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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同門的妒火

“放肆!”

一道蒼老聲音響起,帶着些許的怒氣,給人一種威嚴之感。

“是哪個……”

婁皓日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過下一刻就後悔了,因為聲音乃是從帳篷裏傳出的。

門簾掀開,葉乾走了出來。

“葉……葉前輩好。”婁皓日一臉苦澀,都怪幾個泥腿子出來搞事情,若不然他怎麽會冒犯了葉乾。

婁皓月恨恨地瞥了眼希北風等人,随後便趕緊露出以往老少通吃的甜美笑容,像一個孫女跟爺爺撒嬌一般,用軟糯的聲音道:“葉前輩好。”

葉乾不愉地哼了一聲便轉過頭,正黑着的老臉卻在下一刻露出笑意,向希北風抱歉道:“真不好意思,讓北風小友受了氣。”

“無妨。”希北風打趣地道:“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呃。”葉乾楞了一下,忍俊不禁道:“小友還是那麽有趣。”

“過獎過獎。”希北風客氣道。

看他們兩個人談笑風生,婁皓月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想她天驕之女,忍着惡心托了儲睿一起過來,不顧別人的評論以最大的誠意低聲下氣地拜師,卻在這裏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泥腿子,竟然得到了葉乾的禮遇!

婁皓日眼裏盡是怨憤,若不是想着要拜師,現在必然掉頭就走,他又何曾受過這等氣!

笑停了的葉乾看向無法完全藏住心思的婁家兄妹,張了張嘴後又說不出什麽,無奈嘆了一聲後道:“想入我門下,需戒驕戒躁,不可再诋毀侮辱他人。”

婁皓日怔了一下,明白葉乾是松了口,頓時将之前的不愉快暫時抛到九霄之外,面帶喜色地認錯道:“晚輩一時沖動,日後不敢如此了。”

婁皓月眼裏浮起喜色,壓下了之前的不滿,發揮出自己本來的優勢,露出最為甜美的笑容道:“謹遵前輩教誨。”

“嗯。”葉乾淡淡的應了一聲。

儲睿心道打鐵要乘熱,趕忙笑問道:“師父,您這是打算收兩人為徒了?”

葉乾嘴角苦澀,心說儲睿還真是狗皮膏藥,搖了搖頭糾正道:“我只答應傳授你些許武藝,稱我為老師便可。等什麽時候你能讓我認可滿意了,才有機會成為我正式的徒弟,到時再喊師父也不遲。”

儲睿眼裏閃過一抹失望,不過緊接着便又重新振作起來,追着問道:“那關于婁家兄妹,老師是打算?”

葉乾幽幽一嘆,還能怎麽打算,收一個也是收,趕一群也是趕,自己閑着也沒有事情,欠了儲睿點人情不還也不得勁,幹脆就來個一了百了都收了便是,當下便點點頭看向婁家兄妹道:

“跟我學點武藝可以,但必須守我武館的規矩,改掉以往的一些不良習性,否則的話早晚會被我趕出去,到時恐怕你們的名聲就直接臭了,你們現在還願意嗎?”

婁家兄妹互相望了望,皆是看到彼此眼裏的決心,以葉乾的名聲而言,被他踢出門下,名聲足夠臭十裏,不過只要他們守好規矩,所能獲得的收益卻是巨大的。

他婁家比起普通人而言也就富有一點,可是所在的圈子還不夠檔次,別看葉乾現在落魄,但那些徒子徒孫和結交的人很多都不是他們能比的。若能借着這次機會盡孝于前噓寒問暖,日後便能結交那些人,縱然最後無法成為葉乾的弟子,也能讓他們婁家往上攀升一個層次!

心有靈犀的他們在下一刻異口同聲“晚輩願意!”

葉乾淡淡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是頗為複雜,畢竟這幾個人的動機不純啊,只希望不要讓他晚節不保就好。

婁皓日取出一枚儲金戒恭敬地遞給葉乾:“小小意思,還請老師笑納。”

葉乾學生都收了,自然不會推掉學費,很是自然地拿了過來戴到手上,這倒也算是一點意外之喜,他現在正愁沒錢花呢!身有暗疾舊傷,此處又沒有藥物可調理,能有錢幣供給修煉的話,有時候太難受了還可以消耗點錢之力加持一下身體,雖然治标不治本,但好歹也能舒服點。

看着葉乾收下了三個學生,李嬸的心裏頭是真的高興,盡管收的三個人她都不喜歡,但是收了總比沒有收好,現在再開口,想必也不會駁了面子才是。

她咳了聲後拉着兒子李長桦給葉乾恭敬見禮,随後就直奔主題道:“葉老爺子,您看能不能也收了我家的小子。”

葉乾慈祥和藹地點頭道:“長桦是個好孩子,既有心學藝,老夫便好好調教他一番。”

儲睿聞言不禁蹙眉,不過他也知道葉乾應該會收下李長桦,所以即便不滿讨厭也沒有吱聲。

婁皓日聽到葉乾的回複,頓時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如果真收了的話,他以後豈不是跟個泥腿子成了師兄弟?

婁皓月聽到葉乾說會好好調教,心裏頓時就不滿了,他們托了人情求了半天,終于撬開了葉謙的大門,沒成想讓後面跟着溜進來一個小賊,沾了他們的光占了他們的便宜,而且還比他們更受寵的樣子!

李嬸愣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她本以為好歹得求上一會,沒成想老爺子這麽爽快,而且還說要好好調教,心裏不禁一陣感激,眼眶立馬就紅了,拍了拍兒子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跪下來給老師磕個頭!”

李長桦如夢方醒,撲通一聲就跪下去,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都流血了卻恍若不知,反而激動地道:“學生李長桦一定好好學藝,不給老師丢人!”

