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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纨绔世子7

“姐姐, 你好好在家等我們回來,等我們回來就可以看到外甥了。”榮楚點完兵馬,在出發前朝榮湘道。

榮湘抹着淚,“你放心去吧, 家裏有我和你姐夫照料, 一定不會有事的。”

賀铮也朝他點頭, 讓他放心。

榮楚再看向一旁紅着眼眶的文月, “對不起, 剛成親就要和你分開,讓你一個人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

“我不怪你, 你是天上的鷹, 理應有更廣闊的天空,我不會拖你的後腿。”文月強顏笑道。

榮楚心中感動,摟住了她, 在她耳邊小聲道:“等我回來。”

“嗯。”文月含淚點頭。

榮楚放開她, 再看了大家一眼,翻身上了馬,朝已經在馬背上的父親相視一眼,舉起手中的劍,朝大軍氣勢宏偉的喊道:“出發!”

“出發, 出發, 出發!”五萬兵馬舉起手中的武器齊聲喊了三句。

榮楚再看了家人一眼,大喝一聲,駕馬離去。

五萬兵馬立即跟上, 濺起塵土飛揚,令人熱血沸騰。

城中百姓也出來送他們,心中祈禱南王父子一定要凱旋歸來,再讓晟朝恢複安寧。

只是他們沒想到,晟朝的戰事并不止南疆,沒過多久北疆也傳來北宇國傾兵來犯的消息,而且北疆戰事比南疆還要猛烈,北宇國兵馬本就比晟朝兵馬強壯,人人都是骁勇善戰,這一戰北宇國勢如破竹,很快就攻破層層關卡,奪池掠城,直逼京師而來。

一時間百姓人心惶惶,如同驚弓之鳥,聽到點風吹草動就惶恐不安,赫連軒欽點無數兵将前往抵禦,皆大敗而回,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北宇國的兵馬還是打進了京城,黑壓壓的大軍兵臨城下,将京城圍得水洩不通。

但奇怪的是,北宇國的兵馬打到城外後并沒有第一時間攻進來,而是在城外叫嚣,如果赫連軒能出來受死,他們可以饒了城中的百姓,否之,他們要将城中百姓屠殺殆盡。

百姓即将面臨屠城之危,一個個吓得龜縮在家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但此時的他們對皇室還存在着希望,皇宮中有禁軍和禦林軍,個個武功高強,只要皇帝帶着人堅守住城門,再等待支援,他們還會有一線生機。

只是他們的想法太天真了,赫連軒自私自利,心胸狹隘,怎麽會為了百姓葬送自己的性命,得到消息的赫連軒立即帶太後、妃嫔、皇子公主及為數不多親信在禦林軍的護送下,從宮中的密道逃走了。

文武百官和滿城百姓得知赫連軒竟然絲毫不抵抗,帶着皇親們棄城而去,完全不顧他們這些子民的死活後,心中唯一的希望破裂了,頓時城中一片哀嚎和對赫連軒這個昏君的罵聲。

這一次,赫連軒的本性暴露無遺,這一戰就算他保全了自己取得了勝利也輸了民心。

北宇國的兵馬已經開始攻城,死亡的氣息圍繞着滿城的百姓,人人臉上都是對死亡即将來臨的懼怕和驚恐,他們想藏起來,可是他們卻知道,敵國大軍一旦破城而入,撅地三尺也會将他們找出來殺掉。

他們知道無處藏身,索性破罐子破摔,出得門來面如死灰的遙望着城門口,是時天已經黑了,城中的燈火零散稀疏,但天空中有一輪非常明亮的月,月光如銀,傾灑下來,大家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和無助。

敵軍在撞擊城門,一下一下,他們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動魄驚心,他們知道,城門被撞開之時,便是他們的死期。

“大家不要怕,南王府和兵部尚書府将帶領大家抵禦敵軍!”正在危急存亡之時,城樓之上出現了一個女子大氣磅礴的聲音。

所有人轉頭看去,見城樓上站着一個婦人,淡淡的月光下,見她挺着一個大肚子,衣袖挽至手肘,手中拿着一把劍,他們認出她來,是嫁入兵部尚書賀家的南王府郡主——榮湘。

她的身後,站着南王府的世子妃文月和賀家父子,以及沒有被赫連軒帶離的官員們。

百姓眸中閃過一絲亮光,是希望的光茫,也是不被人抛棄的感激,只是亮光稍縱即逝,他們心中的恐懼和擔憂并沒有消散,憑這些沒有任何作戰經驗的官員真的可以抵禦敵軍嗎?

