床上肯定不會這麽放得開,什麽淫詞浪語都能說得出,什麽羞人的花樣都願意做。
而其他的妾室就算願意,容貌身段又遠不及柳氏,肯定沒法比。
楚滔得了楚沅的天下,又得了他的女人,身心都得到巨大的滿足,撻伐柳氏的時候尤其覺得舒爽。
誰知他正在興頭上,門外卻有人傳話,說是吳氏派人找他。
他将人打發了,結果過一會兒又有人來了,這次卻說是孟氏有要事見他。
楚滔這些日子故意一直晾着孟氏,不虐待她卻也不理會她,就是想讓她懸着心害怕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了,他處理完其他的事情再去應付她,這樣才好拿捏她。
而且到時魏國那邊估計也得到消息了,他可以根據魏國的動向再做進一步的決定。
誰知他還沒去,孟氏就等不及了。
楚滔笑了笑,最後在柳氏身上動了幾下,起身擦拭穿衣離開了。
出門卻發現來傳話的仍是吳氏的人,眉頭不禁一簇:“夫人去了大嫂那裏?”
下人點頭應是,楚滔暗罵一聲,眉眼更沉,加快腳步向鳳栖宮走去,生怕吳氏壞了自己的大事。
到了鳳栖宮內,得知吳氏的來意,松了口氣,正欲對孟氏說什麽,卻聽她率先開口。
“我可以從鳳栖宮搬出去,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
楚滔輕笑:“大嫂覺得,你現在還能跟我談條件?”
孟氏面色似乎有些緊張,但揚着下巴不肯退讓。
“我不能,但是我女兒能。”
倒是很清楚自己還有什麽價值。
楚滔勾唇笑了笑:“那大嫂先說說看,有什麽條件?”
“我要給綿綿寫封信。”
自從楚滔進宮,就将孟氏完全隔絕了起來,無論是柳氏還是楚瑤留下的人都再也無法接觸她,更不用說幫她帶什麽書信出去。
楚滔想了想:“可以,不過要我看過之後才能寄出去,不然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在信裏寫什麽不該寫的東西。”
孟氏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