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更)
覺得自己誤會了他的阮迎銀連忙松開手, 低着頭往旁邊讓了一下, 看着自己的腳尖, 不敢擡頭。江邢遠慢悠悠的走了進去。
等他進來後,阮迎銀就立馬溜出了浴室, 逃命似地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後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江邢遠打開浴室的燈, 裏頭還有熱氣和香味停留。滾筒裏的衣服已經洗好了, 江邢遠上好衛生間後, 非常好心的把阮迎銀的衣服拿了出來, 曬到了外頭的陽臺上。
回房間之前,江邢遠回了趟自己的家。
他之前劃破水管後,囑咐過小區物業,給了一筆豐厚的‘封口費’, 讓維修工務必慢慢修。
但修得再慢, 這些天也該修好了。他想了想, 把房間裏的電路悉數破壞, 然後再給了筆封口費。
**
昨夜阮迎銀睡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但所幸她體質和常人不同,早上鬧鐘響起,她就起來了。
往常自己一個人在家,她都是先梳洗後再換的衣服。可如今外頭還有江邢遠在, 阮迎銀把校服換上, 才打開了卧室。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 早餐的香味飄了進來, 廚房有動靜。阮迎銀愣了一下,沒想到江邢遠居然起得這麽早。
江邢遠将紅薯從空氣炸鍋裏夾出來,依次放在碟子上。他心情很不錯,準備早餐的時候,臉色很溫和,嘴角帶着點淡淡的笑容。
不知為何,很久之前的記憶浮上心頭。明明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忘了。可昨晚入睡前就那樣莫名其妙回憶了起來。
那時他剛把小倉鼠從攤販那裏帶回家,到網上查倉鼠習性和飼養方法的時候,對一句話影響頗深。
“銀狐倉鼠養一段時間就會和主人很親近,十分推薦新手飼養。”
他微微一笑,眼裏若有所思,一手端起一個碟子,走了出去,剛好看到杵在門口的阮迎銀。
如今11月的天氣,校服穿的是秋款,裏面一件保暖的長袖,外頭一件寬松的外套。
可現下還在房間內,犯不着兩件都穿上,江邢遠就穿着裏頭的長袖,袖口還随意的挽了幾圈,露出肌肉微隆的手臂,帶着讓人膽戰心驚的力量。
可阮迎銀和他不同,外套也穿上了,拉鏈還拉的嚴嚴實實,一直拉到脖子,遮的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張白皙豔麗的小臉。
只是她就算穿的嚴實,看到她的時候,他腦海中依舊想起了昨夜看到的那一幕。江邢遠的眼神落在她隐在校服裏,微微現出一點點輪廓的地方,眼眸暗了暗。
只不過一瞬之間,他把這些心思掩了下去,将碟子放在餐桌上,語氣很是溫柔:“起來了?快去洗漱吧,洗完就可以吃早飯了。”
早餐是南瓜吐司、煮雞蛋、烤紅薯,加一杯牛奶。
阮迎銀微咬着唇邊,看明亮的一雙眸打量着他,心裏說不出的奇異之感。
江邢遠明明不是這樣子的。
他脾氣不好,喜怒無常,一張臉常年遍布陰雨,一個不高興就會有人遭殃。
之前他也是這樣對她的。可現在,他居然語氣溫柔的讓她洗漱吃飯,還給她準備早餐。
這前後的變化太大,阮迎銀一時之間腳步躊躇,心內非但沒有欣喜,還有些害怕。
就算江邢遠知道了她的身份,不再因為上輩子的事情為難她這無辜之人,但也不該如此。
他不是梁淵那種陽光善良、能幫則幫的爛好人,他對人最大的仁慈就是無視和漠不關心。
阮迎銀一邊刷着牙,一邊還在想着江邢遠的态度。等刷完牙,洗完臉她心裏就有了個合理的猜測。
還是和她倉鼠精的身份有關。
江邢遠喜歡倉鼠這種小動物,連帶着她變回人後,也愛屋及烏,所以對她态度不差。
想通之後,阮迎銀心裏就舒服了。她變成人後,發現大多數人都喜歡養動物,把家裏的貓貓狗狗鼠鼠當孩子養,而且還特別熱衷于給家裏的寵物喂食。
可能江邢遠也是這樣的心态。
阮迎銀理解,但是不能接受。而且兩個人居住在一起,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她不想昨晚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所以坐下吃早餐的時候,阮迎銀問道:“江同學,你房間的水管修好了嗎?”
