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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流氓

沈諒的殷勤希望和那一句正義之士,讓衆人的心中皆是騰起一股氣.

他們将之幻想為浩然正氣。

當然了,這個不是說他們在等級上作為一個災民能使用的技能浩然正氣,而是孟子所說過的浩然之氣!

何謂浩然正氣呢?

孟子曰,如果大致去說的話,首先它是充滿在天地之間,一種十分浩大、十分剛強的氣。其次,這種氣是用正義和道德日積月累形成的,反之,如果沒有正義和道德存儲其中,它也就消退無力了。這種氣,是凝聚了正義和道德,從人的自身中産生出來的,是不能靠僞善或是挂上正義和道德的招牌而獲取的。

希北風不屑地看着他們,看着每一個眼裏充滿了“正義”的人們。

忽然,他笑了,笑得無比放肆。

“他笑什麽!”有人義憤填膺。

“敢笑我們?”有人怒聲道。

“不能放過他!”有人下了決心。

“看吧,正氣長存,公道自在人心,自古邪不勝正!”

沈諒以大慈大悲之心,以海納百川的胸襟,苦口婆心地勸誡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現在改正為時未晚!”

張高武被希北風踩在腳下,頗為俊俏的臉蛋十分扭曲,但眼裏卻流露出快意,他猙獰地笑道:“還跟這種惡霸說什麽,指望他改過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快,快把他幹掉!法不責衆,打死他都沒事!”

一句法不責衆,像是在烈火上澆了一桶油,頓時讓腦袋有些發熱的衆人躁動起來。

人群中的李長桦擔憂地看向希北風,他知道後者絕對不是什麽壞人,只是采取的方式向來與衆不同,但很可惜現在的形勢是其他人不打算聽希北風解釋,而希北風則好像也一點兒向別人解釋的意向都沒有,劍拔弩張的雙方随時能發生沖突,到時候他該怎麽辦?

帳篷內的虞靜焦慮不安,雖然被氣得有些暈眩,但聽着外面越來越不利于希北風的叫嚣聲,還是無法安心坐在裏面,掙紮着想要出去。

茅依依自然不會讓她出去,而是堅定地攔着:“那混蛋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決,姐姐盡管在這裏安坐,縱然最後發生什麽沖突,萬事也還有我呢!”

“這……”虞靜嘆了一聲,不過有茅依依這句話,她也稍微放心了一點。

外頭的形勢一觸即發,但是希北風卻一臉淡然,腳下再度用力,狠狠地蹂躏了張高武一番,道:“你不是嘴巴很硬嗎?再慫恿他們試試!”

張高武眼裏滿是屈辱,含恨地大聲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希北風冷笑,也不說話,直接打了個眼色給白眼狼。

白眼狼會意,一個眼神而已,帶着四個兄弟震懾各方,嚣張地大笑道:“來啊,誰敢試試對我家幫主動手,看我白眼狼不第一個拍死他!”

“拍死他!”另外四條狼齊齊吼了一聲。

無形的聲浪轟擊着衆人的耳膜,帶着一股股寒意侵入他們的腦海,就像是一桶冰水澆在了剛剛升騰而起的小火苗上。

滋——

滅了。

咕嚕聲陸續響起,很多人這時候才意識到,希北風不是一個人,而是五條狼的老大,北風幫的幫主!

“誰敢動手!”剛剛被希北風收服的大胡子此時才反應過來,帶着自己的前任同夥現任手下殺氣騰騰地面向人群,發揮了往日的優良作風,就像是幾只貓在威脅一群戰戰兢兢的小老鼠一樣,将人群硬生生地逼退了十步才罷休。

沈諒面色很難看,區區幾個流氓惡霸,居然逼退了幾十倍的人。

廢物!

張高武在心中咆哮,差點就心灰意冷了,還好最後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立刻大聲喊道:“我以城南張家名譽擔保,誰能拿下他,我日後重重有謝!”

此話一出再起波瀾。

一些膽量還過得去的人頓時意動。

“哼,想找死就上來試試!看我不打死他!”

大胡子大聲喝道,恨不得整個第三安置區都能聽到,把前任老大交給崔管事之後,他就徹底堅定了要跟着現任老大希北風一條道走到黑的決心,之前被白眼狼表現了一番,現在也得輪到他了才是!

人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後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才再次響起。

“噫,那幾個好像是獨眼龍的手下?”

“好像還真是!”

“不會吧,白眼狼和獨眼龍,兩個人都進北風幫了?”

“這有什麽,賽老虎不也是北風幫打掉後進的禁閉區!”

“對了,我還聽說金豹子也是北風幫打掉的!而且好像也是進禁閉區了!”

“怎麽都進禁閉區了,是不是上面有……”

小小的區域內,四個大流氓,兩個被打掉後關進禁閉區,兩個直接被收歸旗下,雖然北風幫才剛剛成立,但俨然就是一顆崛起的新星!

