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城市裏的房屋建築, 當然不可能是粗制濫造的危房。決堤的洪水、哪怕裹挾着驚人的沖擊力和破壞力,但畢竟不似江水還被困在江河道裏、能夠不停地蓄力沖擊着河堤。縱使城市中的确有房屋崩塌在了洪水的沖擊之下,但到底還是極少數。
更多的房屋,只是大大小小的有着不同程度的損毀罷了。
也即是說,當泛濫的洪水退去,堤壩完成了重建,他們只需要清掃幹淨因為洪水而髒亂的街道、緊急修複好損壞得并不嚴重的房屋, 便可以讓很多的市民重新回到城市裏來, 重新維持起城市的運轉。
這就好像是, 那一場原本應該是讓無數□□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洪水, 更像是讓整個城市的人被迫“放了個假”、出門走了一趟、勉強讓人殚精竭慮了一場, 随後又玩兒似的結束了。
除了因為悲觀而早早放棄了掙紮的人的性命,以及城市裏比人們預想中要輕得多得多的損失以外, 似乎所有的一切, 在人們時隔一周再回到城市以後, 又重新恢複如常。
一周……七天……
如果在重建城市的過程中, 沒有辛玉衍參與的話, 光憑那些軍人們,七天的時間,讓他們用抽水設備把洪水抽走的時間都不夠的, 更何況是建堤修房的了。
顯然的, 哪怕辛玉衍自己并沒有刻意顯擺什麽, 并且, 那些跟着辛玉衍去的将士們也未曾向除了華夏領導人以外的人們透露過什麽, 但在人們的心裏,似乎能讓受過那樣一場洪災的數座城市,在一周之內恢複至原有的七八分模樣的人,除了辛玉衍,他們根本想不到其他。
她再一次用自己的行動,向全世界的人證明了她的實力。
此外,也還有她的價值。
假設,辛玉衍是個平日裏随處可見的一個普通人,哪怕她有功夫底子、身手再好,但她到底也還是個“人”。就像從前外國的那些政治家們會以各式各樣的手段和借口劫走、扣留華夏的科學家們一樣,假如辛玉衍是一個普通人,外國那些領導人勢必也會采取同樣的手段。
每個人都是有私心的,而每個由人領導着的國家,也必定是有屬于自己國家的私心的。
每個國家都希望那種千年難出一個、一出現就可以震撼世界的人才是出自于己方的國家的。這樣,不論那人才有了什麽劃時代的新技術和新産品,他們就可以搞壟斷,自己一家獨霸了整個蛋糕,給國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如果不是,如果那人才是出自于其他的國家,那麽,即便那人才不會幫自己的國家去研發新技術和新産品去占他自己國家的便宜,至少,他們也不會讓人才的母國去掌握那些技術搞壟斷,來占他們國家的便宜。
雙方保持着原有的狀态,大國仍舊是大國,也未嘗不可。
但顯然,那對于他們來說俨然已經是“最後的讓步”的舉措,到了辛玉衍這,也決計是沒有辦法實現的。他們甚至連見到辛玉衍一眼都不可能,更況且辛玉衍這個早就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他們只有被她壓着打的份,又遑論是去抓捕她了。
在退無可退,且又不想再讓更多的國家走到自己前面的情況下,許多國家的領導人終于做下了決斷,暗地裏偷偷展開了訪華計劃,約見了魏正國,商量讓淩雲宗同樣到他們各自的國家進行授課的事宜。
是的,商量。
先來軟的,再來硬的,這是政治家們慣用的手段。如果自己不能在其中占到更多的利益,那麽和其他國家一起聯手、威逼華夏,将利益平分,那也總好過讓華夏一家獨享。
他們誰在乎辛玉衍是華夏人?誰在乎玄學是不是原本應當獨屬于華夏的?在他們看來,當他們站在“脅迫者”這一方的時候,那麽于情于理,這樣的知識和能力都應該像是各個國家古老的聖賢思想以及遺留的歷史遺跡一樣,都應該是“世界的瑰寶”。
沒有人知道魏正國和其他國家的那些領導人們經歷了怎樣的電光火石,也沒有人知道他和他們最後達成了怎樣的協議,總之,最後其他國家并沒有鬧起來。
稍稍政治靈敏度強些的人們都可以猜想到,這應該就是那些國家的領導人們已經從魏正國那裏得到了滿意的回複了,否則,他們不可能還會這麽平靜,任由掀起了玄學熱的華夏繼續發展。
關于這一點,一開始,不論是在網絡上還是現實生活裏,很多人都在破口大罵——
“辛宗主是華夏的吧?玄學是華夏的吧?國外不是有什麽女巫什麽的嗎?自己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咱自家國人都沒學完,要放給別人去學?國家咋想的?”
絕大部分人都是抱着這麽一個想法在國家相關部門的官博下發表言論的。甚至于,其實對于很多人來說,哪怕自己國家的人都學會那些高深的道法了,但那也是他們華夏自己人傳下來的,幹他們國外什麽事?