江邢遠一點一點将紅薯皮撕開,回答的時候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好像好了。”
阮迎銀眼睛一亮,接下來的話就到了口邊。
他擡起眼簾,在她臉上掃了一眼,添上了第二句:“不過之前水淹了房間,把房間電路給淹壞了。電路都藏在牆裏,要修估計還得需要點時間。我可能還要在你這住上幾天。”
“……”阮迎銀唇微張,上頭站了點紅薯屑,看起來有幾分可愛,賞心悅目。
江邢遠将指尖的紅薯片放在一邊,一口将柔軟的紅薯咬下,在口中慢慢品嘗。
很甜。
“江同學,除了這裏,你沒有其他住處了嗎?”阮迎銀開口問道。
“沒有。”江邢遠答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所以只能麻煩你了,阮同學。”最後三個字在他舌尖彌漫,仿佛被他翻來覆去的品嘗過一般。
“之前我收留了你,現在換你收留我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吧?”他挑眉問道。
阮迎銀雙手捧着紅薯,下意識搖了搖頭。
之前她變成倉鼠,是江邢遠照顧了她半個月,帶着她去上課,給她張羅衣食住行。而現在,他房間住不進人,她收留他一段時間,于情于理都應該這樣。
可紅薯吃到一半的時候,阮迎銀覺得這事不對啊。
他之前說過,這半個月照顧她,就當是補償之前對她做的事情。之後兩人就誰也不欠誰。
按照這樣的話,如今他們應該是兩清了。她沒必要因為半個月的照顧,而把一個陌生男人收留在家裏。
可是明白的晚了,她剛剛算是同意了他暫時先住下。
阮迎銀很後悔,但是事情是她答應了,她又不是會反悔的人,于是只能恨恨得多吃些早餐。
別說,江邢遠早餐的手藝,比她好一些。
她只會用電飯煲煮粥:小米粥、綠豆粥、八寶粥……
阮迎銀覺得,往好的方面想,留江邢遠住着,也有好處,至少早餐有着落了。
除了早餐,交通也解決了。
阮迎銀出門前,江邢遠拉住了她。
細細的手臂,柔軟無骨,隔着校服,依舊讓江邢遠心神微動:“等我一起,坐我的車去學校吧。”
阮迎銀掙紮了一下,把手從他手裏取了出來,退後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搖頭拒絕:“不用,我坐地鐵就可以。”說完後,她打開門,背着自己大大的書包,拿着她的大傘,去了地鐵站。
江邢遠站在原地,半晌笑了一下。
**
阮迎銀從地鐵站出來,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
11月的天氣,路兩旁的一些樹木已經微微黃了,清晨的陽光照在上頭的時候,金燦燦的一片,看着讓人心情很好。
重新恢複人身,阮迎銀覺得仿佛恢複了自由,她腳步輕快的撐着傘,不顧他人打量的視線,旁若無人的走在路上。
經過運動會之後,沁中所有人幾乎都認識了她。路上有幾個學生忍不住和她打了招呼:“阮學姐好!”
