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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姜蘅第二天四點就起床, 把陳煥的西裝仔細的熨燙整齊, 然後拿着紙袋裝好。

她其實不想睡,只是再等對方醒。

姜蘅從前給他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便宜貨。

陳煥不臭美,衣服對他來說就只是衣服, 超市大賣場的也穿,貴一點的運動潮牌也穿。

那個家夥吃穿都不挑,還喜歡做家務,當小白臉養起來都很劃算。

姜蘅摸着紙袋裏的西裝,一卡就很貴, 大約一對袖扣也上萬。

她怕是好想養着人, 也已經養不起了。

姜蘅回憶起了從前很多事, 她不像是陳煥那麽有條理性, 會說我的未來規劃都有你。

她當時只有個潦草的想法,大一可以就買房子,反正她手上有錢,房價也沒漲起來。

兩個人四居夠住,還可以養一只狗。

房款一次性付清也沒有壓力, 她還有剩下存款。

不用太拼,他們可以過安生的小日子,偶爾還能出國旅游浪一浪。

所以啊!陳煥找到有錢又漂亮的自己,他簡直太牛逼了!

不過當時姜蘅又覺得,自己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也很牛逼。

陳爸爸這麽厲害,一定能發財帶她吃香喝辣的。

她家阿煥有本事又好看,可惜名草有主, 饞死那些撲上來的妖豔賤貨!

姜蘅五點就從小區開車離開了,她開的很慢,掐着時間差不多七點就可以到了。

那個時間,他一定醒了吧。

霍秉庭住在酒店頂樓的套房,必須要刷卡才能到,姜蘅去了禮賓臺,工作人員說抱歉不能放行,霍先生沒有告之他今天有客人到訪。

“不如小姐您和他聯系下?讓他打個電話給我們?”禮儀微笑着提醒。

霍秉庭住在頂樓,前來騷擾的不少。

有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年輕姑娘,還有想找對方投資的商人。

不過禮儀小姐覺得眼前的姑娘不像這兩種人。

姜蘅怔了怔,昨天對方寫地址的時候,沒有留下電話號碼。

她拿出了手機,突然想起來曾經轉過一筆賬。

梁羽的支付寶賬號,就是他手機號碼。

這個人認識陳煥,那他一定能幫到自己。

姜蘅打了過去,嘟聲想到第八聲,那邊終于接通了。

“誰啊?大清早的。”男人的聲音還帶着才醒的鼻音。

姜蘅有些着急,開門見山的說:“我是姜蘅,上次的順風車,昨天在警局的事都謝謝你了,我現在君瀾酒店的一樓,準備去找霍秉庭還衣服,可是上不去,你能幫到我嗎?”

梁羽:“你打他電話。”

姜蘅坦誠的說:“可是我沒有他的號碼。”

梁羽:“……那把衣服放在前臺,我回頭讓人送上去,弄得這麽麻煩做什麽,。”

他松了口氣,看來這兩個是沒有舊情複合了。

姜蘅:“不行,我要親自給他!這樣吧你來一趟,我可以給你……十萬塊。”

梁羽:“……”

來了又來了!這個家夥怎麽每次都想拿錢砸他?

他在對方的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定位啊。

姜蘅見人不說話,以為是嫌少了,又說:“請你幫我一次,我可以給你五十萬。”

梁羽徹底服了,“我就過來你等着,怎麽大早上的一個兩個都這樣啊,想不到性冷淡的女人緣這麽好。”

他是自己碎碎念,不過卻被姜蘅聽到了心裏去。

姜蘅問:“還有誰嗎?”

“對啊。”梁羽笑了下又說,“你們還認識,我一個小時就到。”

對方挂了電話,姜蘅更加迷茫了。

她認識的人……應該沒人和霍秉庭有關系,到底是誰?還是個女人。

她和對方到底什麽關系?

