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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輕輕地親親

呆呆地看着婁皓月片刻,希北風嘴唇動了動,本想罵兩句發瘋了,但看她笑得實在開心,只能幽幽一嘆就此作罷。然而,唇上殘留的觸感,以及少女的氣息,卻好像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上,些許的旖旎讓他心旌搖曳。

痛快地笑了一會兒,婁皓月直到快喘不過氣,才不得不緩緩停下來,蒼白的臉上一抹紅暈猶若夕陽之色,異常地動人。只是那其中,一種悲傷之意,若隐若現若有若無,一種死亡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也許是再次回到了現實當中,走到生命盡頭的她,忽然又沉默下去,剛剛的笑容恍若昙花一現。

“不開心?”

希北風無奈地笑了笑:“要不,再讓你親一下?”

婁皓月臉上一紅,眸光若水般蕩漾:“想得美!”

“偷偷親我的是你好吧,現在吃幹抹淨就不認賬了?”希北風調侃地說道,表面淡定但其實臉還在發熱,讓他調戲一下小姑娘沒有問題,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調戲,怎麽樣都令人羞臊不堪啊。

“哼!”婁皓月不說話。

“我還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話剛說出口,希北風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實在是有點恬不知恥了。

“臭美。”婁皓月臉上發熱:“我怎麽可能看上你!”

“那你親我幹什麽?”希北風無語地道:“總該不會是特意壞我名聲吧?不過你也算不到她會來才對。而且你先前說有秘密告訴我,其實就是騙我靠近一點,可見是早有預謀,跟她沒有什麽關系。”

“我就是想試試親――”

婁皓月說到這兒差點說不下去,最後哼着道:“親親是什麽感覺!”

“……”

希北風無言以對,雖然這個解釋并不太合理,但是考慮到兩個人的關系,好像也就這個解釋比較合理了。

“白讓你占便宜了!”婁皓月咬着牙哼了一聲,嘴角卻是微微翹起。

“那是我初吻好不好,白讓你拿了。”

希北風捧起她的臉頰:“還回來!”

“嗯?――”

婁皓月只覺唇上一片火熱,下意識地就張開嘴。

“嗯――”

有些受驚的她伸出雙手抵着,很想掙開,但卻毫無效果,只能任由那溫熱的觸感肆意逗弄。

砰砰砰。

心跳漸漸加速。

驀然。

唇分。

婁皓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這才叫親親好嗎!”希北風一本正經地道。

楞了一下,婁皓月差點被氣得吐血,恨恨地咬了咬嘴唇:“為什麽你會這麽熟練!”

希北風認真回答道:“一般能說出這話的女生,我覺得她應該也很熟練!”

“再來!”婁皓月咬着嘴唇道。

“哈?”希北風有些懵。

緊接着,便是被拽了過去,嘴唇一片清涼。

下意識地張開嘴,卻沒有主動進攻,而是任由婁皓月如小兒蹒跚學步般慢慢地嘗試。

良久,唇分。

“學會了嗎?”希北風好笑地道。

“你肯定試過!”婁皓月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我向你保證沒有。”希北風認真地回答後,捧起她的臉頰道:“再來?”

“嗯。”婁皓月應道。

帳篷內,又是一陣旖旎的聲音。

站在外面的茅依依呼吸愈加急促,擡起手就想把這破帳篷給拆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沖動。只是心中莫名的煩躁,讓她根本無法再繼續待下去,擡起腳便快步走離這裏。

然而。

走出了十幾步後,她就又急急地返身走回,繼續站在外面糾結。臉頰上的紅暈愈加明顯,她時不時地咬牙咬唇,甚至于還舔了舔嘴唇,眼裏有種異樣的情愫在躁動。

可惡的混蛋!別人都要死了,你還想着占人家便宜!

你個色迷心竅的臭流氓!

以後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了!

不斷地在心裏臭罵對方,茅依依的心情卻始終無法平靜,下意識地重拾回幼兒的習慣,蔥蔥玉指伸入小嘴含着,恨不得現在能咬死那個混蛋!

完全不知道一切動靜都落在茅依依耳朵裏,希北風和婁皓月還在繼續纏綿,許久之後覺得快喘不過氣了才分開。

“服了你。”希北風扶着額道,越是這樣的親密接觸,越讓他的心情亂糟糟。

“彼此彼此。”婁皓月調皮笑道:“還來嗎?”

