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就這麽過去了。
課間休息二十分鐘。
顧流深從課本裏擡起頭來,去看龐婉。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丁點都沒有要來找他的意思。
他們今天可是約好了課間休息時間去小賣部的。
顧流深有些出神的想,不然,他去找龐婉?
前面,第二排,龐婉看起來像是托着腮看外面,其實,兩只耳朵可都豎着,在聽後面的動靜。
顧流深身上有股香皂的清新味道,一靠近她就能聞到的。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不僅沒聽到腳步聲,也沒聞到熟悉的味道。
顧流深今天怎麽回事?
她想回頭去看看他,卻又拉不下這張臉。
有同學從小賣部回來,手裏拿着小當家,龐婉眼巴巴的看着,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摸今早出門時媽媽給她的一塊錢。
這是開學獎勵。
啊,好餓啊......
龐婉揉揉小肚子。
幾秒,終于沒忍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從第二排走到第五排,然後......
她并沒有停留,徑直朝後門走去,裝作要從後門出去的樣子。
期間,經過顧流深座位的時候,她眼睛滴溜溜的偷偷去看顧流深。
嗯,一不小心,被顧流深抓了個正着......
龐婉很不自然的紅了一下臉。
加快了腳步。
幾秒,身後傳來桌椅乒乓的聲音,後門門口處,一股香皂的清新味道從身後被風送過來。
龐婉沒忍住,唇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顧流深比她大兩歲,個頭也足足比她高了一個腦袋,腿也長得很。
三兩步,就走到了她身邊。
龐婉感覺一股力道落在她的手臂。
垂眸,顧流深白皙又修長的手指掐着她手腕。
她立馬壓下唇角的笑,裝作很兇的樣子:“幹什麽?”
“我跟你一起去小賣部。”顧流深用口型說。
龐婉輕輕哼了一聲,朝前走去。
沒有接受。
卻也沒有拒絕。
顧流深以為龐婉還在生氣,想說什麽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太複雜的話,他說口語龐婉看不懂。
就這麽一路跟在龐婉身後來了小賣部。
天氣有些熱,小賣部裏悶悶的,龐婉有些饞冰箱裏的雪糕,也有些饞小當家,哦,對,還有辣條。
她帶的錢,貌似不太夠......
龐婉舔了舔嘴唇,暗搓搓的看向了站在她身後的顧流深。
她朝顧流深眨了眨眼睛:“那個,顧流深,你想吃那個南京板鴨嗎?”
辣條?
顧流深表示,完全不想。
不過,那袋南京板鴨大概也不會有機會進他肚子。
顧流深默默的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零花錢,遞過去。
五塊錢。
想吃的都可以買了。
龐婉簡直要樂開花。
她買了兩支雪糕,兩袋小當家,一袋辣條,從小賣部走出來。
往回走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的拆開了雪糕袋。
五毛錢的三明治,咬一口下去全是糯糯的甜味兒。
龐婉心滿意足彎起了眼睛。
走回教室門口,有三五小男孩兒聚在一起玩抽陀螺。
龐婉咬一口雪糕,彎下腰探了個腦袋過去。
看了幾秒,她嘟囔了句:“笨死了!”
有個小男孩兒一直玩不好,轉不起來,聽龐婉這麽一說,臉都皺成了一團:“你會玩啊?”
龐婉挑了一邊唇角,有些得意:“那當然。”
嘿,還挺自信。
那小男孩兒不服氣,把陀螺往她手裏一塞:“我看看。”
龐婉笑了一聲,把嘴裏的雪糕和手裏的一堆小零食往顧流深懷裏一塞,把唇角的奶油舔幹淨,蹲下身去。
她從小就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在大院裏更是經常和小朋友比賽。
玩起來溜的很。
陀螺轉的又快時間又長。
幾個小男生看的眼睛都花了。
玩了幾分鐘,龐婉驕傲的在幾人崇拜的眼神裏站起身來。
一擡頭,就看到顧流深直勾勾的眼神。
托她的福,後來顧流深也慢慢融入了大院小團體中,這種小玩意兒,也會玩一點。
她問了句:“顧流深,你想玩嗎?”
幾個小男孩兒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平日裏都是些調皮搗蛋的小男孩兒,喜歡欺負人。
認出顧流深就是第一節課上那個不會說話的學生,其中一個小男孩兒立刻笑出聲來:“小啞巴還會玩這個?”
語氣裏,滿滿的不屑。
就算是純真的孩子,就算是懵懂無知的過失,說出來的話,也同樣像是一柄劍,硬生生的插進了顧流深的心口。
他一下子變了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女主男友力爆炸
☆、好吃
而比顧流深臉色變得更快的,是龐婉。
從小,龐婉心裏就有一個想法——顧流深,只能她欺負,別人,休想。
幾乎是在一瞬之間,龐婉瞪圓了眼睛,兇神惡煞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小男孩兒的衣領:“跟他道歉!”