見百姓并沒有回應,文月同樣舉着劍朝大家喊道:“哪怕我們力量微弱,但也會抵禦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棄大家而去,我們将與大家共存亡!”

此話一出,百姓心中被激起了一絲澎湃。

“大家別驚慌,我們已經傳出消息,南王和世子已經帶兵趕回來救我們了,只要我們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脫險,城中青壯的男女,拿起你們家中一切能用得上的武器,跟着我們站起來,保護我們的父母和孩子吧!”賀铮也聲音洪亮的大喊起來。

百姓眸中又亮了,而且心中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動。

賀通道:“皇室無情,棄我們而去,這個時候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我們是大晟朝的人,我們是有骨氣有血性的晟朝人,皇室棄城而去,不顧我們安危,但我們絕不認輸!”

“絕不認輸,絕不認輸,絕不認輸!”百姓心中的力量沖破禁锢,爆發出來,是對皇室無情的憤怒,是對南王父子的希冀,也是對這些不曾放棄他們的官員的感激,還有不對命運低頭的決心。

榮湘郡主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尚且能有如此氣魄,他們又怎麽能放棄呢?

所有人都舉起拳頭,大聲吶喊,一片鬥志盎然,他們雖不是将士,但此時的士氣亦有抵禦萬千兵馬的魄力。

“好!”榮湘大聲叫好,對大家道:“所有青壯男女都回家拿出能派上用場的武器,做好戰鬥的準備,所有老弱婦孺都将家中能擋住城門的東西擡出來,我們先把城門封了!”

“是,郡主!”大家應下,很快行動起來。

榮湘指揮完百姓,肚子有些不舒服,下意識伸手托住了肚子。

賀铮見狀急道:“郡主,你還是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不,我姓榮,我是南王府郡主,父王說過,身為南王府的子孫,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以保護國家百姓為已任,哪怕戰到最後一刻,我也絕不退卻!”榮湘說着,撫了撫肚子道:“孩子一定會和我一塊堅持下去的,因為他身體裏也流着南王府的血!再說了,我是賀家的媳婦兒,絕不能給賀家丢臉!”

賀铮心中澎湃不已,重重點頭,“好,我賀铮的妻子,理當如此!”

在場官員無不為榮湘的氣魄折服,就連賀通這一刻也對兒媳婦敬佩不已。

賀铮深深看了妻子一眼,朝官員們大聲道:“調出你們的府兵,聚集衙門裏的官差、捕快,跟我走!”

“好!”官員們被基激勵出滿身的血性,他們身為男子,怎麽能輸給榮湘郡主這個女子呢?他們就算是死,也要用屍體抵擋住敵軍,他們要死得其所,絕不做縮頭烏龜!

文月則帶領城中婦孺搬重物去擋住城門,婦孺将家中的桌子,椅子,櫃子全部擡了出來,将城門死死封住,就連孩子也都拿着他們的彈弓做好了随時動手的準備。

文月朝皇宮的方向看去,頓時燃起無盡的怨恨,這就是他們效忠的主子,危機之時全然不顧他的子民,自顧自己逃命,此後,誰還願奉他們為主?誰還願效忠于他們?

