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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事件的氣味

看着眼前的火熱場面,希北風差點就咽了口唾沫。

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別過頭緊咬嘴唇,身體微微顫抖如受驚的小動物,但是卻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好像認命的樣子,讓人不禁生起邪惡的心理。

“阿彌陀佛!”

希北風默念佛號,不過并沒有什麽用,只能再增加攻擊力,補上一句阿門,然而還是并沒有什麽用,最後果斷加上了無量天尊。

結果自然還是沒有用的,念幾句號子騙不了自己!

所以,他很理智地将注意力暫時集中到小姑娘臉上的胎記上,頓時心神就是一陣清明,果然只有現實最容易讓人冷靜下來。

吸了一口氣,他繼續仔細上藥包紮,心中再無多少雜念,很快弄完後囑咐道:“桌上有吃喝的東西,渴了餓了自己吃,不夠的話叫我拿。邊上我還給你留了兩瓶藥,外服內服和藥量都有貼了。葉乾老爺子家的,放心用。”

沉默片刻,小姑娘才算冷靜下來:“葉大夫呢?”

“姑娘,你走過頭了。”希北風無奈地攤攤手:“這裏不是葉家武館後院。”

驟然,小姑娘渾身繃緊。

“放心,要是想把你交出去,我還能給你上藥?”希北風搖搖頭道:“床給你睡一晚,記得早點離開,我可不想卷進你們的破事裏面。另外,葉乾老爺子也不容易,別給他招什麽禍事。”

小姑娘沉默不言。

希北風言盡于此,随後開始收拾打地鋪。

“你也在這裏……”小姑娘糾結地道。

“以防萬一,免得被人突擊檢查。”希北風淡淡道:“反正該看不該看的我都看了,現在不過一個睡床上一個睡床下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小姑娘咬了咬牙,翻身不想看他,誰知道一動就受不了,只能繼續平躺着,眼角餘光瞥着希北風收拾完地鋪後睡覺,才松了一口氣,心道幸虧對方真的沒有什麽企圖。

想到這兒,她又不禁嘴角苦澀,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話說,你的胎記真的假的啊?”希北風忽然道。

聞言,小姑娘臉色變了變,哼道:“你沒摸過嗎?”

“沒啊!”希北風冤枉地道:“不該摸的地方我是不會亂摸的。”

小姑娘聽着這話氣得想死:“那你還……”

“咳咳。”希北風也覺得自己話說岔,趕緊解釋道:“那個你也知道,傷口剛好在那裏,至于後面的話,是你自己亂動,我怕你扯到傷口,才不小心……”

聞言,小姑娘脖子都紅了起來,氣得牙癢癢:“閉嘴!”

“行。”

希北風翻身睡覺,背對着對方,他可不想清晨醒過來,就面對兩塊胎記,因為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再被吓到。要是一驚一乍的話,肯定傷了人家自尊。

瞧着他背對自己,小姑娘看了片刻後,不禁問道:“你就不怕我對你不利,來個殺人滅口什麽的?”

在下頭頂主角光環,怎麽可能再這裏挂了呢!

這種話希北風當然不好意思說,所以就糊弄地道:“睡覺的時候,還要防備別人,不是很可悲嗎?”

沉默許久,小姑娘拉過嶄新的被子,嗅了嗅上面的陽光氣味,看着希北風的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小姑娘已經走了,希北風心裏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就算人家對自己沒有過惡意,但是也保不住別人來搜查。

現在擎天城裏的城主已經換人了,雖然新任城主對于這個四處都是冤魂的地方顯得不是很在意,而是帶着一大幫家族門派野心勃勃地開始偉大征程,但是對這個不算大本營的大本營,該下的功夫還是沒有少下的,起碼保證了後院安穩。

所以真的動真格搜查起來,這個住滿了大難不死災民們的東城區貧民窟,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細細清洗一遍,即便他這個由都察院罩着的地方,能保證自己的權益不受損害,但也未必就能躲過別人的搜查!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最後以後兩個人都不再見,希北風如此想着,洗漱後就慢悠悠地弄早餐了,至于店面的話完全不用管,反正就是開在那裏擺着的,根本就沒有客人上門。

準備好了早點,拿出去給外面的大爺婁皓日一份,他就走到櫃臺邊上放着準備慢慢享受。

然而。

“我的畫呢!”

