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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挨批

趙一等憎惡地看着希北風,對于後者跟白多義的出手相助,他是一點都不會領情的,畢竟對方本來就不是出于幫助他的心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兩個家夥是跟薄交道不對付,剛好逮住機會就出手對付而已,論起來的話,倒不如說是他幫了這兩個人。

當然了,他是不指望這兩個人對他産生什麽好感的,大家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現在他只希望這次棋藝交流賽之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最好,今天的恥辱,他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來了,但很顯然,一輩子都忘不掉。

棋到中盤,他就很确定自己能碾壓對手了,沒想到愣是殺出來一個薄交道,前面的優勢轉眼之間就會消磨掉,甚至于已經開始穩穩壓他一頭,慘敗的趨勢就像歷史的滾滾車輪一樣,根本不是他這螳臂可以擋住的。

然而,這個時候,卻又殺出來一個希北風和白多義,竟然讓他從中脫身,無需面對輸了就不下棋的狂言。

從結果來說,他似乎必須要感謝希北風和白多義。

但是從出發點來說,希北風和白多義也是徹徹底底地侮辱了他,侮辱了他的圍棋,侮辱了他的棋道,雖然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圍棋,但還沒有到達棋癡的地步,可是如今一看,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到骨子裏,又怎麽可能走到今天。

雖然,他除了喜歡圍棋之外,好像更喜歡權力就是。

但是,這一刻,他似乎稍微有所明悟,或許只是因為圍棋一道,他的天分終究有限,沒有辦法跟薄交道這種人一樣,所以将那一點不甘心變成了權力欲望,希望通過左右這些真正讓他羨慕的棋手,來讓自己的那一點不甘心有地方宣洩。

可是,這樣毫無辦法地讓人按在地上踩,明明以為必勝的棋,居然讓別人轉眼翻盤,心中的不甘心,果然不是那一點權力能抹去的。

或許,他該試試,再努力一點,即使最後還是失敗,至少距離頂峰也能更近一步。

沒錯,更近一步。

他想再一次試試,到底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哪怕是最後在距離頂峰只差一步的地方止步,哪怕那樣也許會更讓人痛苦,他也要再試一試。

這一切都虧了今天的事情。

然而,本身這件事情就是恥辱。

薄交道,希北風,白多義,他一個都不會感謝的,甚至于,除非哪一天能在棋道上碾壓這幾個人,狠狠地将自己的恥辱百倍奉還,否則他一次都不想再見到這些混蛋。

千萬不要感謝敵人。

要感謝的是,被敵人摧殘過後,幾乎絕望,卻還是勇敢掙紮着站起來,再一次發起沖擊的自己!

至于敵人,就是激發自己鬥志,用來給自己打敗的,用來給自己狠狠踩在腳底下,用來将自己的痛苦百倍奉還的一個東西!

短短瞬息之間,趙一等似乎涅槃重生一樣。

希北風瞥了眼趙一等,隐約察覺了一些東西,他自然不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但是對方精氣神的變化還是比較明顯的,之前還一副充滿怨恨的陰沉模樣,現在忽然就想是重新點燃了的火把,雖然恨還是有,而且濃郁得像要把人吞噬,但是卻真正的活過來了一樣。

然而,這關他屁事!

有本事就出招,他接着就是。

希北風嘴角翹起,朝着趙一等微微一笑。

趙一等楞了一下,哼了一聲就轉過頭,繼續看着中心處的幾人。

複盤開始了。

不用說,薄交道被噴得狗血淋頭,同樣的,白多義也好不到哪裏去,但畢竟這家夥在外人看來,就是故意下臭棋惡心人一樣,至于到了後面落子已經沒有實際意義還繼續下,更是對大家智商和棋道的侮辱。

說到這個問題。

雲煙才想起來溜了一個人,沒好氣地朝着周圍看去,雖然看見了希北風,但最終沒有開口将他拉出來公開批評,或者說懶得批評。

本來就是專門用來惡心人的招數,難道還要假裝成什麽都不知道,告訴這個小子,回去多看看定式,打打棋譜,別盡在一些已經沒有意義的地方落子,下了也沒有用的好吧,只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将那幾步演繹出來,毫無意義!