總之,各國領導人來訪華夏,不管再怎麽低調,但畢竟有那麽一個身份在,他們不管做什麽,就都不能算得上是完全的隐秘。所以自然而然的,消息流露到了網上,事情就開始變得有些沸沸揚揚了起來。
最終,還是洪災一事徹底落下了帷幕,辛玉衍回到了淩雲宗內,少有的以通過國家發布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使得人們像是滾燙的開水全都被炸開了之後,這才使得人們抛下了先前的那點不滿,全心全意的把注意力放到了淩雲宗的最新消息上去。
“即日起,淩雲宗內十大長老、五百餘位弟子,除必要留在淩雲宗內,主持淩雲宗宗務及其餘未滿條件離宗的弟子需留守淩雲宗外,其餘八位長老及四百位淩雲宗弟子,将前往B市各大高校進行教學。其中,将以各中小學校為主要教學試點。”
在這個消息之前,還同時有淩雲宗僅隔半年就又要收徒一百的消息一同放出。當然,這同樣也是一個算得上是振奮人心的消息,畢竟,許多人遷居到B市,就是為的有朝一日能夠成為淩雲宗的弟子。
現在淩雲宗加多了收徒的次數,增加了名額,則意味着他們的機會要多了許多。但與之相比,更多的人則是從淩雲宗的收徒考核中被刷下去的。
在考核當中一次次被刷下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們沒有希望去學習道法了呢?
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所以對于國家讓其他國家的人來學習華夏自己都有很多人都沒能學習到的道法的決定,感到無比的不滿。
但現在,玄學走進學校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每個人都有學習玄學中的道法、成為那些早早就成為了淩雲宗弟子口中的“修道者”的機會了呢?
哪怕,在稱呼上,他們也許算不得是淩雲宗的弟子,但好歹,也能稱得上是淩雲宗的學生了。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國家要堅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場,才能促使教學方式進行改革。這一次,沒有人對這一次的教學改革進行抱怨,幾乎每個人都希望官博裏的“長老和弟子”能快點在B市試點成功,也希望淩雲宗能盡快培養出更多的修道者,以點推面,趕緊将政策落實到他們各自的城市上去。
事實上,做下這個決定,是辛玉衍在創立淩雲宗之始就決定下了的。
按着天道的意思,她要完全的推行玄學,使得“天下人,人人皆可成為修道者”,那麽無疑,使得玄學教學進入到學校裏去,由國家來進行推行,将會是最簡單、迅速的方法。
而她,則只需要教導出能夠進到學校裏,成為授課老師的弟子們即可。
這樣一件事,對于她來說,她簡單并很完美地完成了天道想要她完成的。
對于國家來說,玄學這東西終于不是只被一個不受國家控制的人和組織所掌握,且玄學教學進入到各個學校,惠及的是國家自家的國民。
對于華夏十數億的國民來說,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也許這一輩子都摸不到玄學道法的門檻了,而現在,忽然從天上掉下了一個階梯,等于一下子就把梯子放到了他們的面前,瞬間就把他們送上了他們前面求之不得的玄學門口前。
他們根本不在乎以他們的天賦,他們究竟能學習到那一步。也許,他們學不會踏劍飛行、也許他們學不會掌控雷霆狂風,與他們而言,能夠簡簡單單地從掌心裏、指尖上打出一道傳說中的靈力,就足夠他們欣喜很久了。
沒有人不喜歡辛玉衍推行的這樣一個決策。
當然,除了那些害怕在這樣一個決策下,華夏更是一騎絕塵的那些外國人。
越是在成為了一名修道者、越是深入地了解過玄學之後,那些原本讨伐着國家要把自家老祖宗傳下的東西流傳到外頭去的人們,忽然就越能夠理解其他那些國家領導人的想法。
對于那些國家而言,一個辛玉衍的存在就足夠讓他們忌憚的了,如果那個國家裏的所有人,都有了和辛玉衍同樣的力量,哪怕他們并沒有辛玉衍強,那也是極其恐怖的。
一個國家強悍到可以将其他所有國家踩在腳下會變成怎樣?
甚至連戰争都不會有,他們會被直接碾壓。當一群人已經高過另一群人太多,他們将會不自覺的将自己放到更高處。那麽,奴隸制度會不會重新席卷這個世界呢?
顯然的,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身處于奴隸主這個位置的,絕對不會是他們那些“外國人”。
想當然的,那些國家的領導者們不會容許這麽一天的到來。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逼得華夏放棄玄學的壟斷,要麽,趁着華夏玄學還沒徹底放開教學的時候,即刻開戰。
哪怕有辛玉衍在,哪怕可能損傷慘重,但為了國家和人民,他們必須選擇戰鬥。
同為政治家、領導人,魏正國要比普通的百姓們要看得清楚的多。
在看明白了各個國家的領導人的态度之後,他也曾第一時間去問過辛玉衍的意思,可那時候,辛玉衍并沒有說明不允許她将玄學傳至國外。在魏正國看來,也許她那樣的表現,應當就是默許了。
而也着實是如同他所想的,從頭到尾,辛玉衍也只是十分平靜地看着他,向他透露了一個消息——
遲早有一天,她是要離開的。而那一天,估計并不會太久。
言下之意,隐隐間,就是贊成他把玄學道法傳至世界了。
畢竟,辛玉衍自己知道,沒有了她,他們的國家不說毫無損傷的抵擋住其他國家的聯合攻擊,就是是否能夠慘勝,也很難得到一個答案。
比起全世界的人來說,華夏的人數終歸還是太少。
魏正國不敢去賭,所以那一瞬間,他即刻在心裏做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