“來。”

希北風再次低下頭。

“嗯――”

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婁皓月終于沒力氣折騰了。

“滿足了嗎?”希北風輕輕問道。

“嗯。”婁皓月嘴角微微翹起,合上眼睛的時候,挂在眼角的一滴晶瑩淚珠緩緩垂落,落在希北風的心裏。

“你滿足了,我還沒滿足呢。”

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希北風擡起頭的時候,驀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流淚了。

叮!

一道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聲音響起,久久無法動搖的瓶頸終于突破,他終于領悟仗義疏財技能,同時聚寶盆開啓新功能,優化複制的物品,令其比初始樣本再上一層樓。

“為什麽不早點呢!”

希北風的心裏充滿了憤怒,但這怒火最終也只能焚燒自己。

能領悟仗義疏財,或許是因為剛才他真正産生了為別人付出的沖動。不是因為虧欠了別人什麽東西想補償,而是簡簡單單地想為一個人做點事情。

然而,他永遠都無法辦到了。

“可惡!”

壓抑不住心情的他,不禁擡起頭怒吼了一聲。

此時,外面的茅依依心裏一痛,放下含着的手指,怔怔地待在外面許久,不敢進去也不想離開。

個人的生死,在這個煉獄裏,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

無論死的是誰,也改變不了這是個煉獄的事實,唯一能慶幸的,或許是得了疫病的人,死亡的時候不會再受到窒息的折磨,畢竟他們最後的一點錢之力,是慢慢地消散的,而不是瞬間消失。

夜晚,黑黑沉沉。

數十萬人死去後化成的焰火,依舊無法将黑夜照亮,反而那沖天的火光,讓這裏看起來來更令人恐懼。

身在擎天城內的許多人惶惶不安,也意識到了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情。

數十萬條生命啊,就在他們近在咫尺的地方消逝,這讓很多人都無法再安睡下去,擔心有人沖進來是其一,心虛則是其二。

會否有厲鬼來索命?

會否有活人來索命?

會否有一天,他們也是其中的一員。

此刻的他們只是局外人,盡管他們被四面城門外的數十萬亡魂所包圍,但他們确實局外人。圍着他們的數十萬人才是局內人。至于那些平民級以上,僥幸獲得進城的十數萬人,則是既在局中又在局外,徘徊不定全看選擇。

今夜,他們與親人陰陽相隔,明天,他們還得繼續活下去。

但今夜,終究是屬于死人的一夜。

“浩兒啊,爹沒能帶你進來,爹不配給你當爹!”

“夫君,你還活着嗎?”

“娘,娘……”

“我的妻,你死得好冤啊!”

“爹阿――”

許多道哭泣聲在城內響起,有的人還在期盼着親人能幸存,有的人則是悲觀地認定了親人已死,但無論如何那凝成海浪的哭聲,都能把毫不相關的人哭得心慌難受。

城內,巡邏衛兵四處出沒,只為防範有人異動。

果不其然,有人想沖出城外去。

只是,早有防備的擎天城高層,已然妥善地設好了天羅地網,最終所有企圖找事情的人統統都被滅殺,成為外面數十萬人的殉葬品。

天亮了,空氣中仿佛彌漫着屍骨的氣味。

盡管白天很晴朗,但所有人都覺得很陰森,仿佛是陰天一般。

有人想逃離了,不想待着這個四面都是冤魂的地方。

不過,擎天城高層還在清理手尾,迅速把其他三面幸存的人都趕到了禁閉區那邊,然後慢悠悠地将焚毀的屍骨帳篷和各種遺物掩埋,花了十天的時間才勉強把外面整理了一遍。

期間,城內有少數的人已然崩潰,或許是因為親人死在外面,也或許是因為冤魂太多,平時裏又做了不少虧心事,夜夜不得安眠,總聽見外面有慘叫之聲。剛剛睡下就有被驚醒,如是往複常常白日裏打瞌睡,晚上反而清醒。但這種時候,越清醒就越害怕,就連往日最喜歡的莺歌燕舞都無法繼續。