顯然,這麽說,是能夠借着機會噴一噴,出一口氣,但他老人家也不是沒有度量的人,跟一個明顯存心跟人不對付的年輕人置氣,顯得他太沒有風度了!

最關鍵的是,齊四方正捋着胡須,玩味地看着他。

“咳咳。”雲煙咳了兩聲,就把結束了複盤,結束了對薄交道和白多義的教誨,回過頭重新看自己的棋局,臉上頗為糾結,雖然最終只輸了一目,但是齊四方游刃有餘,真不是他都能對付的人。

不過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當即就誠懇地正視自己的棋局,開始和齊四方一起檢讨得失,聽得周圍的許多人雲裏霧裏,只有少數人才能迅速地理解其中的深意,至于其他人只能過後再對着棋譜,和人探讨今天齊四方與雲煙兩個人的複盤了。

耐着心看一幫棋壇大佬裝逼許久,希北風終于熬到結束,沒好氣地搖搖頭,複盤檢讨什麽的,還真是夠讨厭的,但是想要有進步,這又是很必要的東西,有交流才有進步,除非哪一天到了一定的地步,才能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否則棋手終究不能少了這個。

白多義這個時候也解脫了,來到希北風的身邊後,打了個眼色,準備拉着希北風趕緊離開,不然丢了這麽大的臉,待會回去豈不是要被他爺爺和一幫子老頭抓着噴一臉唾沫星子?

希北風也想立刻走,不過看到夜衣,還是決定留下來,走到後者的身邊道:“你還打算請那個薄交道嗎?”

“已經說了,至少也要見一見。”夜衣苦笑道,真心覺得好像不小心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旁邊的高夏盛很是納悶,現在的情況,真去找薄交道糾結,不去找的話更糾結,只能硬着頭皮,乘着棋手們開始分流的時候,帶着夜衣,以及兩條讨厭的小尾巴,找上了薄交道。

雖然心情不好,而且可以說很差,但是薄交道看到高夏盛的時候,還是勉強擠出了笑容,他固然對許多人很無禮,但那也是他讨厭的人,至于平時哄着他的人,一般還是能獲得不錯的對待的,高夏盛則屬于受到優待的人。

兩個人有點八竿子才能打得到的遠親關系,而且小的時候曾經玩過一段時間,後來雖然各自年紀大了,開始有不同的圈子,見面次數也越來越少,但湊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能有說有笑,彼此的脾氣還是挺對的,所以他才勉強擠出一點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了,轉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高夏盛很是頭疼,但是卻沒有表現出心虛的樣子,而是淡定地走到薄交道面前,将夜衣介紹給了薄交道,至于後面兩個,就仿佛是根本不知道他們跟着一樣。

薄交道雖然生氣,但也沒有氣昏頭,更不是傻子,是敵是友能分得清。要說耐性的話他不是沒有,下棋的人最不能少的就是耐性,只看他願不願意耐心而已。現在高夏盛成功地在他的容忍時間內,用坦蕩向自己證明了其問心無愧,他自然願意相信,高夏盛跟後面的兩個人沒有關系。

陰沉地瞥了眼保持了一定距離的希北風和白多義,薄交道對高夏盛道:“高兄見諒,去教授小孩子圍棋的事情恐怕是不成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幫忙請別的棋手過去教授,水平足夠應付那些小孩子的。如果有什麽好苗子,再送到我這兒也沒有問題。”

“那就勞煩薄兄。”高夏盛笑了笑,很識趣地道:“薄兄應該也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改日有空再找個地方敘話。”

“好。”薄交道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很滿意高夏盛的識趣,若是換個不識趣的,恐怕現在會喊着請客喝酒,還美其名曰讓他放松心情。

