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妹妹
周昊這廂的想法無人知曉, 身在楚京的楚瑤和不在她身邊的魏祁都沉浸她再次懷了身孕的喜悅中。
魏祁給楚瑤寫信,信中調侃:沒有枉費為夫臨走前那般努力。
楚瑤看着信啐了一聲, 放在一邊打算不給他回, 氣死他。
想當初這人在她面前動不動就臉紅,随便逗他幾句都能害羞半天, 現在卻是臉皮越來越厚, 還敢反過來調侃她了。
可見人果然都是會變的。
楚瑤低頭想着,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魏昀深一腳淺一腳的邁了進來,一衆奶娘和下人跟在身後。
一個多月以前他終于學會走路了, 打那以後便輕易不喜歡讓人抱着, 總喜歡自己歪歪扭扭的到處走。
“昀兒。”
楚瑤習慣性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魏昀邁着蹒跚的腳步往前走, 似乎想紮進她懷裏,卻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孩子雖然看上去的确有些憨憨的,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又格外的聰慧。
楚瑤懷孕後不止一個人跟他說過母親現在肚子裏有小弟弟了, 不能沖撞,他便記住了, 每每到楚瑤跟前時都會停下來,不會像以前那樣直接往她懷裏紮。
楚瑤笑着将他拉了過來,問道:“你剛剛去哪兒玩兒了?”
魏昀還不會說話, 往常這個時候奶娘一般都直接開口代他答了。
但是前些日子周老先生聽說這小家夥“貴人語遲”,便來信說讓他們以後不要總是幫他開口。
他的意思是,孩子現在還小,如果他要什麽你直接給了他, 他想說的你也直接幫他表達了,他習慣了這種方式,自然也就不會主動開口了。
久而久之說話就會越來越晚,說不定到以後開口會越來越費力,即便學會了也口齒不清。
楚瑤之前原本沒把這當回事,聽他這麽說才重視起來,不再讓奶娘或是下人幫魏昀開口了。
但是這方法對魏昀似乎沒什麽用,即便下人不開口,他也還是不說話,只是動手能力比以前更強了些。
每每他要什麽東西看一眼指一指不再有人直接拿給他,而是誘導着問他想要什麽的時候,他就直接自己跑去拿了。
說起來,他學會走路倒好像是這個原因。
楚瑤把這件事跟魏祁說了,魏祁還笑話說昀兒這就是懶!
魏昀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說了自己的什麽壞話,也沒回答楚瑤剛剛的問題,低頭從懷中掏出一朵被壓扁的玉蘭花來,沖楚瑤啊啊幾聲。
楚瑤看着直頭疼,但還是低下頭去任由他把這朵玉蘭插在了自己頭上。
前幾日花園裏玉蘭開了,楚瑤帶他去玩兒的時候恰巧樹上掉下一朵,落在了楚瑤頭頂。
魏昀看見了很高興,從那以後每天都要摘花來給自己的母親戴。
楚瑤之前還在想昀兒好像像她比較多,像魏祁的地方少,沒想到這喜歡簪花的毛病卻是随了他父親。
她戴着花撫了撫魏昀的頭頂,例行每日一問:“昀兒是想要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魏昀歪着頭不說話,兩手扶着母親的膝蓋,呆呆的出神。
楚瑤見他不語,笑道:“你父親說想要個女兒呢。”
魏昀還是不說話,青青聽了則笑着湊趣:“人都說酸兒辣女,太子妃近來愛吃酸的,這腹中啊八成是個男孩兒,太子殿下的念頭怕是要落空了。”
楚瑤倒是無所謂,男孩兒女孩兒她都喜歡。
誰知一直不開口的魏昀卻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篤定地道:“妹妹!”
小孩子第一次開口,奶聲奶氣的,聲音清脆稚嫩。
房中衆人安靜片刻,旋即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驚喜地道:“小郎君說話了!小郎君開口說話了!”
