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八章

陳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 姜蘅在辦公室被人批|鬥。

被她揍了的那幾個男生的家長圍攻。

“你把我兒子的臉打成什麽樣子了,要是毀容了你負責嗎?”

“太野蠻了!一個女孩子還有沒有家教了?你的父母呢?”

姜蘅一臉冷漠, 把全身的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

“不着急,家長在來的路上了。”

她的态度讓幾個人感覺是一記重拳打在棉花上。

看到走進來的陳煥,姜蘅眼睛突然亮了, 小跑到對方身邊。

“怎麽才來?”

陳煥個子高,已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 氣質沉穩, 任由誰也看不出他是高中生。

……還真的像姜蘅哥哥,畢竟兩個人都模樣出衆。

“你有什麽受傷?”陳煥邊細細打量人,邊問。

辦公室幾個家長, 不住地翻白眼。

姜蘅搖了搖頭,笑着說:“幾個軟腳蝦我怎麽可能受傷。”

旁邊的中年女人聽見自己寶貝兒子居然被叫‘軟腳蝦’,頓時不開心了。

她大嗓門的嚷嚷:“你怎麽說話呢?你的爸媽呢?這麽就來了個哥哥, 難道他們都死了嗎?”

姜蘅轉頭, 看了人一眼:“他們是都死了,但是你也不用說話這麽毒吧。”

“……”

辦公室其他人都愣了下,還沒想好怎麽回答,聽見小姑着又說,“這幾個混蛋有爸媽, 看着也沒比我好啊。”

“你什麽意思啊?”

右邊男人很生氣, 走向姜蘅,被陳煥一把推開。

“站在那裏說話別動手。”

陳煥有一米八五,比男人高了個頭, 皺着眉的樣子,一看不好惹,穿着短袖露出了結實的胳膊。

他雖然年輕,但是旁邊人還真不敢小瞧

補習學校的主任,看雙方家長都來了,開始進行調節。

他顯然心裏已經有譜了,轉頭對姜蘅說;“畢竟是你先動手,你要負責醫藥費,然後和這幾個同學道歉。”

姜蘅:“你!做!夢!”

主任想盡快息事寧人,一邊來了個年輕的哥哥,一邊是六個家長,他自然偏向後者。

陳煥冷笑了聲:“總得搞清楚勤快再談道歉吧。”

姜蘅雙手抱在胸前:“對啊,你也不問問你兒子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主任壓着聲音說:“我們李老師都不追究了,你再說也沒有意思。”

補習班請了很多年輕的作業輔導老師,李小蘭就是其中一個。

她大學畢業不久,很多班上的男生比她還高,經常會開玩笑。

今天下午,有個班上調皮的男生問可不可以放假,然後另外一幫人開始起哄“只要膽子大老師放産假”。

接着全班都哄笑了起來。

還有人故意把門關了,不準一臉窘迫的李小蘭離開。

姜蘅早看不慣後面幾排的男生,經常開下流的玩笑,這次太過分了,她忍不下去。

一本書砸過去,雙方就打起來了。

雙方都沒有手下留情,主任過來的時候,幾個男生在地上嗷嗷的叫。

姜蘅把情況三言兩語的概括了一遍。

陳煥聽完面無表情的說:“挺有意思的。”

“我兒子和老師就開個玩笑怎麽呢?再說了關她什麽事?”一個家長不滿道。

“又不是和她開玩笑,怎麽能動手?”

“這件事不處理好,那我肯定要讓我兒子退班的,我還得號召我認識的家長都都走,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當事的女老師走了進來,聲音怯怯的說:“幾句玩笑話,我也沒有往心裏去,姜蘅同學……你沒要動手。”

姜蘅:“哦。”

可能當時在教室急得掉眼淚的人,是眼前這位女老師的雙胞胎妹妹。

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樣吧,姜蘅同學你就道個歉,醫藥費我們負責,這個處理方式怎麽樣?”

幸好也都是皮外傷,花不了多少錢。

陳煥聲音冷硬的說:“不用了,我們要退學。”

旁邊的胖女人不滿道:“別以為走了就能了結,她打人必須道歉,給一個說法,必須賠錢!”