城門被婦孺孩子守住了,敵軍撞擊不開,只得再派了一隊人去攀翻城牆,梯子架起來,士兵們開始攀爬攻城。

賀铮已經帶人守在城牆邊上,将商鋪裏的酒、油等澆了下去,再扔下一個火把,轟的一聲城牆上頓時被大火包裹住,燒死無數攻城的士兵,一些沒被燒死的也頂着一身的大火瘋了一般沖向了自己的軍隊,敵軍頓時潰不成軍,驚得退後。

“成功了!”賀铮舉着火把歡喜喊道。

“賀公子威武!”青壯男女們拍掌大笑着誇道,城牆上下皆是一片歡呼。

榮湘作為鼓勵人心的軍師,這個時候自然不忘鼓勵大家一番,“我們已經取得了初步的勝利,大家加油,我們一定會挺過這個難關的!”

“是,郡主!”滿城百姓齊聲回應,從未有過的團結一致,就連仇人也在擊退敵軍後高興的抱在了一起,國難當頭,沒有私人恩怨,他們必須要團結一心,才能戰勝死神。

只是他們高興得太早了,敵軍被擊退後,很快發起了第二次進攻,無數敵軍端着弓箭朝城樓上射擊,賀铮第一個發現了敵軍的動作,一邊拔劍揮擋着箭雨,一邊大聲喊道:“爬下!”

百姓立即爬倒在地,好在賀铮發現得及時,并未傷亡。

敵軍一邊用箭一邊又開始攻城,賀铮本想着先帶着大夥躲着,等敵軍的箭用完了再動手,誰知敵軍用箭不過是障眼法,實則是為了攻城。

他只能帶着官差、捕快及一些會武功的百姓一邊抵擋着箭雨一般斬殺爬上城牆的敵軍,不少人中劍身亡,百姓抱着頭看着屍體倒在面前,抽搐吐血然後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吓得瑟瑟發抖,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麽的近。

文月在第一時間沖上城樓,将榮湘帶下去,讓翡翠保護好,然後帶着珍珠回到城樓上與賀铮等人一塊搏殺,文月的武功并不太好,但珍珠武功很高,對付幾個小兵還是綽綽有餘的。

翡翠和珍珠都是良将之後,她們的家人戰死後就跟着文良,從小習武,一來是為了保護文月,二來也是希望有一天能親自為親人報仇,今天,她們總算如願以償了。

一晚上滿城的百姓齊心協力,雖有死傷,但至少抵禦住了敵軍,只是不眠不休的戰鬥,他們只是普通人,已經筋疲力盡了,一個個都坐在地上,無力再戰。

敵軍興是知道他們無法再抵抗,再次進行了一次強攻。

一邊撞擊城門,一邊繼續攀爬城牆,這一次,敵軍似乎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敵軍似乎故意消耗他們的力量,好大舉進攻。

眼看着城門被慢慢撞開,榮湘驚喊,“所有人回屋躲起來,把門堵死,不要出來!”

翡翠也在第一時間拉着榮湘躲了起來,“郡主,快走!”

榮湘看着敵軍轟然而入,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殺了進來,她終是顧着肚中未出世的孩子,擔憂的看了城牆上還在奮力搏殺的丈夫一眼,趕緊跟着翡翠走了。

越來越多的敵軍也爬上了城牆,賀铮用最後一點力氣抵擋着,這一晚的明槍暗箭,他已經受了不少傷,敵軍攻上來,又連刺中了他幾劍,他一個不支,跪在了地上,忙用劍撐住才勉強不讓自己倒下去。

一個敵軍見他倒了,立即揮劍朝他刺了過去,賀铮已經無力還擊,眼看着利刃朝他刺來,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湘兒,孩子,永別了!

“嗖——”

“啊——”

卻在這時,傳來箭刺進身體的聲音,還有人臨死前的痛呼聲,賀铮猛的睜開眼睛,見那攻擊他的敵軍倒在了地上,背上插着一把羽箭,他轉頭朝城外看去,見榮楚正騎在馬上,手中端着弓,顯然剛剛那一箭是他射出來的。

賀铮頓時恢複了力氣,舉着滿是血的劍大聲喊道:“世子回來了,援兵到了,我們得救了!”

