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7章 算我們輸?

發出笑聲的是一個少女,二八年級正值青春年華,巧笑嫣然,雖然笑的時機不太合适,讓希北風和白多義都有點兒郁悶,但是看着她開懷的笑容,卻不自禁地将那一點不滿收起,反而彼此相視一笑,互相搖搖頭就不去理會小姑娘了。

見他們都不理自己,連開口絮叨兩句都沒有,小姑娘也是有點訝異,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真是兩個怪人,棋下得那麽臭,沒有自覺也就算了,居然還好像棋逢對手一樣。”

白多義正在收拾棋子,聽到這話,不禁開口道:“棋士的事情你懂什麽?”

希北風贊同地道:“沒錯,棋士的事情,你個小姑娘懂什麽。”

少女一聽頓時就不滿了,哼道:“我一個人打你們兩個,還讓一只手!”

“下棋讓一只手有什麽意義嗎?”希北風好笑的道。

白多義楞了一下,不禁發笑:“這面生的小姑娘倒是有趣得很,下圍棋居然還讓一只手……”

小姑娘這個時候才發覺說的話有點問題,臉上不禁浮起一抹緋紅,确實,下圍棋讓一只手也沒有用啊……

瞧着她不好意思地樣子,希北風微微一笑便不再理會,繼續收拾棋子,很快就跟白多義兩個人把棋盤清理出來,正要放上兩個黑子的時候,小姑娘卻又忽然有動作,竟然是嬌蠻地把好看的小手放在棋盤上。

希北風無語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白多義同樣看向小姑娘。

“我叫姚悅墨,你們呢?”小姑娘笑嘻嘻道。

希北風楞了一下,好笑道:“希北風。”

“白多義。”白多義差點白了小姑娘一眼,道:“現在可以把手拿開了吧,這樣是很沒有禮貌的事情,也就是我跟北風兄兩個人度量大,換別的棋士現在能直接讓人把你趕出去。”

姚悅墨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根本不把這警告放在心上,也沒有對兩個人露出什麽感激地心情,而是以自我為中心地道:“我讓你們24個子,你們輪流上,或者一起上都可以!”

“24個子?”希北風直接愣在當場。

白多義緩過神來後,幾乎想掀掉棋盤,簡直豈有此理了,一個比他還小幾歲的小姑娘,居然要讓他24個子,這豈不是在羞辱他?就是對上一個剛剛學棋的人,讓24個子都玩不轉吧,而對方居然真的要讓他24個子,而且還嚣張地說兩個人一起上也沒有問題?

希北風臉色也有些不好,這裏下棋可沒有限制時間,兩個人一起合計的話,鮮少會有自亂陣腳的情況,他自信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現在兩個的話起碼也是上層水準,跟名士打自然打不過,但是跟一般高手過過招還是沒問題的。

而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居然要讓他24個子?

這特娘的簡直是羞辱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先來!”希北風回過神之後就應戰了,沒錯,既然有人這麽瞧不起他,那他就要狠狠地打對方的臉一次!

白多義似乎也轉過彎了,盡管覺得下這種棋是一種羞辱,但是反過來說的話,虐得人家小姑娘昏天黑地,好像也是一種反擊的手段,當即便說道:“好,那我第二盤,小姑娘可不要輸了一次就不敢下第二次了!”

姚悅墨自信地道:“別說一兩盤,就算是一二十盤我都下!”

“真夠狂得。”希北風搖了搖頭。

姚悅墨覺得自己被人小看了,頓時道:“狂什麽狂,老實說,我同時跟你們兩個下,讓一只手都能贏你們!”

