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縷春風
江砺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小到像是在喃喃自語。
聞希沒太聽清楚, 她咬着奶茶吸管疑惑地擡頭看他, “你剛剛說什麽?”
江砺翹了翹了嘴角, 擡手将聞希捧着的奶茶抽出來放回桌子上, 然後把人又往懷裏攬了攬, “沒說什麽。”
聞希半信半疑,但餘光瞥到趙一恺已經把攝像頭對準了他們,便沒有再糾結, 而是轉頭靠着江砺笑得眉眼溫柔。
趙一恺連拍了三張, 才把手機遞給江砺, 不過在江砺擡手去接的時候, 他突然揚了手, 不懷好意地看着江砺。
接了個空, 江砺涼涼地睨了趙一恺一眼。
趙一恺仗着林燭和聞希在江砺也不敢把他怎麽樣,小人得志地笑起來, “我把你和聞希小姐姐拍得這麽好看,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江砺輕嗤,沒開口。
趙一恺正想趁機翻身農奴把歌唱, 下一刻林燭就一巴掌毫不客氣地招呼在了他背上, 這一巴掌太過突然,趙一恺整個人甚至有點發懵。
他緩了兩秒,才委屈巴巴地看向林燭:“阿燭, 你為什麽打我?”
林燭看都懶得看他, 直接抽了他手裏的手機還給江砺, “拍得好看是因為我家希希長得好看,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阿燭,我才是你家的。”趙一恺扶着林燭的頭非要她看着自己,“在你眼裏我才應該是最好看的。”
林燭早就習慣了他這副耍寶的樣子,沒搭理他,拍開趙一恺的手自顧自地和聞希商量下午的安排。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了最俗氣的看電影吃飯,聞希和林燭的理由是懶得折騰。
晚上吃完火鍋,聞希一到江砺家就受不了的往浴室跑,冬天還好,夏天氣溫高吃完火鍋方圓三米都是揮之不去的火鍋味。
江砺細心地幫着聞希把從國外帶回來的行李打開收好,這才去了主卧的衛生間洗澡。
他動作比聞希快得多,等他洗完了澡出來外面的浴室裏水聲還沒停,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他又想到了上午王建書給他說的事情。
去還是不去?
江砺知道作為一名警察守家衛國是他義不容辭的事情,可是他就是遲遲做不了決定,因為他也答應過聞希要好好地守着她。
煩躁地從茶幾下的抽屜裏摸了一包沒開封過的煙,江砺拿着手機擡步往陽臺上走。
陽臺是開放式的,聞希收拾完出來,就看到江砺懶懶地趴在陽臺的欄杆上,搭在一旁的手裏夾着一根燃了一大半的煙,而他的腳邊已經落了好幾個煙頭。
自從上次江砺答應了她要戒煙開始,聞希已經有小半年沒見着他抽過煙了,突然又抽得這麽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這一瞬間,江砺讓聞希覺得孤獨又遙遠,她有一種江砺似乎随時都會離她而去的感覺
聞希頓了頓,輕聲走向江砺,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身後環住他。
“警察哥哥,你不開心嗎?”
江砺剛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向來警覺的人倒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聞希的靠近,他低咳一聲,将煙掐掉,這才握着聞希環在他腰間的手轉過身。
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才回答聞希的問題:“沒有不開心。”
“那怎麽突然抽煙了?”聞希說話的時候吸了吸鼻子,被江砺身上的煙味熏得直皺眉。
“煙瘾犯了。”江砺擡手捋了捋聞希還濕着的頭發,語氣裏帶了絲笑意,“看在我之前表現良好的份上今晚上你就當讓我過過瘾。”
“真的嗎?”聞希總覺得江砺沒他看起來這麽輕松。
“我保證。”江砺故意曲解聞希的意思,四指并攏舉到耳邊發誓,“我以後都不在你面前抽煙了。”
聞希欲言又止,一偏頭看到了江砺沒有鎖屏的手機裏正好顯示着兩個人下午拍的合照。
所以他剛剛是在看這個?