阮迎銀一愣,撐着傘看了過去,眼裏有些疑惑。
對面是幾個男生,迎着她的視線紅了臉,舉起手揚了揚:“阮學姐,我們是高一三班的學生,上次運動會就想和你認識了。”
遠動會啊……
阮迎銀轉着太陽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禮貌的和他們笑了笑,就走了。
這半個月,李彤、崔晴煙、楊同與他們和她一直有聯絡。他們說,她如今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
她上網查了查女神的意思,沒怎麽放在心上。這對她來說,還不如吃的來得有吸引力。
正想着,一個中年男人迎了過來:“銀銀小姐,阮董在車上等您。”
中年男人是阮旭東的司機,那天阮旭東帶着他到萬華小區撬門的時候,阮迎銀見過這個中年男人。
阮迎銀順着司機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停着的一輛低調的豪車。
早年阮氏剛發跡那會,阮旭東開的車都是赤.裸.裸的豪車,每天炫耀似的往外開。李妲嫌棄他這是暴發戶做派,要讓他換一輛。豪車對男人來說,就像女人的名牌包包。阮旭東覺得李妲不懂,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後來還是阮旭東發現真正的大老板都不開這種明晃晃的豪車,顯得丢份,車要多低調有多低調,低調中又透着奢華。
他最後把豪車換了,李妲還嘲笑過他,說讓他不聽她的,非但被外人笑了才知道。李妲就是這樣一個人,向來不會給阮旭東留面子,阮旭東已經忍李妲夠久了。
他看着車外的阮迎銀,腦海中想起這些讓人惱怒的陳年往事。
半個月的時間到了,阮迎銀應該也回來了。這半個月,找不到阮迎銀,聯系不上阮迎銀,這讓阮旭東很擔心。擔心阮迎銀知道了什麽,擔心阮迎銀會做什麽。所以他一大早就堵在了學校門口。
阮旭東盯着前方的阮迎銀,看着自己的司機和阮迎銀不知道說了什麽,阮迎銀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繞開司機就要往校門口進去。
司機伸手要攔,阮迎銀退後幾步。現在這時間,正是學生來上課的時間,校門口有不少人。
阮迎銀如今又是學校的大名人,看到這一幕,大家都紛紛朝阮迎銀看過去,而且有意要英雄救美。
阮旭東怕引起不必要的糾紛,索性推開車門走了過去:“銀銀。”他咳了咳,态度軟和,仿佛是個好父親,“爸爸有事要和你說,我們去車上說吧。”
年少時候,阮旭東也是個硬氣的人,頗有幾分傲氣,這種放下身段的事情,他不會做。只是慢慢的,身在商場,總免不了有時候要裝孫子,拍人馬屁。
可是拍女兒的馬屁,卻格外讓阮旭東覺得丢臉,但是阮旭東還是忍了下來。他要親自試探這半月,阮迎銀到底去了哪裏,又知道了什麽。
只是他都這麽放下身段了,阮迎銀卻一點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阮董,我們沒有什麽事情要說的,我要去上課了。”她臉色平靜,避開阮旭東和司機,就要進校門口。
阮旭東被她這不識擡舉的舉動氣得不輕,但他還是隐忍不發,好言好語道:“銀銀!爸爸來沒什麽意思,只是想問問你錢夠不夠用?不夠的話,就向爸爸要。”
阮迎銀輕輕皺眉,看了看時間,擡頭對上阮旭東的眼:“阮董,我們已經斷絕父女關系了。我的事情不用你關心,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的,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阮旭東打量着阮迎銀的神色,見女兒神色如常,看起來不像是知道什麽東西的樣子。
他微微放下心:“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血緣的關系豈是說斷就能斷的?之前是爸爸沒做對,爸爸向你道歉。清微那裏,我會讓吳媽把房間收拾出來,你搬回來吧。”還是要把阮迎銀放在身邊再觀察觀察,最主要的是,還是得用阮迎銀堵住一些人的口。
他阮旭東,可不是會因為繼室而冷落前任妻子女兒的人。
如果不是阮迎銀自己肚量太小,容不下楊若柔和楊清微母女,他之前也不會對阮迎銀生氣。阮家又不缺阮迎銀那口糧食,養一個阮迎銀,對阮旭東來說沒什麽。
阮迎銀有些無奈:“這不是房間的事情。”她頓了頓,眼看早讀課時間就快到了,不想和阮旭東多說,她總覺得自己和阮旭東說話仿佛對牛彈琴,“算了,我去上課了。阮董,請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會再回阮家,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
說完後,她便離開了,習慣性地離開之前留下四個字:“謝謝配合。”
阮旭東看着阮迎銀的背影,氣得不輕。心想阮迎銀果然是李妲生的女兒,脾氣一模一樣。生氣之後,得三哄四哄才能哄回來。
李妲他會哄,因為那時阮氏集團李妲是掌舵人。可阮迎銀是他女兒,他今天能放下面子過來讓阮迎銀回家,就已經是破例了。
盡管如此,阮迎銀居然還拿喬!也是,她不回阮家,還不是因為勾搭上了江邢遠那小子?