旁邊已經有學生圍過來。
小小的年紀,卻也知曉面子,從來沒再任何人面前服過軟的小男孩兒,硬是梗着脖子道:“我不!”
“我再說一遍。”龐婉湊近他幾分,那模樣,跟只小老虎似得:“道歉!”
“我就不!。”
龐婉的耐心都給磨沒了,手握成拳就朝着小男孩兒砸過去。
從小就是院裏的小霸王,幹別的不行,打架最在行了。
小男孩兒被龐婉按在地上,揍的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他嚷着求救兵。
這小男孩兒家裏是開廠子的,有些權勢。
跟他一起的兩個男孩兒,從小跟他一起長大,跟他的小跟班一樣。
對視了一眼,也跟着加入了戰場。
一打三,這次,輪到龐婉給按在地上揍了。
今早從家裏出發時,她特意穿了漂亮的小裙子,紮了好看的馬尾,這會兒被按在地上,小裙子髒兮兮的,馬尾辮也散開來,臉上還帶了撓痕。
顧流深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看到龐婉按在地上喘着粗氣被人打,整個人都慌了,父母的教誨登時忘了個一幹二淨。
松了手,手裏的東西稀裏嘩啦的散了一地。
他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跑過去,對着一個男孩兒的背就踹過去。
五個人你争我打,場面一片混亂。
前面忽然傳來清脆的男聲:“老師來啦!”
不過是話音剛落,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灰頭土臉的擡頭時,看到了班主任嚴肅的面容。
于是,在開學的第一天,五人被帶到了辦公室。
老師詢問了事情原委,批評了最先挑事的小男孩兒,随後又把餘下四人都挨着批評了一通。
念在是初犯,沒有叫家長,只是口頭警告。
第三節課已經開始,老師沒有久留幾人,讓幾人回去上課,只是在臨行前,對龐婉和顧流深說:“今天中午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
龐婉和顧流深并肩往教室走。
太陽已經升的很高,陽光肆意流瀉。
龐婉仰頭看着顧流深白皙的臉上幾道醒目的抓痕,顧流深看着龐婉被撕碎的裙擺。
看着看着,兩人竟笑出聲來。
真狼狽啊。
可是,卻是那麽的溫暖。
在對方被欺負的那麽瞬間,他們都一樣,沒有絲毫的猶豫,就那樣,沖了上去。
并肩作戰。
榮辱與共。
年少的感情,稚嫩卻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
很多年後,顧流深總會想起那天陽光下,龐婉像個戰士一樣,為他沖鋒陷陣的模樣。
她對他,也曾有過那樣的時候。
從辦公室到一年三班,拐過一個走廊,就到了。
龐婉看到零食還散在過道裏,沒人來得及收拾,被他們在混戰裏踩的七零八落。
她眼巴巴的看着,懊惱道:“好可惜。”
顧流深已經走到教室門口,等待龐婉喊報告,一回頭,卻見龐婉盯着地上的零食,移不開眼。
他無奈的走過來,輕輕碰了碰龐婉的肩膀。
龐婉看着他,他用口語說:“我再給你買,先回教室。”
龐婉這才不甘不願的收回視線,慢吞吞的朝前走去。
很快,一上午的課程結束。
放學前,龐婉和顧流深來到了辦公室。
老師看到兩人,從鼻梁上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靠近椅背裏。
摘下眼睛後的秦老師,比起上課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龐婉大着膽子看了看她:“老師,您找我們來,是什麽事?”
秦老師看了看兩人,幾秒,才開口,問:“龐婉,你的視力怎麽樣?”
“很好。”
“那行,從下午起,你搬到第五排,和顧流深坐同桌,你坐外桌。”
顧流深長的實在是太高了,足足比同齡人高了一個多腦袋,他的座位沒法往前調,只能把龐婉往後調,而外桌,視野相對寬闊一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她和顧流深的母親曾經是校友,今天上午發生這件事後她給顧流深的母親打過一通電話,最後,她的母親提出了要讓龐婉和顧流深坐同桌的決定。
當然,這個決定是問過龐婉母親的。
龐婉好動,需要人管束,而顧流深說話不便,也需要人幫着解釋,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對于這個決定,顧流深當然沒問題。
而龐婉,更是欣然應允,坐最後一排多好,反正,她也不喜歡學習。
秦老師見兩人都沒有異議,眉頭松了松。
囑咐了龐婉一句“上課看不到的話可以站起來”就放兩人離開了。
......
當天下午,龐婉就搬到了第五排,和顧流深坐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