希北風發現自己昨天的女仆裝婁皓月不見了!

“被人拿走了。”婁皓日懶懶地道。

“誰!”希北風怒氣騰騰,他這些都是非賣品,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偷!

“昨天晚上你救的人。”婁皓日一邊吃着荷包蛋一邊道。

希北風愣了一下,頓時氣得牙癢癢,好心沒好報,臨走還順走他一張畫,簡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大,你沒事吧!”

說曹操曹操到,白眼狼急闖進門來,見希北風無事,才平靜下來道:“還好,還好。”

“怎麽回事?”希北風問道。

“昨天死人了。”白眼狼說完後,才發覺自己說的是廢話,趕緊補充道:“死了不得了的人!”

“新任城主死了?”希北風不無惡意地道。

嘶――

白眼狼沒想到自家幫主的心思這麽大,緊張地瞧了瞧周圍後才小聲地嘀咕道:“死的是他的兒子!”

“蔡明知?”希北風疑問道。

“要死的是他,估計能夠翻天。”白眼狼沒好氣地道:“死的家夥是他的弟弟蔡明禮。”

“那有什麽區別?”希北風無語道。

“蔡明知估計就是下任城主了,但蔡明禮,呵呵,整個就是一敗家子。”

白眼狼嗤笑道:“那混賬比起我們來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唯一的價值就是拿去聯姻,而且聯姻的對象還是個大醜女,據說左右兩邊臉都長着塊占了小半邊臉的黑色胎記,醜到逆天了。這次其實他死了也輕松,起碼不用一輩子對着一個醜女,說不定惡心得吃不下飯,最後還是被活活餓死的。”

“……”

希北風隐約猜測到昨晚是怎麽回事了,不禁幹笑了兩聲,心道不會這麽巧吧。

“幫主,您不用這樣吧,都還沒有見過那醜女,臉色就這麽難看?”白眼狼唏噓不已。

“呵呵。”

希北風內心有一萬頭***奔騰而過:“海水不可鬥量,人不可貌相,上天給她關上了一扇門,一定會給她也開一扇窗。”

例如,膽大包天……

“幫主果然有才,每次都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屬下佩服不已!”白眼狼恭維道。

門外的婁皓日不覺翹起嘴角,偶爾聽聽這些人給希北風拍蹩腳的馬屁,其實也是一種消遣。

希北風嘆了一聲,心說也是個不長進的,馬屁都不會拍,不過還是露出點笑容道:“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的頂着,這事情跟咱們沒有關系,就不要打聽過問太多,免得惹了一身騷。”

“幫主高見!”白眼狼笑着道:“其實我也就是來給您通個風的,最近要不幹脆把藥店關了算,昨晚很多地方都在大搜捕,正主估計是沒有抓到,但牢裏面卻多了不知道多少無辜小賊。今天的話,那些衛兵就算不願意,也得過來砸幾家店,否則恐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我的店誰敢砸,我就先砸了他飯碗!”希北風冷笑道。

“您當然不怕,但是外面的婁公子,這別一不小心就給抓到牢裏面去了。”白眼狼細心地道:“要不我們兄弟五個,幫您把婁公子扛走?”

“走不走?”希北風朝着外面喊道。

婁皓日拿起酒壺往嘴裏倒了倒,把最後兩滴酒倒進去後道:“酒!”

無語地走過去放上一壺酒,希北風覺得這主子現在就像只貓,養不熟的那種,真把自己當主子,把他當鏟屎官一般的存在。

見這幅模樣,白眼狼也就不多說了,心中直納悶了,怎麽幫主對婁皓日那麽好,要不是知道他跟原城主女兒有一腿,他都要懷疑幫主有龍陽之癖了。

不過,好像也好久沒見過茅依依大小姐了,該不會是吹了?