陳煥慢慢的把衣袖卷起來,露出了肩膀上的刺青。

“我的脾氣不好,你再鬧,我讓人去這幾個兔崽子上學的途中等着,你們接送也沒用,我還可以在學校找麻煩。”

“你什麽意思敢威脅我們?土匪!流氓!”胖女人上前想理論,卻突然被兒子拉住了。

黃毛小心翼翼和夥伴說,“他好像是七中的陳煥。”

幾個人一臉震驚,小心翼翼去看人。

他們也就比陳煥低了一屆,以前都遠遠的見過。

陳煥那一撥畢業了,現在七中還有不少人吹牛,說陳煥是自己大哥。

黃毛剛才沒有一眼認出來,那是因為陳煥的風格發生了很大變化,看着竟然……有幾分粉嫩。

陳煥最近衣服都是姜蘅幫他選的,今天是一件淺色的T恤,為了顯得成熟,還帶了一副沒有度數的金絲邊眼鏡。

他臂膀上的紋身,是當初和陸一川弄的,姜蘅早就看過了,笑嘻嘻的說想不到煥哥以前那麽社會,經常要摸一摸。

陳煥很無奈,哪怕是穿短袖,也得選能把紋身徹底遮住的。

三個人确定對方身份後,态度立刻就變了,不,是開始着急了。

“煥哥我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這個一場誤會。”

他們還很激動的趕走了自己的父母,要是今天這事鬧大,那他們在學校別想有安生了。

陳煥懶得理人,直接給姜蘅辦了退班的手續。

兩個人從培訓班下來,姜蘅想了下說:“還是煥哥有面子,不然學校看對方家長多,還想讓我道歉。”

陳煥:“以後這些事你不要管,我怕你吃虧。”

姜蘅:“可是我忍不住要管呢?”

她其實有些失望,沒想到那個老師居然倒戈,讓她道歉。

而且這件事她哪怕有錯,也是那幾個小混蛋錯的更多。

陳煥:“那你就管之前,給我打一個電話。”

姜蘅:“……哦。”

陳煥也不太開心。

剛才那群人就是仗着人多,這才硬按着沒有父母來撐腰的姜蘅道歉。

這種事,他單親家庭從小到大經歷過很多,明白人心冷淡,所以不想姜蘅去承受。

陳煥沒說什麽,只是下定決心。

他以後不要讓她受半點別人委屈。

姜蘅低頭又問:“那我們是不是要換個補習班。”

陳煥黑着臉說:“不去了,我幫你在家補。”

“……哦。”

兩個人走了沒多遠,姜蘅就被人叫住了。

李小蘭匆匆的跑了下來,抱歉的看着姜蘅:“我才畢業,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主任要我這麽說,我也沒辦法,真的對不起。”

陳煥:“你滾吧,不接受道歉。”

李小蘭滿目錯愕,她追上來是想說明原委,獲得對方諒解,這樣自己心裏好受些。

這個男生長得好看,是那種女生都會偷偷看的壞小子。

李小蘭剛才還幻想過,如果有個這樣的男人幫自己撐腰那多好。

對方的冷言冷語,讓她都懵了。

姜蘅推了下身邊的人,哪裏有這麽和姑娘說話的。

“我希望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你不用別人幫忙,也能自己解決,回去吧。”姜蘅也不想原諒,哪怕有苦衷。

今天多熱啊,陳煥同志是頂着烈日騎車過來的。

你愛惜自己工作,我還心疼自己男朋友呢!

姜蘅說完拉着陳煥就走,也不去理會人。

“今天真是倒黴,要吃一頓大餐才行啊。”

陳煥有些無奈的搖了下頭,你經常要大吃一頓,這個好像和心情無關吧。

———

姜蘅貪涼,空調的度數調得很低,開了一整夜沒有關,她半夜翻身把被子踢開。

于是第二天就感冒了。

夏天感冒特別不好受,姜蘅哪裏也不想去,躺在床上休養生息。

最近兩天陳煥有事情忙,人雖然沒有過來,倒是給她準備了好幾張試卷。

讓她抽空把做完。

姜蘅一邊吸着鼻子,一邊給陳狗發信息,說自己太難受了能不能不做試卷?