“……”希北風都不知道該吐槽哪裏好了。

“那好,就同時下!”白多義忽然笑了笑,有點賊兮兮地樣子,他可不想讓希北風占了便宜,接着第二次小姑娘就哭着跑路了。

“沒問題!”姚悅墨一口答應。

希北風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從旁邊又挪過來一張桌子,頓時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一個個側目看過來,待發現小姑娘一對二的時候,才稍微露出一點恍然大悟的樣子,然而接着看到兩個大男人齊齊無恥地擺上了24枚黑子,登時就徹底傻眼了。

“有辱斯文!”有人怒聲道。

“有辱棋館!”有人憤憤道。

“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老夫看不下去了!”有個老頭子走過來。

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相視一笑,一點兒都沒有欺負小朋友的自覺,對付熊孩子就該讓對方知道好歹,否則以後出門還這樣的話,早晚得讓人收拾得體無完膚,與其以後鑄下大錯,還不如交給他們好好地疼愛一番。

姚悅墨安坐,不動如山,對于周圍人的聲援并沒有太大感觸,要說的話還是她欺負兩個臭棋簍子了。她拿起白子左右落子,啪的一聲,便令周圍激動的人頓時安靜。

行家出手一看就知道有沒有。

衆人這個時候都明白了,姚悅墨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那落子的姿勢,非十年不能練成,而且還得是那種每天都在下,甚至是多數時間都在下的人才能擁有的氣勢。

白多義和希北風均是愣了一下,異口同聲地道:“娘親的,好能裝。”

“……”

周圍一幫男女老少,均是滿頭的黑線,尤其那些個糟老頭子,更是吹胡子瞪眼的,兩個需要別人讓24子的臭棋簍子,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裝?

啪啪啪!

三個人落子的速度都非常快。

那是自然的,希北風和白多義自認穩操勝券,下起棋來想都不用多想,兩個人的神色雲淡風輕,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丫的他們根本沒有用腦子在下棋,而是用腳丫子在下棋!

“這他娘的是在用腳丫子下棋嗎?”

很多人的心裏都冒出這樣一個問題,看着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裝得不能再裝的表情,若不是很清楚他們被讓了24個子,恐怕都要錯以為是兩個名流棋士了!

啪~啪~

不知不覺中,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的落子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兩個人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優勢在不知不覺中被消弭掉,而且幾條大龍岌岌可危,乍一眼看上去好像都連上了,但是關鍵的地方均被卡主,随時可能被反殺。

這讓他們兩個人都是額頭冒出汗來。

而此時,姚悅墨卻是松了口氣,兩個臭棋簍子的戰鬥力比她想象得要厲害上一點,不過還好也就是一點,不然今天豈不是陰溝裏翻船了?

啪——

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漸漸地陷入長考之中。

連帶着其他人都不禁代入他們的位置,思考着在這種局勢下怎麽才能夠翻盤,想來想去似乎都想不到什麽辦法,最後只能佩服地看向姚悅墨,雖然對面是兩個臭棋簍子,但是讓了24個子還能如此漂亮地反殺,這戰鬥力就是他們都不如啊!

達拉——

終于,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都是随意抓起兩枚棋子放到棋盤上。

“投子了。”

圍觀的人唏噓,在擎天城最好的棋館四方棋館內,兩個大男人被讓24子,最終還是敗給了一個小姑娘。盡管兩個大男人代表不了這裏的平均水平,但也不是完全的新手,好歹生面孔的希北風是個标準的臭棋簍子,而白多義也是這裏出了名的臭棋簍子。

這件事情說不上美談,但也可以讓人在這裏唏噓風傳一段時間,時不時拿來感慨以至于笑一笑兩個臭棋簍子的水平之差簡直令人發指。

“咳咳。”白多義臉上有點挂不住,前後局勢翻轉,讓他差點懷疑人生,不過秉持着一貫的厚臉皮,他還是總結道:“姚姑娘棋下得不錯,就是後面的時候有些焦躁了,日後沉澱下來,怕不是有成就棋聖的可能。”

希北風亦是點點頭道:“白兄此話深得我心,我也看好這位姚姑娘,不過她下棋确實還有不少問題,誇也不能誇過頭了,得好好敲打一番才能成大器!”

“北風兄說得是!”白多義望着希北風的眼神含情脈脈,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情緒愈發強烈。

姚悅墨看着兩個人這麽一來一回地說着,嘴唇動了動有幾句話想說,但是太過粗俗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棋壇敗類!”