他的這聲大喊将城中被死亡籠罩的氣息驅散開來,随着無數的箭将攻上城和正在攀爬城牆的敵軍箭殺,本來已經再次陷入絕望中的百姓也似乎注滿了力量,大聲歡呼起來,“世子回來了,我們得救了!”

“我身後的熱血之士,跟本世子進城保護我們的國人,保護我們的國家!”榮楚将手中的弓扔給身後的将士,舉起配劍,大聲喊了一句,然後駕馬一邊厮殺一邊沖進城去。

很快,敵軍便被殺的殺,抓的抓,還有一部分作鳥獸散,敵軍潰不成軍,危機解除了。

百姓全部從屋裏出來,看到一身是血的榮楚帶着大軍将最後的敵軍殺掉後,皆歡呼起來,“世子萬歲,世子萬歲……”

這一刻,在每一個人心中,榮楚是他們的守護神,就連萬歲這種只屬于帝王的恭賀之詞,也能用在他的身上,沒錯,榮楚現在就如同他們的君主!

“大家放心,危機已經解除,你們快整理一下回家去吧!”榮楚朝大家喊道。

衆人應下,紛紛将自家的東西擡回去,并自主将城中清理幹淨。

文月扶着榮湘走出來,哭着撲進了榮楚懷中,兩個在敵軍攻城時一身是膽,艱強無比的女子,在看到親人後卻脆弱起來,因為她們知道,她們的靠山她們的後盾回來了,她們不用再假裝堅強,可以脆弱的躲在他的身後被他保護了。

榮楚安撫好她們,便讓人送她們回去休息了,他站在城牆上,看着血跡斑斑的戰場,對賀铮道:“感覺如何?”

“刺激!”賀铮道。

榮楚笑了,“還有更刺激的,你可得扛住。”

賀铮轉頭看着他,見他臉上全是風幹的血跡,不知道多少天沒洗臉刮胡子,胡子拉茬的,全然沒有往日俊逸瘦弱的模樣,但這樣的他卻更讓人覺得心安,原來,一棵蒼天大樹是在無聲無息中長起來的。

榮楚并沒有多留,當日便帶着兵馬離開了京城,趕往北疆抵禦北宇國,榮戰在南疆坐鎮,不用擔心,北疆他是必須要親自去一趟的。

第二天,得知敵軍撤退的消息後,赫連軒就帶着人回來了,但他們進城的時候沒有一個官員和百姓出來迎接,并且聽到清理街道的官差不停的在誇榮楚和南王府,似乎一夕之間,京城的百姓便只知有南王府不知有他赫連皇室。

回到皇宮後,想到回城時的蕭條景象,赫連軒坐立不安,嫉妒、憤怒、怨恨的情緒在心中發芽,以最快的速度生長,将他的心緊緊裹住,他認為南王府已經嚴重威脅到他的地位,全然沒有想過百姓對他置若罔聞是因為他無情自私的舉動。

他诏來安珲和薛錦,暗中商議對策,這兩人是在他離京時帶走的,所以對他十分感恩戴德,極力為他出謀劃策。

安珲道:“皇上,如今整個晟朝只知有南王府榮家,不知有赫連皇室,這将是國家的災難,怕是再任其事态嚴重,江山就要易主了!”

“是啊皇上,我們一定要采取行動,将災難扼殺在萌芽狀态才行。”薛錦也道。

赫連軒雖恨不得立即誅了南王府的九族,但他還有一絲理智,他擔憂道:“現在百姓對南王府感恩戴徳,如果朕此時對南王府下手,不就會讓百姓說朕容不得功臣嗎?這對朕的名聲損!”

安珲和薛錦相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麽好名聲喲?就連他們這些跟随他離京的官員也都被京城的官員和百姓敵視了。

這時,趙行匆匆進來,拿着一個紙條遞給了赫連軒,“皇上,我們安排在大軍中的眼線傳回消息。”

赫連軒立即接過紙條一看,豁然而起,“這次的戰事竟然是南王府勾結敵國所為?難怪榮楚會回來得那麽及時,原來是他們演的一場戲,想奪朕的江山!”

