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更)
沒過多久, 程陽和魏向松開着車找到了銀杏樹下的江邢遠。
“遠哥”駕駛座上,程陽探出個頭,沖江邢遠邊喊邊招手。
江邢遠帶着阮迎銀站了起來, 走了過去。
程陽和江邢遠手裏的阮迎銀對上視線“遠哥,你從哪裏找到的這只老鼠阮迎銀呢她在不在這附近”
阮迎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程陽, 很想再次糾正他。她不是老鼠,是倉鼠
江邢遠眯着眼, 敲了敲車窗,命令道“下來。”
程陽想起白天來時江邢遠的車速, 連忙道“遠哥, 我來開吧。你坐後座。”
“滾下來。”江邢遠語氣冷了幾分,臉上神色有幾分不耐煩,他朝副駕駛的魏向松擡擡下巴,“你也下來。”
程陽和魏向松對視一眼,然後紛紛開門下車。
江邢遠掃了程陽一眼,坐進了車裏, 淡淡道“最後提醒你一次,是倉鼠。”
說完後,他甩上車門,開走了車, 留下兩臉懵逼的程陽和魏向松在原地吹冷風。
而且這回, 江邢遠開的很穩, 不快不慢, 不像上午時的生死時速。
房間內, 江邢遠将阮迎銀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起身去拿了醫藥箱。
阮迎銀站了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毛,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身子,仰着頭對拿着醫藥箱出來的江邢遠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江邢遠蹲坐阮迎銀面前,将手機放到她面前。
她走過去打字我要先洗個澡
他立馬拒絕“不行。”
阮迎銀爪子頓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為什麽不行
江邢遠打開醫藥箱,一邊拿出酒精,一邊給阮迎銀解釋道“你身上有傷,傷口不能碰水,等傷口好後再給你洗澡。”
阮迎銀低下小腦袋,房間的白熾燈很亮,她能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的毛到底有多髒。
她将爪子按的飛快沒關系的,先洗了再上藥也一樣。我要先洗澡,我很難受。
江邢遠拿出醫藥箱裏的棉簽“好了再洗,我不嫌你髒。”
阮迎銀“”
阮迎銀我嫌棄自己髒,不洗我睡不着的。
阮迎銀江同學,算我拜托你了。你幫我把水放好,然後把我放下去,我自己洗就行了。
江邢遠低頭看了手機一眼,然後掀起眼皮看了看阮迎銀。他臉上面無表情,看起來有些冷。
阮迎銀兩只前爪搭在一起,期待的看着他,眼裏帶着點可憐的祈求意味。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傷口碰水會疼。”
阮迎銀趕緊搖了搖頭,是沒關系的意思。
幹淨和暫時的疼中選一個,她會選擇幹淨。
“好吧。”江邢遠站了起來,有些無奈和寵溺。
他把阮迎銀拿了起來,走進了浴室。
江邢遠之前就給阮迎銀洗過一次,算是熟能生巧。只是這次阮迎銀身上帶傷,他洗的格外小心,特別是洗到她腹部的時候。
阮迎銀閉着眼睛,抿着唇,一動不敢動,任由江邢遠給她擦洗。
水漫過傷口的時候,有明顯的刺痛感,阮迎銀的身子僵了一下。
江邢遠手一頓,眼中漫起一片赤紅之色。
他絕對不會讓阮旭東和楊清微好過,絕不。
他垂下眼,手沒再猶豫,直接下手,速戰速決。
阮迎銀疼得叫了一下。
江邢遠搓着她髒兮兮的毛,語氣一如既往的涼“疼也忍着。”
阮迎銀聽到後覺得有些委屈,疼都不能叫嗎
她睜開眼睛,微微瞪了江邢遠一眼。
江邢遠低着頭,濃密且長睫毛蓋住他的眼,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唇抿得很緊,好看又銳利的眉也緊緊皺着。
讓阮迎銀覺得有些兇。
但她又覺得,兇好像不是對她的。
江邢遠給阮迎銀洗幹淨後,拿了塊毛巾把她裹了起來,給她吹幹毛發。
然後他重新把她放在了沙發上。
剛剛給她洗澡的時候,才發現她身上不止腹部有傷,背部也有一些,連四條爪子上都有劃痕。
這讓江邢遠心裏覺得非常的不爽。
知道阮迎銀的身份後,他連根毛都舍不得她掉。結果現在,因為阮旭東和楊清微,阮迎銀身上居然多了這麽多傷口
江邢遠咬着牙,渾身向外散發着戾氣。
剛剛渾身浸了水,阮迎銀覺得全身刺痛。她有些恹恹的趴着,感受到江邢遠身上的氣息時,下意識往沙發裏邊靠了靠。
江邢遠看了她一眼,把酒精和便簽拿了出來,語氣和表情下意識緩和“先給你的傷口消毒,會疼,忍着。”