想到這裏,阮旭東就更是生氣,沒想到李妲養大的閨女,居然年紀小小就學會勾搭男人那一套了!如果不是礙于學校門口人太多,他真會忍不住要抽阮迎銀幾耳光。
此時的阮旭東,已經全然忘記了他想楊清微多和梁淵相處的事情。他憤然回了車上,回了阮氏集團。
他今天過來,最主要的就是試探阮迎銀。阮迎銀剛剛的态度,雖然讓他惱火,但是看起來對那件事情一無所知。
他稍稍放下了心。可他還是不知道阮迎銀這半個月的行蹤,這讓他有些不安。
只是阮迎銀如今在學校,衆目睽睽下,他也不能做什麽事情,所以暫時先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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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邢遠到的比阮迎銀要早,她進教室門的時候,他已經在位置上坐着了。
看到阮迎銀進來,原本吵鬧的教室安靜了一下,大家都把視線投在她身上。
阮迎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習慣。畢竟這種安靜,以前是江邢遠獨享的。她抿了抿唇,低着頭貼着牆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邢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給她讓了下位子。
楊同與立馬轉過身,有點興奮:“阮迎銀,你總算回來了!我都感覺好久沒見你了,怪想——”你、的。
最後兩個字,在江邢遠投射過來的目光中,被他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男人間,有些東西總能意會。楊同與先前就覺得江邢遠和阮迎銀的關系不一般。江邢遠是什麽人?他看上的女人,楊同與可不敢肖想。
再說了,阮迎銀确實漂亮,人也很好。他也很喜歡,但這種喜歡,不是男女間的喜歡。楊同與雖然在別的事情上大大咧咧的,但在這種事情上,他分得清。
阮迎銀在位置上坐下,對着楊同與笑了笑,然後把書包的東西拿了出來,開始整理東西。
李彤推着崔晴煙走了過來。
阮迎銀坐在裏面,江邢遠坐在外面,所以往常她們是不太敢來找阮迎銀說話的。
但是她們兩個實在太久沒見到阮迎銀了,雖然昨天晚上還在聊天呢。而且之前江邢遠對她們的态度,也讓她們沒這麽害怕了。
再說了,李彤也沒那麽怕江邢遠,如果不是李家依賴着江家的原因,她才不會給江邢遠面子。
江邢遠掀了掀眼皮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身邊看到好閨蜜過來,眼睛微亮的阮迎銀,索性拿了手機起身,出去打了個電話,順道給她們挪位。
“銀銀!你總算回來了!”見江邢遠離開,李彤就擠了進去。
楊同與也轉過身:“你這半個月去哪兒了?”
阮迎銀抓了抓頭發,搪塞了過去。
幾人胡亂聊了幾句,崔晴煙道:“對了,銀銀,我們學校校慶晚會的事情你知道嗎?”
阮迎銀搖了搖頭。
崔晴煙是班上的文藝委員,于是笑道:“11月19號是我們學校建校二十年,當天晚上有個校慶,每個班都要準備一個節目。我們班是歌舞,銀銀你要不要來?”
阮迎銀聽着,立馬搖了搖頭:“我就不了,我之前沒唱歌過也沒跳過舞,而且我得補上這半個月的功課。”
這不是強制性要參加的,崔晴煙向來不會為難人,因此這事便過去了。
雖然阮迎銀這半個月一直都有來上課,但是她的作業本都是空着的。
她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于是課後一直吭哧吭哧的在補作業。
這些作業題,她基本上都看過一遍,解題思路很清晰,因此速度很快。
江邢遠撐着下巴,側着頭在看她寫作業。
阮迎銀的坐姿十分端正,背挺得筆直,拿着筆的姿勢都是标準姿勢。她很認真,臉上表情繃的很緊,唇微微動着,像是在默念題目,但沒有聲音。
江邢遠的視線從她的臉上落在她的作業本上。
她在做英語模拟試卷,碰到一道語法題。英語一直是阮迎銀的軟肋,其他科目,她都能學的很好。可是唯獨英語,她覺得有些吃力。
單詞她每天都有背,優秀句子也有讀,也努力每天看一篇英語原文賞析。但是,她畢竟也才看了一個多月,效果雖然顯着,成績提高的很快,但并不是什麽都能懂。
就比如她卡在了這一道語法題上,覺得B選項和D選項都像是正确答案,但到底是哪一個呢?
阮迎銀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筆尖頓了頓,就想下筆。但在下筆之前,她不知想起了什麽,把手裏的黑色水筆放在了一邊,從旁邊的筆盒裏拿出一只鉛筆,鄭重的寫下一個端正的‘D’.