姜蘅一個小時後,終于看到了人。

媽的……居然是她上次去的那個劇組主演。

蘇語柔才下飛機沒多久,幾天前她讓霍秉庭來探班,對方沒來,她其實挺失望。

不過現在已經調整好了心态,既然山不來就她,她只好去就山。

她第一次見到霍秉庭,心裏就挺喜歡的,何況他還是霍家的少爺,值得她主動争取。

趁着對方身邊沒有站得住腳的女人,容易上位。

蘇語柔打電話讓梁羽再幫她一次。

她要見霍秉庭一面。

梁羽心裏不太樂意,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蘇語柔對誰這麽熱忱,而且霍秉庭明顯沒那意思,剃頭擔子一頭熱。

蘇語柔撒了謊,笑着說你怎麽知道,霍秉庭對我沒意思?

這下輪到梁羽震驚了,莫非那天包廂裏兩個人說了什麽。

他猶豫了下,答應了帶人去酒店找霍秉庭。

梁羽和霍秉庭的關系有些特殊,霍骁的原配發妻就姓梁。

他當然知道舅舅霍川和霍秉庭真實關系,雖然前者一直叫後者大哥。

蘇語柔也很意外,怎麽會在這裏遇到這位。

她對姜蘅的印象非常不好,覺得那天對方在劇組就不安分。

梁羽笑着說:“語柔,這位是霍秉庭的前女友,我發現你們長得還真有幾分相似,都是大眼睛高鼻梁,啧,看來霍秉庭的審美一直很統一啊。”

他也不嫌棄事情大,再說既然昨天霍秉庭沒有和姜蘅睡一起。

那就是沒有什麽。

姜蘅看着梁羽,開口說:“你現在可以帶我上去了嗎?”

梁羽聳了聳肩:“我也沒有卡啊,我給霍秉庭打個電話。”

他真的覺得霍秉庭很奇怪,這個人不喜歡住家裏,常年都住酒店,雖然說名下房産無數。

活得清心寡欲,也沒其他娛樂活動。

除了工作就是睡覺,簡直太可怕了。

那個家夥不喜歡喧嚣和被人打攪,連着他助理也沒有房卡,頂樓的那兩層都只有他一個人。

霍秉庭一夜沒睡覺。

他睡不着索性開始認真工作,等把桌上的文件都看完,外面也就天亮了。

霍秉挺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昨天晚上他把衣服披過去的時候,摸到了她肩膀。

現在指腹仿佛還殘留着餘溫,猶豫中毒。

他穿着浴袍剛出來,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霍秉庭拿起看了下,是梁羽打來的,手指劃了下接通了電話。

“我說哥哥你就不能給我一張卡嗎?這樣我也可以,去你樓下的行政走廊玩一玩,一直空着多可惜。”

40樓頂層就霍秉庭在住,30樓是酒店額外請請大師設計的,綠植很漂亮,而且有各種的設施。

平時就只有住在頂樓的那我位在用。

梁羽垂涎很久了,可惜霍秉庭不給卡。

“不行你會打擾到我。”電話那邊的人一如既往的絕情。

梁羽:“那行吧,你給禮賓臺打個電話,我要上去。”

霍秉庭聲音冷硬:“不行,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梁羽瞪大了眼睛,這麽多人聽着的,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嗎?

“你別挂!你不想見到我不要緊,但是我帶了兩個人過來!姜蘅和蘇語柔!”

這是一次前任和現任的選擇。

霍秉庭怔了下,他不記得誰是蘇語柔,注意力都在另外一個名字上。

她應該是來還西裝的。

這麽迫不及待的就想送回來,然後和他劃清關系嗎?

也許是因為自己昨天冰冷的态度。

霍秉庭不動聲色的說:“可以,你上來吧。”

禮儀小姐帶三個人進了電梯。

蘇語柔看着姜蘅,笑着說:“你就是還衣服,我替你拿上去。”

說完對梁羽使了個眼色。

梁羽會意,開口說:“是啊,不用這麽麻煩的。”

姜蘅:“我還是當面給人,免得出什麽差錯。”

蘇語柔有點生氣,姜蘅那天走了後,她也聽到了劇組工作人員的讨論。

如果就看一小段的話,替身是要更加契合,也更漂亮。

劇組的化妝師還被問罪了。

既然只是拍手部特寫,為什麽要把那個女人臉上的一套妝都化好了。

這故意把對方畫的好看,是估計給她這個主演難堪嗎?

