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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速之客

蔡明知并不把希北風的話當真,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臉上挂着的淡淡笑意忽然僵硬住,其他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卻見樓梯處一道狼狽的身影跑了上來,氣喘籲籲地望着衆人,幹笑道:“諸位,好久不見。”

夜衣微微蹙眉,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問題的話,眼前這個人他應該不認識才對,不過看其他人的樣子好像都挺熟識,只是大家的表情又好像有點奇怪。

蔡明知和時經賦互相望了一眼,好像是在說有大麻煩來了,雪狐則是皺了皺眉眉,稍微流露出一點厭惡的神色。

希北風倒是相對好一些,但是臉色同樣不是很愉快。

周輕。

原都察院派遣到第三安置區的代表。

現任城主蔡全的外甥。

蔡明知的表弟。

表面上游手好閑的纨绔子弟。

背地裏,或許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擺滿月酒的時候還套路過他。

對于這樣的人,希北風很想敬而遠之,實際上自從安置區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對方,本身兩者的生活圈沒有什麽交集,其次的話互相之間也不想有太多來往,故而進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了許久。

不過這個世界也算是挺小的,碰上這種大事件,居然還是給碰到了。

緊跟着周輕後面,還有另外一道人影,正是他原來的副手馮景德,但見這家夥跟着跑上來後,同樣是幹笑一聲道:“諸位,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蔡明知眼皮跳了跳,算計得好好的,以為不會有什麽人物過來,沒想到來了兩個這麽讓人棘手的人。真要是暴露的話,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周輕風騷地理了理淩亂的頭發,随即不客氣地坐了下來,也不勞煩別人動手,自己取了茶水就開始灌。

馮景德看着這位主子如此不在乎形象也是無語了,微微搖頭就在一邊坐下,拿了茶水慢慢地品着,剛才下面兵荒馬亂的樣子,饒是他跟周輕兩個人實力不差,一路跑到這裏來也廢了許多功夫。

蔡明知望着周輕道:“怎麽表弟過來這裏了,也不跟哥哥說一聲。”

“我不是不知道表哥過來了麽。”周輕睜着眼睛說瞎話,偏偏還帶着點幽怨的意思,反而問道:“要是表哥露個臉,我不就屁颠屁颠地趕過來見你了,何至于一家人兩兄弟待在這麽個屁點的小鎮裏,還弄得跟王不見王一樣。”

蔡明知楞了一下,不知道這是在奉承自己,還是在惡心自己,又或者是這位表弟往臉上貼金的時候,順便也給他這個表哥貼了。

時經賦心說這貨還是依舊一樣地不要臉,無語地便把頭別了過去。

馮景德只能幹笑,本來他已經擺脫這朵奇葩,沒有想到這次的事情,又把他倆綁在一起,簡直是孽緣。

雪狐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說什麽話,疏不間親,人家兩兄弟之間再怎麽互相惡心,也輪不到她這個外人調侃,盡管她确實是被惡心壞了,周輕不過纨绔子弟,竟然還有臉在蔡明知這種枭雄面前自吹自擂,俨然是将兩人擺在同等地位,何等地不要臉啊……

希北風本來想給周輕點面子,但是話說到這裏,也就忍不住揶揄道:“周兄風采如故,還真叫人豔羨。”

“是嗎?”周輕高興地看過來道:“就知道北風兄是個有趣的人,不像外面的凡夫俗子不解我心,整天往我身上潑髒水,說什麽纨绔子弟,卻不知道我是衆人皆醉我獨醒,冷眼看盡天下興衰。”

“呃。”

希北風無言以對:“你說得對。”

“就是嘛。”

周輕笑着,望了望樓下動靜,還是将話題扯了回來:“下面動靜可真大,要不是見這座高樓無恙,我也肯定跟着那幫泥腿子跑路了。”

“這裏其實也不怎麽安全。”蔡明知順着話道:“我看我還是找人護送你先回去。”

“不行!”周輕義正辭嚴:“豈有兄戰而弟逃的事情,傳出去後我還要不要臉了!”