阮迎銀身子僵了一下,乖乖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背部靠在沙發上,對着江邢遠露出腹部的傷口。
剛剛江邢遠檢查過,只是留下了傷,但裏頭沒有玻璃碎片。
這還算好的了。
他看了眼阮迎銀微微顫抖的爪子和閉上的眼睛,想了想,從身上拿了包鱿魚幹出來。
江邢遠一共就帶了兩包,一包給野貓叼走了,只剩下一包。
他撕開包裝袋,拿出一根最小的。
阮迎銀餓了一天,敏銳的鼻子下意識嗅了嗅。
她睜開眼睛,一根鱿魚幹就伸到了面前。
阮迎銀一愣,下意識就把鱿魚幹接到了爪子裏。
“吃吧。”江邢遠摸摸她的額頭。
她雙手抱着鱿魚幹,有些不好意思的避開他的手掌,往沙發裏縮了縮。
江邢遠用便簽沾了酒精,然後伸手扒開她柔軟白皙的毛,給她傷口消毒。
酒精浸到傷口的時候,火辣辣的疼。阮迎銀身子抖了一下,她連忙低頭咬了口鱿魚幹。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零食的力量,阮迎銀一路忍着,也沒覺得有多疼。
等她鱿魚幹啃完的時候,身上的傷口也處理好了。
其他地方傷勢很輕,江邢遠就給她擦了藥水。腹部的地方是最深的,他用白色繃帶給她纏了一圈,把毛絨絨的身子纏的縮水了一圈,仿佛穿了件緊身衣似的。
阮迎銀在沙發上爬了爬,覺得自己活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她爬到手機前,歪着腦袋打字江同學,你真的會處理傷勢嗎要不帶我去寵物醫院讓醫生重新包紮一下
旁邊收拾醫藥箱的江邢遠見此掃了阮迎銀一眼,義正言辭地告訴她“就是這樣包紮的。”
他提着醫藥箱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沙發上的阮迎銀,眉毛微挑道“寵物醫生手藝能有我好”
阮迎銀閉了閉眼睛。
算了,就這樣吧。
她索性側躺了下去。
江邢遠眼裏浮現一絲笑意。他把吃的喝的放在她旁邊,還給她打開了電視,并把備用手機放在她面前“我去洗個澡,我會帶着手機,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阮迎銀側趴在沙發上,揮了揮懸在空中的爪子,代表她知道了。
江邢遠彎下腰,摸了摸她的腦袋“乖乖的,我很快就好。”
阮迎銀動了動兩只小耳朵,沒躲。
江邢遠在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以為是阮迎銀,關掉了水,伸過去拿了手機,結果是程陽。
江邢遠皺了皺眉頭,接了電話“有事”
程陽“遠哥我們的人看到了阮旭東從他家廚房窗口爬了出來,鬼鬼祟祟的身上還帶着行李”
江邢遠聽到這裏,緩緩擡起頭。他走到鏡子前,對着裏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笑容帶着幾分嗜血的意味。
帶着行李啊
水滴從發絲一滴一滴落下,他語氣森然“先跟着。”
“好。”程陽應下,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有些憂愁,“對了,遠哥,我們的人一直沒找到阮迎銀。”
江邢遠無聲的笑了一下“也許還在阮旭東手裏,先別找,盯着阮旭東和楊清微吧。”
江邢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一邊用毛巾擦着頭發,一邊就往阮迎銀而去。
遠遠的看去,沙發上躺着雪白的一小團。
他笑了一下,心頓時就軟成了一片。
結果走到近前,才發現阮迎銀睡着了。
她躺在沙發上,四爪朝天,低下頭湊近她聽的時候,還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聲比之前要響一些,看來今天一天是真的累壞了。
早上被綁架,醒來發現自己被關,然後喝了酒,變成倉鼠,又逃那麽一路,結果還遇上了野貓。
這些事情,江邢遠稍稍想想都覺得心髒被人抓了一下,疼得發緊。
但還好,他找到了她。
江邢遠坐在沙發前的毛毯上,看了她許久許久,沒忍住,輕輕碰了碰她仰天的小爪子。
似乎是覺得癢,阮迎銀動了一下爪子,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臉,往沙發裏邊翻了個身子,側躺着睡了。
除了電視裏發出的聲音,房間裏很安靜。他給阮迎銀調了她最喜歡的偶像劇片段,這會,摩天輪的劇情早就過了。電視裏,男女主躲在窗簾後頭,在說着悄悄話。
江邢遠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毛絨絨的後腦勺。
仿佛吻到了一朵蓬松的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