過了幾分鐘,對方終于回複了:感冒就多喝點熱水,多睡。

非常直男的回答。

姜蘅炸了,她從床上滾下來,氣沖沖的發語音罵人。

“感冒喝熱水就好了嗎?多睡是什麽意思,我是坐月子嗎?你就不能有一點實質性的行動嗎?”

姜蘅發完,幾分鐘後自己聽了下語音,也覺得有些無理取鬧。

這不能怪她,都都是陳狗什麽都替她準備好,才讓她有了依賴性。

姜蘅會經常性生理痛,她覺得挨一挨就好了,倒是陳煥的書桌裏放着生姜紅糖、玫瑰醬。

她好奇問人怎麽知道這些,難道是變态?陳煥說,我百度的啊,難道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姜蘅把發過去的語音,反複聽了好幾遍,糾結要不要和人解釋下的時候,外面門鈴響了。

她一下從床上崩了起來,開門看到了送水工……姜蘅怔了下。

陳煥沒有來?

電話那邊的‘陳狗’發來了消息:實際性的行動,我給你訂了兩桶水,慢慢喝,不要吃外賣自己煮點粥。

姜蘅:“……!”

今天也是想要殺狗的一天呢。

姜蘅氣得在家裏轉了一圈,雖然說感冒了,不過她食欲還是一點沒有被影響。

陳狗不提醒還好,越說她越想吃了,姜蘅默默打開了外賣軟件。

她點了附近一家店的‘香辣蛙’。

每次姜蘅點完了外賣,店家都會送來四五雙筷子,其實完全不需要,因為就是她一個人吃啊。

姜蘅把手機随手抛在一邊,低頭把藏在沙發上的零食拿出來。

她一次性在網上買了幾十包,一種叫‘泡椒牛板筋’的辣條。

姜蘅一次就可以吃三包,嚼的腮幫子疼。

不過陳爸爸這是垃圾食品,把她上次買的都扔了,還警告她不能再買。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姜蘅也不和沒品味的人争吵,畢竟上次她在家煮螺蛳粉,陳狗走過來,一臉震驚的問她是不是在煮屎?!

姜蘅回頭把新買的一批偷偷藏在沙發下面,等人不在的時候享用。

畢竟陳煥常常過來,家裏廚房他用的頻率比自己都高,只有沙發下面才安全!

門鈴再次響了起來,姜蘅以為是外賣,再次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于是看到門口站着的人,她再次愣住了。

陳煥邊往裏面走,邊問:“你的感冒好點了嗎?”

姜蘅:“……”

“什麽奇怪的味道。”陳煥走到沙發旁邊,看了看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從沙發下面收繳了半箱的辣條。

“我再告訴你一次,這是垃圾食品不能吃,而且你還在感冒。”

姜蘅:“陳爸爸……我已經好了很多。”

狗就是狗,鼻子怎麽這麽靈敏?姜蘅在心裏默默流淚,可憐她壯烈犧牲的辣條。

陳煥嘆氣:“我買了點菜,現在給你煮粥。”

姜蘅:“……”

所以,現在她要怎麽告訴這個人,其實自己點了外賣。

該來的還是來了,十分鐘後門鈴又響了。

陳煥轉過頭問:“你有客人?”

姜蘅:“……不用管,肯定是走錯了。”

陳煥狐疑的看了人一眼,然後解下了圍兜去開門。

外賣配送員笑着問:“您好,你就是退伍軍人王軍吧?”

陳煥:“不是。”

“不對啊,地址就是這裏,你看看清單。”

陳煥接過來一看,號碼是姜蘅的,這才說了“謝謝”,把外賣拿了進來。

他拿起桌子上姜蘅的手機看了下。

這個家夥的點外賣,留下的收件人是‘退伍軍人王軍’,頭像是……他手臂上的刺青。

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的。

更絕的是備注。

“軍人看重紀律,請不要遲到、少貨,請優先配送。”

姜蘅:“……我的安全意識很強吧,這樣別人不知道是本仙女點的單,不會有危險”

再說了,男朋友和愛情可以晚一點來,但是外賣絕對不行!

別說備注非常的管用,外賣員每次都優先給‘退伍軍人王軍’送餐。

陳煥把外賣放到一邊:“這個今天不能吃,不然你喉嚨和扁桃體得發炎了。”

“為什麽!這都送來了?我的喉嚨沒問題的!”