蔡明知暗道就你這還算是要臉的嗎,随後幹笑道:“言重了,為兄長者字自應留下來斷後,而且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表弟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有把握全身而退?”周輕問道。

“有把握!”蔡明知铿锵道,無論如何,能把這家夥支走才是要緊的。

“既然有把握,我就更要留下來了!”周輕道:“莫非兄長是看不起我?覺得我會拖你的後腿?才這麽着急讓我離開?”

蔡明知無語,他很清楚周輕這就是在應付他,反正不管說什麽話,對方一定有辦法死攪蠻纏,既然如此的話他也懶得自讨無趣了,呵呵一聲就不說話。

許是覺得有點得罪過頭了,周輕忽然又腆着臉讨好道:“表哥勿怪,表弟我一定不給你增加任何麻煩,保證就在邊上好好看着,只要你不開口我就絕對出手,當然,如果有人想占你便宜的話,我肯定是不能放過他的。”

話說着他就看向了希北風,警告的意思很是明顯。

“呵呵。”

希北風攤攤手,真要出點什麽問題,也肯定是出在這貨身上,他就不信對方無聊得過來這種荒山野嶺破落小鎮游玩。恐怕是收了誰指示,又或者是自己嗅到了什麽氣味,想過來橫插一腳撈點福利。

他們幾個人說話之間,下面的局勢已經越發險峻,整個小鎮幾乎已成了平地,但洶湧的獸潮依舊不停息,徑直朝着小鎮的方向沖過來,再貫穿沖出去。

吼!

又是一道嘹亮的響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蔡明知心下轉了轉,終于下定決心,本來他是不想這麽快出動的,但是如今有一個周輕帶着風景過來觀看,就不能繼續再坐以待斃了。他起身朝着衆人笑道:“我打算進去裏面一探,瞧瞧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諸位便留在這裏安心等我消息如何?”

“正該如此。”雪狐第一個答應下來,本來她的任務就是鎮守這裏。

希北風張了張嘴,本想說沒有意見,不過見周輕這混蛋好像沒有什麽表示,便也跟着沉默下來。

瞥了他一眼,周輕笑了笑道:“表哥深入虎xue,表弟自然要追随了!”

“你不是說要聽你表哥號令的嗎?”希北風揶揄道。

“表哥不冒險的話,我自然聽表哥的。但表哥要是想跑進密林裏,我這當表弟的卻不能站在一邊瞧熱鬧了。”周輕笑着道:“否則的話,我還有何顏面回去見舅舅?”

希北風無言以對,這貨怎麽說怎麽對,跟他辯論的話怎麽辯怎麽輸,畢竟人家不按照基本法來,反正就是扯到滿意為止。這無賴的樣子,他還能說什麽?

事已至此,蔡明知也只能無奈道:“如果跟得上來的話就跟上來吧。”

“放心,表弟我的腳力勉強還可以。”周輕笑了笑道。

“是嗎?”蔡明知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激發財氣飛到下面。

沒想到他行動這麽快,周輕眼皮一跳立刻也跟上,其後馮景德也只能無奈追随,反而是蔡明知的副手時經賦,很是悠閑地走到廊邊往下打量。

希北風也不急,輕松地走到時經賦旁邊,跟最後走過來的雪狐并肩,也朝着下面看去。只見一頭渾身漆黑如墨的鷹型錢獸騰飛,載着蔡明知瞬間飙出數裏開外,其後周輕和馮景德共乘另一頭白色鴿型錢獸眨眼間也飛出一兩裏。

撲哧。

雪狐忍俊不禁。

時經賦微微笑了笑,偷偷地多看了她兩眼。

希北風無語的看着周輕那朵奇葩,什麽不好選,飛得選一頭白色的錢獸,這不是當靶子嗎?而且速度也遠遠不及,追着去吃屁阿?

果不其然,周輕和馮景德追出數裏之後,被迎面而來各種奇異錢獸或者故意或者無意的攻擊了幾次,兩個人遙遙望着已經成為黑點的蔡明知,只能無奈地狼狽返回,面對希北風等幾人揶揄的眼神。

“咳咳。”

周輕嚴肅地檢讨道:“失算了,早知道就該把我那只鷹首鴉帶過來,最起碼能遠遠跟着!”

馮景德沒好氣地道:“早跟你說了!”