一時間衆人皆是又驚又喜,想再讓他說一聲,他卻又不開口了。
還是青青想到什麽,眼珠一轉,道:“奴婢覺得是個小弟弟!不是小妹妹。”
魏昀果然又擡起頭:“妹妹!”
“呀!真的說話了,小郎君真的說話了!”
房中衆人歡喜更甚,楚瑤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當天楚宮上下伺候魏昀的人都得了賞賜,衆人一派喜氣洋洋。
楚瑤将這件事寫信跟魏祁說了,魏祁收到信哭笑不得。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先學會叫爹娘,他家這個倒好,第一次開口叫的竟然是妹妹。
不過妹妹好啊,他也想要個妹妹。
不是,是女兒!一個跟綿綿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
…………………………
楚瑤生産前夕,魏祁打算暫時将手頭的事務交與別人,自己回去陪楚瑤生産,等她生下孩子之後再回來。
誰知就在他收拾行囊準備走時,周國那邊卻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周昊于一個月前從族中選了一個兩歲的孩子過繼到膝下,立為太子,交由皇後撫養,自己則禦駕親征,向大燕出兵了。
若是以前,周國那些朝臣是不可能這麽輕易答應他一個帝王禦駕親征的。
畢竟周昊還沒有子嗣,幾個親兄弟也都死光了,他若出了什麽事,大周群龍無首,勢必內亂。
但現在已經知道他注定是生不出孩子的了,他們也成功逼迫他從族中過了一個,并且還冊封了太子,這個時候周昊再想出去,阻攔的人就少了許多。
甚至有人覺得這樣更好,更便于他們掌控年幼的太子。
可是……
“周帝怎麽會做出這種決定呢?”
蕭謹言皺眉不解。
“他難道不知道周國朝廷裏那些官員的狼子野心嗎?”
魏祁沉默片刻,方才低聲開口。
“他或許是瘋了吧。”
燕帝害得他斷子絕孫,但凡是個男人,都咽不下這口惡氣。
雖然如今燕帝已經死了,但在他眼裏,大燕便意味着燕帝,攻下大燕對他而言應該也是急于去做的一件事。
此時的魏祁并不知道,在周昊那奇特的腦回路裏,最憎恨的已經不是大燕,而是他。
所以當他在回往楚京的途中得知周昊與大燕聯手,圍困兩萬穆家軍于霧南山時,驚得當即勒停了馬。
“你說什麽?”
他看着那來送信的斥候,不可置信。
“周昊怎麽會和大燕聯手?”
那斥候面色發白,他養的戰馬已經口吐白沫,随時可能跪倒下去。
“是真的,周帝率領三萬兵馬與大燕五萬兵馬一起,圍困了由穆小将軍帶領的穆家軍。”
“大燕五萬兵馬在內對穆小将軍進行圍攻,周帝則帶人在外面阻攔前往救援的人馬。”
“穆将軍欲營救穆小将軍,但是卻被周帝的兵馬阻攔在外靠近不得。”
“永平王雖欲派兵增援,可是自己也被大燕另外的兵馬糾纏着脫不開身,不敢輕易分散兵力,便命屬下前往楚京,想讓太子妃派孟将軍帶兵前去解救穆家軍。”
穆淵被困,情況危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魏祎或者楚瑤這裏直接派人過去營救,因為這兩處離的最近,調兵也最方便。
換做別的地方,即便兵馬調過去了,很可能也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魏祎被纏住了,能去救援的就只有楚瑤這裏的孟無霜了。
“但是太子妃說周帝此次舉動實屬反常,孟将軍又沒怎麽跟周帝打過交道,對他不甚了解,最好還是太子親自去一趟,所以便讓屬下沿着這條路來找太子,告訴太子先不要回楚京,直奔蓉城與孟将軍彙合,他們會在那裏等您。”
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信是楚瑤寫的,上面畫了一個只有他們二人知道的标記,內容只有四個字:大局為重。
魏祁捏了捏那薄薄的信紙,咬了咬牙,縱然心中多麽想回去陪她生産,最終還是握緊缰繩,向蓉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