注意到聞希的視線,江砺索性大方地将手機遞到她面前讓她看個清楚,“我發現我們家希希是真好看。”
開口的時候,江砺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情意。
聞希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嘀咕:“你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盛夏的海城,即便是入了夜外面也悶得人難受,和江砺在陽臺上沒站多久聞希後背上就膩了層細汗,不想等會兒再花功夫洗一遍澡,她便牽着江砺的手進了客廳。
雖說夏日氣溫高,但是在空調房裏濕漉漉的頭發要想自然風幹還是有些困難的。
聞希和江砺對視了一眼,索性去浴室拿了吹風機給他,自覺地在沙發上坐下來,仰着頭撒嬌:“警察哥哥你幫我吹一下頭發吧。”
江砺神色溫柔地接過,彎腰将插頭插上。
他的的動作很熟練,感覺到江砺幹燥溫暖的手指在發間穿梭,聞希像只貓似的,享受地眯了眯眼。
頭發快要吹幹的時候,他扔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在只有吹風機工作聲音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聞希正要起身去拿,江砺已經關了電吹風先她一步将手機拿了起來。
“誰啊?”聞希随口問。
江砺低頭去看來電顯示,上面寫着“聞洪海”三個字,他眸子暗了暗,淡聲:“你爸爸。”
這大概是她最不想接的電話了。
聽到江砺的話,聞希擡了一半的手直接收了回去,臉上的笑意也都盡數消失了。
她沒什麽情緒地開口:“幫我挂了吧,我不想接。”
這段時間聞洪海時不時就要給她打個電話,半個月來打的電話幾乎比以往好幾年的總和還要多,只是每一次他都三句不離要聞希嫁給陳明達的事情。
“真不接嗎?”江砺又問了一遍。
“不接。”聞希态度堅決,她幾乎能猜到聞洪海要說什麽,便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江砺沒再堅持,摁掉了電話。
将手機放回茶幾上的時候,江砺餘光看到聞希的鎖屏通知欄上顯示了一條未讀微信消息。
發信人的備注是“吳老師”。
江砺并不是故意要窺探聞希的**,但是這個通知欄實在是太過顯眼,哪怕只是快速地掃過一眼,他也看清楚了所有的內容。
“你再考慮一下出國深造的事吧,這是個不可多得……”
通知欄裏顯示的字數的有限,但是僅憑着這一句不完整的話江砺也已經有了猜想。
他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今天心裏太亂,以至于忘記了問他的小姑娘這次出去比賽的結果如何。
江砺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重新打開了吹風機。
一直到替聞希将一頭秀發完全吹幹,江砺才狀似随意地問起:“在國外的比賽都比完了?”
聞希笑眯眯地點頭。
“結果怎麽樣?”江砺摸摸她的腦袋,看聞希的表情也能猜出結果不會差。
“你等等。”聞希不等話落,就急匆匆地跑到玄關那裏,從自己随身背着的包裏翻了個什麽東西出來,又重新跑回江砺身邊。
她鄭重其事地将東西遞給江砺,才說:“這是送你的第二份畢業禮物。”
江砺接過。
是一份設計手稿,以及一枚金燦燦的獎牌。
手稿江砺之前見過,是聞希設計的那套婚紗,也是她這次的參賽作品。
“得了金獎?”江砺仔細研究了一下那個獎牌,份量不輕,正面印着一個有些抽象的logo。
聞希大幅度地點了點頭,“把它送給你,這是我得的第一個國際大獎。”
其實聞希之前并沒有想到能得獎,更沒想到能得一等獎,在頒獎現場接過獎牌時,短暫的欣喜過後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要将這個很有紀念意義的獎牌送給江砺。
想了想,聞希又補充了一句:“以後說不定我還能拿更多的獎牌,到時候都送給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好。”江砺沒有拒絕,他揚了下手稿,“這個也是送給我的?”
“算是又不是。”說起手稿,聞希的耳根子燙了燙。
“什麽意思?”江砺沒懂聞希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就是我要送你的不是手稿,但是實物現在還不在我這兒,只能先用這個代替了。”聞希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要不是江砺湊近她,估計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實物?”江砺咀嚼了一下聞希話裏的意思。
聞希嗔了江砺一眼,這個人平時不是挺聰明,這會兒怎麽就聽不懂她說話了?難道非要讓她明說嗎?
見江砺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聞希認命地給他解釋:“我真正想送你的是這件婚紗,是因為你我才有了靈感,所以也是為了我們兩個而設計的。”
有什麽東西在江砺的心裏燃燒起來。
他之前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是見聞希一直那麽淡定,他便也就單純地把這個當成一個普通的設計稿了。
何曾想到這個居然是聞希為了他們以後的婚禮而設計的。
聞希揪了下江砺的衣服下擺,聲音很輕:“這是我第一次設計婚紗,你不要嫌棄哦。”
江砺低頭在聞希唇上親了親,“我敢肯定,這一定會是我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一件婚紗。”
聞希被江砺哄得眉眼裏都是笑意。
江砺領着聞希走進書房,将那塊獎牌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又仔細地将聞希的設計手稿保存好,才走到電腦椅邊坐下來,把聞希整個地抱在懷裏。
他問:“這次去比賽有沒有遇到什麽賞識你才華的伯樂?”
江砺的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突然,聞希愣了下,不過她神色很快恢複自然,“我得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運氣好吧,哪裏有什麽賞識我的伯樂。”
“真沒有?”江砺直視着聞希。
江砺的目光太過迫人,聞希下意識摸了下耳朵,“沒有。”
“那我剛剛看到你手機裏吳老師給你說的出國深造是怎麽回事?”出錯了,請刷新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