想到這裏,他就憂心忡忡,幫主固然強,但是放在這擎天城裏,卻算不了什麽。等級上實在古怪,到底有什麽秘密,他可不敢探讨。不過應該是窮人級才對,屬于貧困人口階層,距離平民級還差一點。

離金字塔頂端的富人級,中間還差着中産、小康、平民三級,若是沒有傍到茅依依,恐怕還真的吃不開混不開。

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別人眼裏成了傍富婆的,希北風揮揮手打發白眼狼滾蛋,見外面還沒有多少人,便帶上一個自制的中藥味口罩,來到婁皓日身邊,意味深長地道:“昨晚上,到底怎麽回事。”

“順手而已。”婁皓日道。

“我看你是順口而已吧,要不是你吐的那兩口,我或許就把人交出去了,也不至于現在提心吊膽。死的人來頭太大,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希北風咬着牙道:“而且,我的畫被拿走了,萬一她要是被人查出來,再扯上咱們,這地方就不用呆了!你也別想這麽輕松地每天喝了吐吐了喝。”

聽到最後一句話,婁皓日終于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她來頭那麽大,只是看着她翻了進去,又見有巡邏衛兵在街上搜人,一時心軟就……”

“……”

希北風頭疼地道:“大哥,你心軟就幫別人打掩護,萬一那個人殺人不眨眼,趁着我睡覺把我給做了呢?”

“她手腳不利索,受着傷還被人追着,不會那麽多事的。”婁皓日想了想道:“而且,你不也幫了她。”

“拜托。”

希北風無語地道:“我現在是開藥店的,見死不救終究不太好,而且人家也是受害者,只想報仇雪恨,而且還喊了下葉老爺子,怕是有什麽關系在其中,所以才勉為其難地幫一下的!”

“說的都很對。”婁皓日琢磨着道:“我受你照顧,幫你做了一樁善事,不也很好?”

希北風竟無言以對,只能道:“好吧,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直接給官差指路,反正咱們最不怕的就是別人陷害!誰敢坑咱,直接讓都察院查他個底朝天!”

婁皓日抓着酒壺喝了一口酒,就開始神游物外了。

完全搞不明白這個家夥幾個意思,希北風頭疼地走遠了點,回到櫃臺邊上繼續看自己的鋪子畫自己的畫,表面看着淡然自若,實際上做賊心虛。

聽着外面的衛兵來來回回,真把大家攪了個雞犬不寧,甚至于還抓走了幾個直喊冤枉的人,他心裏簡直是崩潰的,只希望那小姑娘別被人抓住了,然後再把自己給順口供出來。清閑日子剛過了沒幾天,他可不想像某些小說主人公一樣,整天殺殺殺跑跑跑,要麽是某魔頭,要麽是某跑跑。

胡思亂想之間,猝不及防,忽然一張熟悉臉龐出現。

有些失神地楞了一下,希北風想笑一笑,不過面容卻很僵硬:“好久不見。”

“有那麽久嗎?我怎麽不覺得。”茅依依望着那畫了個輪廓比例的畫,略微好奇地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以前怎麽沒見你畫過?”

“沒心情。”希北風道。

“那看來你現在心情還不錯。”茅依依意味深長地道。

希北風幹笑了兩聲,相比起全城大搜查,他更怕這位談起別的事情,當初真是倒了血黴,好巧不巧地才讓對方看見!

當然,更可恨的是婁皓月那混蛋,明明都看見茅依依進來了,居然也不暫停一下。

可惡啊!

可是,如果她,還在的話……這事情就這麽算了。

嘆了一聲,他扯了扯嘴角:“還行吧,你呢。”

沉默片刻,茅依依幽幽道:“很清閑,閑得每天都想起一些人,想起一些事。”

“那就找點事情做吧。”

希北風緩緩道:“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種花栽樹養貓養狗,看看戲聽聽曲,再不行的話,就來一場旅行,跑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當一個快樂的傻子。”

茅依依楞了一下,搖搖頭道:“誰有那空而阿,我還想多逗逗安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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