化妝師也覺得委屈,可是那天會給整個背影的側寫,頭發總是要弄的吧。

給人弄完了頭發……她覺得太好看了吧,就忍不住把整套的妝也畫了。

那姑娘的皮膚很好,不用前期的保濕遮瑕,所以非常的快。

蘇語柔,這個女人真是處處和自己作對!不過就是一個替身而已。

姜蘅雖然一臉淡定,但是內心也有些坎坷。

這位真是陳煥的什麽人……

如果對方是個好姑娘的話,那還另說,但如果是這位,只能說陳煥的眼光下降的太快。

她在劇組親眼看到蘇語柔對工作人員的頤氣指使。

電梯的門打開直接就是酒店房間。

霍秉庭穿着睡袍,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文件,背脊挺直。

一直到三個人走到跟前,男人這才擡起頭。

姜蘅有些不太高興,她送衣服還跟着另外兩個人,不過卻還是笑着說:“昨天謝謝你,你的衣服。”

霍秉庭:“放桌子上吧。”

姜蘅怔了怔,又說:“你不用看一看,可能會有損壞。”

霍秉庭:“不用。”

姜蘅愣了下,不知道怎麽接話。

蘇語柔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霍秉庭對那個女人不敢興趣、

她主動坐在對方的旁邊,柔柔的說:“煥哥,我知道你這幾天很忙所以才沒來,我一有空就來看你了。”

姜蘅身體晃了下,震驚的看着沙發上的蘇柔語。

“你叫他什麽?”

蘇語柔更是确定,阿煥應該是霍秉庭的小名。

不然這個女人反應不會那麽大。

她不理會姜蘅,笑着又和身邊的人說:“阿煥,我才下飛機,你應該也沒有吃早餐吧,我們一起去吃東西吧。”

這個男人這麽冷淡,如果她不厚臉皮主動點,那才徹底沒戲。

剛好讓這位替身死心。

姜蘅問:“你是她女朋友?”

蘇語柔沒有搭話,兩個人沒到那種地步。

“既然不是,我不準你這麽叫!”姜蘅看着人。

蘇語柔轉頭看着人:“你不準?這未免也太霸道了。”

姜蘅的心一點點往下墜,她也不知道怎麽反駁,固執的開口:“你就是不能叫!”

蘇語柔仔細觀察了身邊男人的表情,見對方沒有反應,又說:“這位小姐你來還衣服的,還是來撒潑的?你現在瞪着我的樣子很可怕。”

姜蘅氣得胸口痛,也許是心髒太難受,讓她覺得有些供氧不足,四肢冰冷。

自己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嗎?

見到人朝着自己走過來,蘇語柔往後退了點,一臉警惕的問:“你想幹什麽?”

姜蘅把桌上的西裝拿了起來,深呼了口氣說:“我想起來了,這個衣服髒了沒洗!我不能現在還給你!”

她拼命的去忽視起伏的情緒。

姜蘅走過去又抱了一下陳煥,輕聲說了句,“好久不見。”

這種昨天一直想做得。

霍秉庭身體僵了下,整個人忘了反應。

姜蘅甚至想把桌子都掀了,但是她忍住了:“你給我一個號碼,下次我還衣服聯系你。”

不等霍秉庭反應,姜蘅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

“算了我自己存吧。”

手機沒有密碼,姜蘅撥了號等自己手機響起來,這才把放下。

她怕對方說‘不需要你還’,那以後就沒有理由來見人了。

姜蘅的手機鈴聲是首兒歌,這個配樂太不合适了。

她還是舍不得他,他卻已經放下。

或許自己在那三個人眼裏就是個笑話,

臨走居然還厚臉皮的去抱了下陳煥。

自己又有什麽資格,會認為那個少年一直還在原地。

但是她還可以臉皮再厚點,畢竟蘇語柔還不是對方女朋友。

姜蘅看着陳煥:“我身體不舒服,你開車送我回去。”

蘇語柔不滿道:“你可以自己打車。”