“好,好。”

葉乾親自扶他起來,關心道:“額頭都磕破了,待會好好去處理一下。”

聽着那兩個好字,再看葉乾那親熱的樣子,儲睿又聯想起之前葉乾對李嬸的應承,心裏是羨慕嫉妒恨,他們誰都沒有這個待遇,偏偏李長桦這個傻子,反倒被葉乾看重了,真真是氣煞他也!

婁皓日咬牙切齒,五指攥得發白,一個不要臉的泥腿子,居然比他們三人的待遇都好!

婁皓月覺得葉乾這偏心偏得是實在離奇,對于李長桦愈加地憎惡,忍不住譏諷道:

“又不是真正拜師,竟然跪下來給老師磕頭,我看他要麽是想生米煮成熟飯,要麽就是在做戲讨老師的歡心!還是說,他窮得連見面禮都準備不起,就只能磕兩個頭抵數!嗯,想來也對,人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嘛,如此一算的話,這見面禮确實也夠重了,哈哈哈……”

李長桦年輕氣盛如何受得了這種侮辱,登時就怒不可遏地盯住捧腹大笑的婁皓月,攥得死死的雙拳只想向那精致的面容上砸去。

“怎麽?被我說中後惱羞成怒了?”婁皓月得意地笑着,笑容還是那麽甜美,足以讓青春期的少男怦然心動。

李長桦眸子中的怒火宛若實質噴薄欲出,但是卻說不出半句話駁斥,只能在對方的嘲諷中低下頭,讓那火,焚五髒燒六腑寒徹骨。

看着低下頭顱的他,儲睿心中莫名地暢快:“長桦兄弟家确實是窮了點,沒法給老師準備點見面禮也是正常的嘛,大家要體諒一下他才是。”

低下頭的李長桦肩膀顫了顫,一個窮小子被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嘲笑譏諷已經夠難受了,現在又被原本相信的朋友當衆落井下石,他的自尊心就像是先被丢到泥濘地面上又被人毫不留情地踩了幾遍,髒得碎得即便找回來也難以還原了。

李嬸見兒子這幅模樣,心如刀割又氣又恨,但最氣最恨的卻不是出言譏諷的人,而是她自己,只怪她沒能給兒子一個好的出身,才至于有了今天這種被人羞辱的事情!

不過現在卻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兒子可以喪氣她卻不能放棄,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堅強的笑容,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貫錢恭敬而虔誠地向葉乾遞去:“民婦家中貧困,只能湊出這麽一貫錢,還請老爺子收下。”

“好。”

葉乾莊重地用雙手接過沉甸甸的一貫錢,他不僅沒有半分看不起人的心思,反而很是敬佩李嬸這位母親。至于李長桦,表現還算差強人意,雖沒能做到不卑不亢,但至少也沒有逃避,以其出身來說,中規中矩不出彩乃是正常,是以他并沒有太失望,也不會因此而将對方拒之門外。

李長桦擡起頭,哽咽的道:“老師。”

“日後要勤學苦練,方才不負令堂一片苦心。”葉乾勸勉了一聲後,轉頭看向三個沒事找事的家夥,臉色有些微微發黑:“我剛說過不可诋毀侮辱他人,你們立刻就犯戒了,還真是不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裏,我說過的話難道都是耳邊風嗎?”

婁皓日心裏一沉,低下頭不敢胡亂說話。

儲睿幹笑着道:“老師您別誤會,大家其實也沒什麽惡意的。”

“沒惡意?”葉乾哼了一聲,令儲睿低頭閉嘴後,便看向依舊昂着頭的婁皓月,問道:“你可是有意見!”

“老師面前,學生不敢有意見!”

婁皓月帶着怨氣道,她自認今天已經夠客氣夠委屈自己了,沒想到葉乾卻差別對待,對一個只給得起一貫錢的泥腿子都比對他們還好!

婁皓日眼皮一跳,立馬拉了拉妹妹,生怕把葉乾給惹惱了,到時候雞飛蛋打一場空!

葉乾哼道:“不用攔着她,讓她說便是,若老夫錯了,便是向你們低頭認錯也沒有問題!”

婁皓月聞言後甩開還想攔着的哥哥的手,痛快淋漓地道:

“學生等三人剛才請老師收下的儲金戒之中總共有三百貫錢幣,也即是每人一百貫錢幣,這學費雖說不上貴,但也絕算不上便宜。同樣是成為老師的學生,我們付出的是別人的百倍,但是換來的卻是老師對別人的優待重視,敢問老師這麽做合理嗎?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磕了幾個頭讨得老師的歡心?若老師是學生的話,敢問能服氣嗎?!”

葉乾道:“昨日發生的事情,想必你們都知道了,老夫算是欠李長桦一個人情,待他好些也不過是投桃報李。”

婁皓月沒有親眼見證,更不知道都有誰在,于是望向儲睿投去詢問的眼神,見到對方肯定地點點頭後,氣勢不禁稍微一弱。

然而,下一刻她就又搖了搖頭:“不對,若是因昨日之事的話,怎麽不見老師對儲大哥更好些!”

葉乾一臉的糾結,他确實更喜歡李長桦,可是要解釋的話,免不得就要當衆批評一下儲睿,雖然對方的确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但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說出來,卻頗有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忘恩負義之嫌。

老師在學生面前必須要以身作則,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君子,他怎麽可以剛得了人家的人情,轉眼就公開指責對方的過失呢!

“老師無話可說了吧?”

婁皓月咬着貝齒道:“只恨我們兄妹沒有早點知道老師的困境,不然也不會讓人搶在前頭,給了他當磕頭蟲讨老師歡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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