許多人面露畏懼之色,開始後悔對希北風表現出敵意,要知道許多人都是在這附近的,若是以後被一個個找上門教訓,誰能夠扛得過去?

想到這裏,很多人都讪讪地退後,腳底滑的甚至已經偷偷開溜。

希北風滿意地看了看兩個得力幹将,相對而言白眼狼更對他的口味,畢竟多少還表現出點骨氣,而大胡子的話,之前的表現太軟弱了,堪稱牆頭草的模範,雖然有前任老大先跪在前,但也着實是有點不争氣了點。

可是現在這麽一看的話,識時務也是一個很大的優點,這才敢投靠自己多久,立刻就發揮出了不錯的效果,如此覺悟值得表揚。當然了,哪天要是叛變也這麽爽快利落的話,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麽叫鈍刀割肉。

聽到外面開始安靜下來,帳篷內的虞靜面色才一松。

茅依依咬了咬牙,恨恨地道:“那混蛋還真是夠混的,這是要直接當大流氓了!”

“流氓!”沈諒咬牙切齒,這次還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希北風這家夥根本不打算講道理!

希北風無所謂地笑笑,接着便玩味地環視了一圈圍觀衆人,笑嘻嘻道:“各位好戲也看夠了吧?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得跟各位收一下門票,不然豈不是吃大虧了!”

這是在趕人了。

然而,很多人卻一點兒都不惱,反而有種被放過的錯覺,連忙腳底抹油有多遠閃多遠,就算是住得離這裏比較近的,也放棄了回帳篷內的打算,而是選擇先躲開這裏,去別的地方先避避風頭。

眼看着人都要散了,張高武的心則是快要碎了,一口硬撐着的氣頓時消散,身體上和心理上的雙重打擊,讓他一下子萎靡不振。

沈諒以為這麽多人總有會站出來匡扶正義的,沒有想到區區幾個流氓出來,就讓人一個個躲都來不及一樣地跑了,對于這樣的世界,他是那麽地陌生,想他沈諒往日裏鋤強扶弱,不需要開口就有許多人前呼後擁,如今開了金口卻一點用都沒有,連一個人都沒有動員起來,以至于對幾個小流氓都束手無策!

他望着一哄而散的人群,一顆充滿熱血的心漸漸的冷了下來。

然而,就在快要徹底冷了的時候,又有一絲希望之火冉冉升起。

他看到了。

還有一個人站在原地。

面對他熾熱的視線,李長桦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

“你願意留下來伸張正義嗎?”沈諒滿懷期待地問道,覺得人間尚有溫暖,他不該因為那一點點小小的挫折而灰心喪氣。

李長桦為難地蠕了蠕嘴唇。

突然,李嬸的聲音響起了:“哎呀,你個死小子剛才跑哪裏去?還不趕緊回家吃飯!”

李長桦無奈地望着掉頭跑回來找他的老娘,蔫頭耷腦地就點了點頭迎上去,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慢着!”沈諒匆匆開口。

“沈公子,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可您也不能拿別人的命來揚名吧,您就行行好放過我家小子好不好?”李嬸夾槍帶棒地道,為了兒子的安全,她還真沒啥說不出來的,直接跟人撕破臉都好過讓熱血過頭的兒子被人當槍使。

沈諒被這話嗆得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片刻後才慘笑一聲道:“您誤會了,我只是想問問令郎的心意,并沒有打算讓他幫我的意思。”

“哦,是嗎?”李嬸讪笑道,此時心裏也有一些抱歉,雖然說是為了兒子,但剛才的話好像也有點太過分了,似乎是傷了一個好人的心。

問題又擺到眼前,李長桦顯得十分地為難。

沈諒道:“但請直言。”

李長桦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實我是想跟北風哥說,你是個好人,但也許是被壞人利用了,所以不要太為難你的。”

聞言後沈諒當場愣住,現在比之前的心灰意冷更加難受,他竟然向敵方陣營尋求心理安慰,這是何等的失态!

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李嬸看向希北風,笑呵呵地道:“北風啊,嬸現在也不敢高攀你,不過好歹咱們也算是有點情分,這以後長桦不小心招惹了你手下的人,你可得大人大量多擔待着點。”

希北風好笑地道:“李嬸放心,我待長桦就如兄長對弟弟一般,斷然不會讓人傷了他,也不會看着他被別人慫恿着幹了傻事。”

“還是你念舊情,聽你這麽一說,嬸就放心了。那嬸先走了,你有事慢慢處理。”李嬸說完就轉頭瞪了眼李長桦,領着他急急忙忙地離開這是非之地。

沈諒長長一嘆:“這世間可還有公理正義啊!”

這時,崔管事帶着一隊人出現了。

沈諒愣了片刻,接着便是狂喜,世間還是有公理正義的,失道者寡助,得道者多助,看老天爺這不是給他從天而降了一個大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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