姜蘅執拗的說:“我偏不,我就要他送我回去。”

蘇語柔簡直服了,這個女人比她臉皮還厚。

霍秉庭:“好,我送你去。”

他不主動已經耗費了所有的念力,沒有辦法拒絕她。

也許她不再是他的盔甲,卻永遠是他的軟肋。

陽光或者暴雨,不管是什麽,他沉溺其中無法抵抗。

這些年他的生活一潭淨水,很多事情不能和她分享,快樂也仿佛打折了,也沒有了意義。

姜蘅點頭:“那好,我在下面等着你。”

電梯的門才關上,姜蘅就忍不住蹲下來了。

她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

怕那個女人再開口,又怕陳煥說出什麽話來。

姜蘅有一段時間抽風,曾經不顧一切想去找陳煥,把那些藏在心裏反複醞釀的話都告訴話,那些傷心、痛苦、猶豫、煎熬的情緒

想念一個真的是藥石無靈,沒得治。

每天都會想他,從來沒有停止過。

她無數次晚上意志薄弱,都下決心要去找人,然後又輕輕放下了。

等到天亮,她對自己說,這次你也忍住了。

如果實在忍不住,她就會坐電梯下去,一個人在安全通道裏往返的跑幾圈,好像心跳加速起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

霍秉庭換了衣服出來,對坐在沙發上的梁羽說:“你走吧。”

蘇語柔聲音輕輕的問:“我要在這裏等着你嗎?阿煥?”

雖然霍秉庭要去送那個女人,兩個人可能餘情未了,不代表她沒機會了。

霍秉庭看着人:“你是叫蘇語柔?”

蘇語柔點了點頭,嬌嗔道:“讨厭,知道還故意問。”

霍秉庭點頭,聲音冰冷的說:“你和梁羽一直相互作為對方備胎,現在的目标變成我了?梁羽都不要你,我就更不會,你不要再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來這事情到此為止,你要是再來,我保證你會感覺到生活上出現了無數阻力。”

過了這麽多年,他依然是鑒渣十級。

蘇語柔、梁羽:“……”

蘇語柔懷疑自己産生了幻聽。

梁羽也有些惱怒,這個家夥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面子,一如既往的冷酷變态。

不過他敢怒不敢言。

霍秉庭想了下又說:“你之後不許叫我阿煥,明白嗎?”

他當時是鬼迷心竅。

仿佛一個走在沙漠很久的人,看到了海市蜃樓。

“……明白。”蘇語柔被人的眼睛看着,莫名的很不舒服,卻不敢不答應。

霍秉庭看了下手表:“五分鐘之內離開,待會兒會有人來打掃,不要打擾別人工作。”

他在姜蘅面前才小心翼翼,不知道說什麽。

對這兩位可不會,或許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

電梯門關上,蘇語柔生氣的把抱枕扔在地上。

“他什麽意思啊!”

梁羽拖着人:“我們快走!”

蘇語柔:“他說五分鐘走,我們就走?我偏不!”

太欺負人了!

梁羽震驚的看着人,和霍秉庭打交道多了,他有經驗。

“我們還是走吧!快點!不然打掃的工作人員看到我們還在,那個變态知道了,我和你肯定會倒黴的。”

蘇語柔猶豫了下:“……不會吧?”

梁羽:“我沒有開玩笑!他就是這樣的人!快走快走!”

霍秉庭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石頭精,他對自己都狠,更不要說對別人了。

反正……就是一個智商高的牲口,所以他不和人計較。

梁羽很好奇姜蘅到底有什麽本事,居然能指揮對方開車。

卧槽要是他的那群朋友知道了,那得佩服的給姜蘅排隊磕個頭。

蘇語柔也有些害怕,連忙拿起了一邊的包,兩個人匆匆從房間離開,趕在了清理打掃的人來之前,都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姜蘅來的前一分鐘

陳煥內心os:我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人,還是坐在辦公桌前假裝看文件更淡定,或者是裝睡?

聽到一聲電梯的‘叮’聲,霍先生趕忙坐在沙發上,假裝看文件。

晚上有二更

随機三十個紅包,大家要打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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