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瘋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一心指望着跟魏老夫人一起東山再起的衆人也都傻了眼。
原本所有事情都要靠魏老夫人牽頭,如今她沒了, 那定好的事該怎麽辦?
劉媽媽就住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趕來時見到魏老夫人的慘狀,尖叫一聲就沖昏迷的郭氏撲了過去, 想要厮打她。
有人在旁趕忙攔住, 一把将她扯開,兜頭就是一耳光扇了過去。
“蠢貨!夫人也是你能打的?還當是太後在的時候嗎!”
劉媽媽被這一巴掌扇蒙了, 跌坐在地上,怔了一下之後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卻也不敢再去打郭氏了。
郭氏雖是魏祎的生母, 但老夫人在的時候她就是個擺設。
劉媽媽當年是老夫人的陪嫁, 又是她親自将郭氏接來的,對郭氏很是了解,知道自己就是打了她罵了她她也不敢告狀, 就算告了狀,老夫人也不會理會, 所以當年她沒少仗着老夫人撐腰而欺辱郭氏,這次回來也沒将郭氏放在眼裏。
反正即便将來老夫人不在了,上位的也是郭三娘, 以郭氏的性子注定這輩子都上不了臺面,只能是被人打壓的份兒。
可現在老夫人死了,之前定好的事情也不知能不能成了,這時候再對郭氏動手, 讓永平王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劉媽媽此刻無比後悔,自己不該從岑舟跑來趟這趟渾水,就留在那裏安安穩穩當她的縣令夫人有什麽不好?何必聽到老夫人的召喚就巴巴地跑來。
這下好了,不止是她,怕是連她的家人也難逃罪責了,畢竟當初可是她把郭氏從京城帶出來的,就算郭氏毫發無傷,永平王估計也不會放過她。
郭婷只比劉媽媽晚了一步趕到這裏,見到脖子被剪開一半耷拉在肩膀上的魏老夫人,吓得兩眼一翻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接暈了過去。
先前動手打了劉媽媽的那人露出一抹不耐的神情,擺手讓人将這兩個女人帶了出去。
“一個個的全都是不頂事的!想要争功占便宜的時候都跑在前面!出了事卻半點兒用場派不上!”
他讓人将魏老夫人的屍體搬了出去,把屋中血跡清理幹淨,又安排了幾個健碩的仆婦看守郭氏,防止她再傷人,這才與聽到消息趕來的幾人一起商議起了對策。
然而商議半天也沒有個結果,他們中無論是誰出面,都不可能同時在永平王和周世子面前轉圜,這兩人誰也不會賣他們的面子。
“不如咱們先将太後的死訊隐瞞下來,用書信跟他們往來?”
有人情急之下張口說出這麽一句,之後立刻被衆人嘲諷着反駁。
“你當永平王和周世子都是傻子嗎,那麽好騙?”
“是啊,而且就算周世子那邊可以用書信往來,永平王這邊怎麽可能?”
“郭氏是永平王的生母,永平王勢必要确認她的安全才肯調兵,到時候他派了人來探望郭氏,咱們若不讓他見,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若讓他見了,太後的死就勢瞞不住了。沒了太後壓制,他又怎麽可能對我們言聽計從?”
魏祎不敢殺自己的親祖母,可不代表他不敢殺他們。
就算郭氏現在在他們手上,他們誰又敢用她去威脅永平王?
他們之所以聚在這裏,不就是想奔個好前程嗎?
可若是誰牽頭去威脅了永平王,那等到永平王登基以後,還不第一個拿他開刀,滅了他全族?
那現在的努力又有什麽用?
所以能大着膽子威脅永平王的只有太後,換了別人誰都不行!
那人被他們反駁的漲紅了臉,急道:“那你們說怎麽辦?就這樣坐以待斃嗎?還是将郭氏就這麽還給永平王?告訴他咱們都不知情,或者咱們也都是被太後逼迫的?!”
他原本只是怒急之下亂吼一通,誰知吼完之後房中卻安靜下來,衆人聽了竟都不開口,一副真打算這麽做的樣子。
“你們都瘋了嗎?!”
他橫眉怒目,滿臉不可置信。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竟然要放棄?”
“那不然呢?”
有人冷聲道:“以前跟着太後是因為有太後做主,贏面要大一些。可如今太後死了,這件事眼看着是做不成了,還要硬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嗎?”
天下賭徒之所以願意賭,都是為了贏,有誰明知會輸還去賭的!那不是傻子嗎!
那人冷笑一聲,道:“可你們以為現在退出去就安全了嗎?就真的能撇清了嗎?別忘了這件事可還牽扯到了周國人!永平王會那麽好心替咱們瞞着嗎?萬一以後不小心走漏了風聲,他豈不是也要跟着受牽連?誰會那麽傻替別人擔風險!”
他說的是實情,衆人也不是真的就沒有想到。
但是現在進退兩難,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還不知道周國人牽扯了進來呢?”
有人小心翼翼的說到。
畢竟太後才剛派人去将郭氏接了過來,他還沒有正式的回應過,也就還沒正式參與進來,太後應該也還沒跟他細說這其中的事。
“可萬一太後已經告訴他了呢?”
雙方争執不下,誰也不認可對方提出的意見。
正在房中無休止的争論時,下人去急匆匆來報,說是郭氏醒了。
“醒了就醒了,你們好好看着她就是了!”
“不是的!”
下人支支吾吾,上氣不接下氣,指着郭氏院落的方向。
“夫人她……她有點兒不對勁!”
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
“她……她好像……瘋了。”
瘋了?!
衆人一驚,對視一眼,忙一個接一個的從房中走了出去,直奔郭氏所在。
若是尋常他們是斷不會直接進入婦人的卧房的,但此時卻也顧不得這些了,你推着我我擠着你的來到郭氏床前。
只見郭氏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一邊輕輕拍撫着一邊說道:“大郎不怕,大郎不怕,那老妖婆死了,再也不會有人害你了!”
“我兒乖,再也不會有人害你了……”
她輕聲細語,神情溫柔,仿佛懷中抱着的就是她的孩子。
衆人全都看的愣住了,回過神正想問一旁的婢女什麽,床上的郭氏卻又忽然目露兇光,猛地撲起來跪坐在床上,身子前傾。
“老妖婆!你休想害我的孩子!休想!”
說着伸手便去撕扯床邊挂着的床幔,似乎把它當成了魏老夫人。
那床幔一看就是剛剛已經被她撕扯過一輪了,破破爛爛地挂在那裏,現在又來了這麽一次,終于不堪重負的被扯了下來,一條條的被郭氏撕碎。
她一邊撕扯着一邊啞聲嘶喊:“你害了我的丈夫又要害我的孩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無論是表情還是說出的話都跟之前刺殺魏老夫人時一模一樣,形狀瘋癫,讓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