然後她把鉛筆放了回去,拿回黑色水筆,繼續看下一道。
江邢遠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阮迎銀好看的眉皺了一下,偏過頭看着江邢遠,眼睛微微瞪圓。江邢遠打量她很久了,她知道。
她一開始發現他看她的時候,也看了過去。往往這種時候,對方就會避開她的視線,這招在其他人身上試過很多次了,每次都奏效。
可是在江邢遠身上,完全沒有用。
看到她看過來,他一點要避開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還反問她:“看我幹什麽?”
阮迎銀臉皮沒有他厚,只能微紅着臉轉過頭,忽視他。
只是他這聲笑,讓她有些猶豫。他為什麽要笑,難不成自己選錯了?
正這般想着呢,江邢遠坐直身體,突然間傾身過來。
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已經完全淡去了,但他身上校服的洗衣液香味卻還在,和她的一樣,卻又不一樣。
她有些手忙腳亂的往旁邊避了避。
江邢遠左手撐在她的椅子後頭,右手指尖輕點她桌上的習題:“錯了,選B.”
他的這個動作,仿佛将阮迎銀擁抱在了懷裏。
這一幕,落在教室外‘無意間’經過的葉雨雨眼裏。
臉帶溫柔笑意的少年,美好得不成樣子。他懷中的女孩,五官豔麗,臉色微紅,身體是抗拒的姿勢,往旁邊避開。但兩人,還是離得很近。
那少年往避讓的女孩那邊側了側身子,手越過她在那粉嫰的筆盒裏取了塊橡皮,低下頭給她擦拭着什麽……
葉雨雨臉色蒼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午飯的時候,葉雨雨去找了文藝部部長。她和文藝部部長關系向來不錯,吃飯的時候擡起頭,提議道:“我們今年校慶晚會加個環節怎麽樣?讓大家指定一個人給大家唱首歌,這樣就可以互動了,到時候氣氛肯定很好!”
文藝部部長想了想,回去開了個會,大家一致同意。最終,這個環節就這麽确定了下來,放到了晚會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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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響起,阮迎銀背着書包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出教室,她覺得應該去找班主任給她換個位置。她想和女同學同桌,不想和江邢遠一起了。
就這麽一天的時間,江邢遠總是打擾她學習,讓她有些分神。她覺得兩人再這麽同桌下去,她的成績說不定就比不過江邢遠了。
之前沒提,是怕遭到江邢遠更狠的報複。但現在兩人誤會已解,她提出來,江邢遠也不會對她怎麽樣。
正這麽想着,阮迎銀就聽到有人叫她:“銀銀!”
她轉過身,看着跑過來的梁淵,仰着頭有些許疑惑:“有什麽事情嗎?”
梁淵看着眼前的阮迎銀,眼裏一亮。總感覺半個月後的阮迎銀,有些不一樣了,長得更漂亮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手中的手機:“你是不是把我的好友給删了?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阮迎銀一愣,然後恍然。
不是她删的,是江邢遠删的。但是她不能這麽和梁淵解釋,只能道:“不好意思,手誤。”
“……”雖然這個理由有點弱,但梁淵還是選擇相信,他笑了笑,“那能加回來嗎?我已經重新申請你為好友了。”
阮迎銀拿出手機,就要打開微信。
梁淵還在說着:“本想告訴你我這些天都有去寵物救助站,那裏有很多可愛的小狗小貓,我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和視頻,要不要發給你看看?”
“……”阮迎銀指尖一頓,二話不說把手機揣進兜裏,有些慌亂道,“我突然間想起來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說完就急急忙忙跑下了樓,仿佛後頭有惡貓在追她一般。
江邢遠拎着書包悠悠然從後門走了出來,剛剛梁淵和阮迎銀的對話,他全部聽見了。
他掃了眼梁淵,嘴角噙着一抹譏諷的笑意,跟着阮迎銀下了樓。
上一輩子,他遇到梁淵和楊清微,是在六年之後。六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至少梁淵不是高二的這般模樣,楊清微的手段也比現在要高級。
他本來以為重生回來,面對這兩人要花些力氣。但發現,根本就不足為慮。
倒是阮迎銀,戒備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強,而且有點難追。他一邊這麽想着,一邊追上了快到校門口的阮迎銀。
留在原地的梁淵沒有理會江邢遠,他到現在還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為什麽阮迎銀的态度突然間就變了。
而且,至此之後,阮迎銀再也沒同意他的好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