姜蘅邊說,邊長大嘴巴發出‘啊’,迫不及待的想證明自己可以吃。

陳煥都快到廚房了,轉頭看了沙發上的人一眼,又走了回來

他低頭,一只手扶着沙發靠背,一手捏着人的下巴仔細打量。

姜蘅口齒不清的說:“砍吧,羅真滴沒細~”

我可以吃蛙!我可以!

陳煥看了幾秒鐘,單腿跪在沙發上,親了下去。

十分鐘後,姜蘅憤怒的看着人。

她現在舌頭發麻,嘴也腫了,是不能吃蛙了。

可惡的陳狗!

姜蘅真的很生氣,一個小時後,陳煥叫她來喝料很足的海鮮粥。

她決定大人不記小過,等吃飽了再計較。

———

杜家每年暑假都要去看在鄉下的老人。

不過今年老杜和沈青沛好有事情抽不開身,就讓杜航去看外公外婆。

沈清沛的退休後,嫌棄城市空氣不好太喧鬧,在鄉下弄了一個生态農莊,那邊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山清水秀,晚上睡覺不用開空調,還得蓋被子。

沈清沛又問姜蘅去嗎。

姜蘅整天在家覺得無聊,也想去看看,她約了葉思源,對方說沒時間,然後就又問了陳煥。

沈清沛說人多熱鬧,于是杜航也叫了幾個朋友。

最後統計一共是十個人,去了兩輛商務車。

說是鄉下,其實也離寧市不遠,開車三個小時的路車。

出了市區,車行駛在盤山公路,觸目都是綠意。

姜蘅坐的脊椎有些僵硬,陳煥就支起腿,讓她睡在自己的腿上。

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這是三人座,右邊是陸一川。

姜蘅趴下來後,看着人問:“你這樣會不會腿酸?”

“那你親我一下。”

姜蘅猶豫了下,說:“那多不好,有人看着的。”

陳煥轉過頭,陸一川果然在擠眉弄眼,他把外套扔過去罩住了對方的頭。

“現在沒人看了。”

突然就處于一片黑暗的陸一川:“……”

媽的,自己得罪了誰?!

姜蘅被陳煥推醒的時候,車子到達了目的地。

杜航的外婆外公都很和藹,還準備了冰涼粉給大家吃。

三層樓的磚瓦房,後面是竹林,左邊是池塘,最前面還有一條小河。

真是如畫一般的田園生活,所有人發出了感嘆,這樣的風景不枉費坐了那麽久的車。

這次除了姜蘅,還有杜航的表妹也來了,兩個女生一間房。

其他的男生三個人一間房擠一擠。

老太太笑着打量着姜蘅,“我聽沛沛說過起過你,比照片上還漂亮,個子長得也高。”

姜蘅:“外婆也很年輕。”

老太太拍了拍姜蘅的肩膀,“你的手真長,如果擱在我們從前生産大隊,一定是個插秧的好手!可惜現在沒人種田了。”

陸一川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太太又看向了後面幾個男生。她走過去拍了拍個子最高的陳煥和陸一川,“現在的孩子營養都好了,長得又高又壯,你們這個體格擱在以前,那都是挑糞的好苗子啊,在大隊一次能掙四個公分!可惜了人才!”

衆人:“……”

杜航眼淚都笑了出來,“外婆您看人眼光真準!厲害!”

老太太抱了抱自己外孫:“小航也長高了,外婆給你蒸了紅薯,你小時後經常和家裏養的鴨子搶紅薯吃,一轉眼這麽大了。”

“……你別什麽都往外面說啊。”杜航突然不笑了。

老太太聲音拔高了點,笑眯眯的說:“這有什麽不能說,你每次都贏了啊,咬的幾只鴨子一嘴毛,看到你都繞道走,現在不會咬外婆家的鴨子了吧?”

杜航:“……不會。”

陸一川拍了拍杜航肩膀:“失敬失敬,原來你曾經是鴨王,田園鴨霸王!”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有二更 随機三十個紅包,怎麽留言越來越少,明明我越寫越多

應該會寫到黑……我盡量啊,還是得鋪墊一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