禁閉區的人漸漸少了起來,盡管飯菜變得豐盛許多,藥材也都是越來越好,但是死的人卻越來越多。每天集體病房裏,要麽是左邊的人被扛走了,要麽是右邊的人被扛走了,要麽是自己被扛走了,盡管那個時候自己已經沒有感覺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靜姐唏噓地望着遠處的病患區,搖了搖頭就回帳篷裏繼續喂奶。

李嬸一家在外頭曬着太陽,雖然算不上有說有笑,但是起碼眼裏都有着幸福之意,一家子八口全都幸免于難,尤其李清夏大難不死,這都多虧了希北風。盡管現在還是被軟禁着,但他們相信早晚有一天會解禁。

北風幫的人就在鄰近,摩拳擦掌有事沒事就開練,經常有呼喊聲傳出倒是給這兒增加了點生氣,只不過他們的幫主希北風經常不出現,要是出現也是沒精打采地掃了一眼就離開,這讓他們一顆想表現得心愈加火熱。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等人似乎就要被抛棄一樣。

崔管事從這兒經過,沒好氣地瞥了眼一幫游手好閑的人,嘴唇蠕動想罵兩句吧,又覺得大家這樣沒什麽不好。于是他就又急匆匆地趕往病患區,如今相比之前來說工作量是減少了,但是他的心裏卻總也無法歡快起來。

望着他離開,葉乾轉頭繼續調教儲睿和李長桦,婁皓月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自然也沒有瞞婁皓日,只是那樣一來就又廢了一個弟子,只剩下儲睿這個滿嘴大話的半吊子和資質确實相對比較普通一些的李長桦。

“哎――”

打完一套拳法,停下來的李長桦不禁嘆了一聲,望着那間散發着死寂氣息的帳篷頗為糾結,自從知道婁皓月死了之後,婁皓日就把自己關在帳篷裏,任誰勸都不出來,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一樣。

幸好,每天送飯的時候,對方雖然不太願意吃,但還是吃了幾口,只不過吃着吃着就一個勁地流淚,嘴裏總念叨着“對不起”,聽得他每每都想跟着一起落淚,還真的沒忍住就陪着哭了幾次。

如今想來,他也不免唏噓,寧願再被婁皓月鄙視幾句,也不想現在這個樣子……

沈諒已經恢複了,被人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而這伺候他的人自然是家裏的一幫人。以往嫌棄他到外面惹是生非給家裏添麻煩的叔伯嬸娘,這次都好聲好氣地使勁慣着他。尤其衆人看着原本比他們還要有實力,現在卻相當落魄的房家及趙錢孫李四家乃至于柳家武館,心裏那叫一個幸災樂禍,直說好人有好報,做了那麽多好事,總算得來造化了,以後還要繼續做善事!

對于他們的變化,沈諒除了苦笑還能做什麽,別聽他們現在這麽說,等到了擎天城裏面,他還跟往常一個樣子的話,恐怕還是要被他們指摘。

相比于他還能為這種事情煩惱,其他的大家族此刻都是一片愁雲慘霧。

房家的話,主脈損失殆盡,家主房鶴軒,嫡子房駿身亡。

房駿的師父,柳元洲還活着,子弟損傷慘重,眼裏也沒有往日的陰鸷,反而多了一抹柔和。

趙家家主趙浩博早就讓崔管事一掌斃了,內部也已經過一輪洗牌,再碰上這麽回大清洗,恐怕是無力再回複往日輝煌。其他錢家,孫家,李家,雖然家主還保得住,不過下面的人死傷慘重,元氣大傷是不用說的。

“形勢一片大好啊。”

馮景德暢快地笑了笑,接着便與周輕一塊兒離開這個令人煩躁的地方,如今擎天城內已經正式确定意見,都察院翻身上位,城主副城主下臺,彼此易地而處,雖然沒有徹底搞垮城主,但基本上來說一二代之內,是不可能再有什麽變化的。

同樣離開的還有蔡明知和時經賦兩人,以及其他派駐在外面的都察院之人,剩下的這個爛攤子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監察下去了,反正黑鍋由城主背了,屁股自然也由城主,不對,是現任都察院總督負責擦了。

他們的離開,對于禁閉區并沒有影響,一切都在正常運行着,吳方外等大夫也在忙碌着,得了疫病的人會慢慢地減少,要麽是治愈了,要麽是死了。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唯有傷痕留在人的心頭,漸漸被人遺忘。

兩個月後,禁閉區解禁,城門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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