雖然明顯不夠到位,但還是有人替姚悅墨說出了感受,一時間得到所有人的贊同,兩個大男人被讓24子輸給一個小姑娘,這輸了也就是輸了,居然好意思現在還回過頭來指點人家小姑娘,忒不要臉面了。

白多義氣得牙癢癢,不過表面還是平心靜氣的樣子:“各位前輩注意多做點養氣功夫,否則圍棋也就只能下到這兒了。”

一大幫人聽到這種話後特別不爽,頓時就有一個老頭子道:“白家小子,你省省吧,但凡你出來這裏一天,你爺爺就不好意思出來這裏一日,就你還好意思說出這種話,我看你是骨頭又癢了,等着回家挨揍。”

希北風瞧了瞧這老頭,稍微有點面熟,想了一下不是最開始過來看他和白多義兩個人對局的老頭子麽。

白多義不屑地瞥了眼老頭子道:“我爺爺估計就在後院裏跟高手對決,哪像韓爺爺您,進去後基本撐不到中盤就退出來,現在是越來越少進去了。”

被稱為韓爺爺的老頭臉上一紅,吹胡子瞪眼道:“瞎說,老夫不過是為了提高外面人的棋藝,才勉為其難地過來指點你們的!”

“原來如此。”白多義笑着道:“小子的意思也是一樣,要是我出全力的話,這位姚姑娘五十手之內識相的話就得認輸。我是怕打擊她的自信心,怕棋壇少了一位有潛力的棋士,才故意被讓24子,不然小子就是不用腦下,那鋒芒也是藏無可藏!”

衆人愣住,對于他的無恥已經無話可說。

啪!

希北風拍了一下桌子,感同身受地道:“果然白兄才是我的知己,我也是這麽個意思!”

姚悅墨滿頭黑線,本來她還覺得白多義和希北風兩個人挺有意思的,明明都是臭棋簍子卻不自知還瞎吹噓,但是等到現在她入了兩人的套,頓時就渾身不對勁,恨不得撕了兩個圍棋界的奇葩!

韓老頭扶額道:“白家小子,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反正是沒有人會再跟你下棋的,另外我覺得你小子回去後,得先準備好,不然我怕你家老爺子回家後,能打斷你一條腿,讓你三個月別出來丢他的臉。”

“胡說八道,我爺爺肯定得以我這種才華橫溢,堪稱棋界巅峰的孫子為榮!”白多義信誓旦旦地說着,但說完後就給希北風打了個眼神,準備和這位剛剛結交的“诤友”、知己,找個地方好好耍耍。

希北風心中好笑,不過面子有了,也不打算繼續留着丢人,微微點頭就要離開。

然而,這個時候姚悅墨卻不爽道:“喂,你們兩個是想逃嗎?”

“下棋而已,我已經知道你的實力了,沒有必要再下,畢竟你不是我們的對手。”白多義臉不紅氣不喘地道。

希北風淡然點頭:“再回家學個五十年,估計能跟我們對上五十手。”

“什麽?”

一大群人全跟日了狗一樣,不過偏偏兩個人都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頓時叫他們無語得只能把話咽回去,與其再聽着倆混蛋瞎扯,還不如讓他們趕緊滾蛋來得實際,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樣,你也無法讓兩個根本不要臉的人丢臉。

姚悅墨可沒有大人們那麽實際的想法,當下又對兩個人道:“如果你們要是怕了,我可以讓你們36子!”

噗——

衆人被驚呆,讓24子雖然勝得漂亮,但是讓36子就懸得很了,要是讓兩個混蛋贏了,豈不是以後天天吹,怎麽能行呢?

白多義目光有點兒賊,瞥了眼希北風之後,見他微微搖頭,心中也是稍微冷靜了一下,如果剛才小姑娘也沒有出全力,這待會被讓36子還輸的話,這輩子不是都翻不了身了?

希北風正是如此想的,但是就這麽跑掉的話,想想确實有點丢人。

于是他便清理了眼前的棋盤,自顧自地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以黑白棋子輪流交替各下了五十手,随後淡淡地點頭起身,拉着白多義走向外面,好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輕輕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一句不屑的話語在衆人耳邊回蕩:

“這是我和白兄随意下的布局,誰能下得更好算我們輸!”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