“嗯?”周輕有感自己被屬下嘲諷了,不禁哼了一聲道:“那又是誰說着白鴿比較好看的?”

馮景德怔了一下,臉色微紅:“我當時是想說這白鴿比較好吃!”

“……”

周輕扶額:“原來如此,那咱們回去把那傻鳥給宰了吃掉!”

時經賦看着兩個的大戲,不禁搖搖頭,敗家子!

希北風也是這麽認為的,雖然相形見绌,但是那只傻白鴿,速度也是相當快的,算了算怕不得有兩三倍音速,居然要拿來宰殺,簡直是有錢燒得慌。

幾人待在這樓上,無聊地品着茶,唯一能慶幸的是,盡管那頭鷹型錢獸被蔡明知騎走了,但是這兒依舊沒有遭受到其他錢獸的攻擊。

周輕閑的無事也把這個問題說了出來,眼巴巴地等着時經賦給出答案。

“因為樓下還有一頭一樣的錢獸。”時經賦淡淡道。

“嗯?”

周輕頓時起了心思,讨好地笑着道:“能不能借我騎一騎?”

“如果您表哥蔡公子在的話,想必是肯借給你騎一騎的。”時經賦玩味道。

“那你的意思是,他不在,你不肯借我?”周輕意味深長地道。

“哪能呢?”時經賦笑着道:“既然周公子都提出這種請求了,我這個外人再擋着也沒有意思,您若是覺得自己能駕馭得了的話,不妨去試一試。”

周輕聞言不禁哼了一聲,話說到這份上不去試試的話豈不是叫人小看了!

“咳咳。”

馮景德連忙道:“現在咱們就指望着它吓走過路的錢獸,這要是騎出去的話,這座樓不就玩完了。”

“呃。”

周輕讪讪道:“有點道理,那咱們以後再試試。”

“正該如此!”

馮景德總算松了一口氣,周輕剛才雖然有騎虎難下之嫌,但心裏恐怕也是真的很想試一試。只不過他基本可以斷定,周輕真去試一試的話,估計得吃個不大不小的虧,丢個不大不小的臉,搞到最後他臉上也難堪,還好借坡下驢,免得大家尴尬。

周輕笑了笑道:“話說也不知道表哥什麽時候弄到這麽兩頭好禽獸,那速度端是快得很,而且威勢也很可怕,一路沖過去沒有被什麽錢獸攻擊。”

時經賦笑而不語,要是讓這貨也去搞兩頭過來,天下大亂的日子也不遠了。

見他不回答,周輕也無可奈何,只能轉而看向希北風:“北風兄這次還真是倒黴,又被困在這樣的地方。”

“哪裏,彼此彼此。”希北風笑着道:“反正下面還有一頭好禽獸,帶我們幾個人還是沒有多少問題的,就怕周兄的鴿子跑不快,屆時……”

周輕滿頭黑線,要說騎着錢獸跑路也是他先上的好吧,什麽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先走,端的是不要臉。

時經賦卻道:“周公子到時候還請小心。”

“什麽?”周輕楞了一下。

時經賦笑着道:“到時候下面的鷹型錢獸開路,周公子便駕馭您的白鴿跟在後面,想來應該是不會被胡亂攻擊的。”

“……”周輕無言以對。

馮景德出來打圓場道:“這樓上樓下的還有許多人,想必離開的時候也只是徐徐撤退,無需擔心追趕不上那錢獸的。”

“正是如此。”時經賦也只是稍微逗弄一下周輕而已,要說翻臉的話他還沒那資格,故而此時倒也是笑着對周輕道:“周公子應該能諒解吧?”

“能!”周輕哼了一聲道。

希北風無語地搖搖頭,目光投向外面,望着那黑森森的密林,總覺得有什麽不妙的事情會發生。

吼——

嘹亮的吼聲不斷響起,獸潮愈加的兇猛,密林深處或者說雲煙城遺跡,大抵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動手了嗎?

時經賦心裏有些沉,說不好蔡明知是否能成功,其實在他想來,失敗的可能性還要更高些。

周輕此時也不再糾結于無所謂的事情,而是感慨地道:“表哥這人也真是的,那麽貪心幹嘛?非要沾染裏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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