高夏盛點點頭,就領着夜衣離開。

希北風和白多義兩個人沒有興趣再打落水狗,只是淡淡地和顯然正在忍耐着的薄交道對視一眼,輕輕松松地跟在夜衣身後離開。

“混蛋!”薄交道攥緊拳頭,目送着兩人的身影消失。

走出棋院之後,夜衣回頭看着希北風道:“要是北風兄什麽時候有空,不妨也過來教一教小孩子棋藝,反正老師不嫌多。”

希北風笑着道:“你倒是不客氣,不過我的棋藝有限,既然那位薄兄請了別的棋手,那我就不去獻醜了。”

“你不去,我去!”白多義興致勃勃,跟人下棋多了,但是教人下棋,這種裝逼得不行的事情,他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幹的!

高夏盛呵呵道:“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剛才的複盤大家都聽了,你下得簡直爛得不像話,去了也只是誤人子弟!”

白多義哼了一聲,正要罵回去,希北風就先替他反駁道:“白兄的棋藝,跟那位薄兄,似乎是不相上下吧?”

高夏盛楞了一下,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夜衣忍俊不禁,希北風這說法,真是無解了。

白多義也是蒙了一下,接着就豁然開朗:“什麽叫不相上下,他比我差遠了,就是他們的館主雲煙都比我差!”

“放屁!”高夏盛怒聲道。

“呵呵。”白多義問道:“我家齊館主是不是比你家館主雲煙略強?當然,你也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高夏盛哼道。

“正好,我跟我家齊四方館主的棋藝,那也是不分軒轾難分高下!”白多義樂呵呵地道。

“你胡說!”高夏盛道。

白多義高深莫測地笑道:“別忙着說我胡說,要知道我跟我家齊館主那也是下過一盤驚天動地的圍棋的,水平嘛,也是不相上下。那你說說,我是不是跟你家雲煙館主,水平差不多?”

高夏盛怔了一下,随後就明白過來,心中大呼無恥,面上青筋暴起:“你無恥。”

“事實而已。”白多義淡定地道。

希北風在一邊不禁扶額,這白多義說話也不講究。

夜衣嘴角抽搐,看着兩只菜雞互啄,終于還是看不下去,趕緊咳了兩聲道:“這還是在大路邊上,進進出出的人都看着呢,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

“好。”高夏盛一口答應,他也沒有臉皮陪着白多義在這裏丢人。

白多義本來覺得這裏是客場,沒有多少人認識他,不過忽然想到齊四方和爺爺那幫人都還在,別出來直接逮住了不放,便呵呵笑了一聲道:“沒問題。”

夜衣總算松了一口氣,給希北風抛了個眼神後,就自顧自地在前面帶路。

希北風無奈,拉着白多義落在後面,低聲道:“你是真想去禍害學生?”

“什麽叫禍害?”白多義無語道:“只要他們不跟我下一整盤,就完全不會有問題。對于定式布局殘局,我可是有很深研究的。”

“研究得多深?”希北風沒好氣地問道。

白多義自信十足地道:“反正我學習過的,都背出來沒問題!”

希北風楞了一下,稍微有點懵,不過随後一想,這樣的話倒是挺符合之前的猜測,這家夥的體內或者說體質怕是有什麽問題,既然精神力能夠影響到別人,那麽比別人博聞強記一點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厲害吧。”白多義眼裏滿是自豪,笑着道:“其實,我也是背了很久的,只要背下來就不會忘記!”

“吹牛!”高夏盛忍不住回頭道。

“找個地方過招!”白多義呵呵笑道,動了點小心思。

“下就下,還怕了不成。”高夏盛立刻答應道。

希北風無語,白多義這家夥又想和人下棋了,以前還可以說是為了過棋瘾,現在有了他這個對手,還經常約戰別人,那就是心裏已經變态了。

“既然想要下棋,那不如到我那兒去下吧。”夜衣無奈地說道,心想着反正看樣子遲早要開打,不如在他的眼前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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