“皇上,如今南王府謀逆之舉已然揭曉,我們就有借口對南王府下手了。”安珲激動道。

赫連軒将紙條拍在桌子上怒喝:“什麽借口?南王府謀逆,朕是明正言順的處置逆賊!”

“對對,臣失言。”安珲應和道。

薛錦問:“皇上,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先将榮戰父子诏回來,再誅連九族。”赫連軒咬牙切齒道。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愁沒理由除掉南王府,既然南王府自己要作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薛錦擔憂道:“皇上,如今逆賊父子手握兵權,要是他們以将在外軍命有所不受,拒絕回京,或者直接反了,我們該怎麽辦?”

“那依愛卿之見,我們應該怎麽做?”赫連軒想到這點,也覺得頭痛,果真是放虎歸山,現在冰權旁落,麻煩了。

薛錦提議:“不如我們先将南王府衆人全部抓起來,如果逆賊父子不受诏回京,我們就先斬殺南王府一衆共犯,再調集東疆和西疆的兵馬前去清剿逆賊父子。”

“好主意,這樣一來誰也說不出我們的錯處了,好,就依愛卿之言,先将南王府一衆共犯抓了。”赫連軒拍案叫好,然後又對趙行道:“傳朕旨意,讓榮戰父子即克回京,不得有誤。”

衆人立即應下退了出去。

赫連軒目露狠光,南王府,你們的死期到了。

“出事了,剛剛聽到消息,宮中下達旨意,将與南王府有關的人等全部抓了!”一個百姓扯着嗓子喊了起來,将剛剛安靜下來的京城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抓南王府的人?”

“不知道啊,剛剛我見到榮湘郡主和世子妃都被抓了,郡主昨日動了胎氣,都要早産了,那些人竟然一點情面也不講,強行将郡主從床上抓了起來!”

“走,去看看,絕不能讓我們的救命恩人出事!”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南王府衆人被抓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就城,所有人都堵在了宮門口,果然沒過多久,一衆禦林軍就将賀铮、榮湘、文月等人押着往這邊來了,榮湘臉色憔悴不堪,一臉痛苦的捂着肚子,顯然是要生了,賀铮幾次想要去扶榮湘都被禦林軍打了,一臉的傷,滿是憤怒。

所有人都怒了,顧不得自身安危,向前大喊起來。

“你們放了他們,你們憑什麽抓人?”

“國家危難之時,你們這些禦林軍不保家衛國,棄城而逃,縮頭縮腦,如今倒是有臉在這抓守城的功臣了,你們還要不要臉?”

“放了郡主,她都要生了,你們要是傷了郡主母子,我們就跟你們拼了!”

“沒錯,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郡主他們救回來的,你們要是不放了他們,你們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吧!”

“皇上有旨,南王父子通敵叛國,這些人就是共犯,等逆賊回來,一塊處死,你們敢公然挑釁皇權,你們活膩了嗎?”禦林軍首領趙倫大聲喝斥。

榮湘淬了他一臉唾沫,“我呸,我父王和弟弟對國家忠心耿耿,多次不顧生死救國家于危難,赫連一族忌憚他們功勞過高,欲除之而後快,就找了這樣一個借口來誣陷他們,我們死也不服!”

“我們不服,不服!”文月領着衆人也大聲應和。

百姓們肯定是相信榮湘的話,一時間更加暴動,對赫連皇室那是失望透頂了,緊急關頭皇室棄他們于不顧,是南王府衆人救他們于危難,如今皇室倒是忌憚南王府功高鎮主,想斬殺功臣了,簡直臭不要臉!

“放開郡主他們,南王府絕不是逆賊,我們相信南王府的人。”

“皇室不配做我們的主子,如此卑鄙無恥,實乃晟朝恥辱,國家的災難!”

“南王府是無辜的,你們快放了他們!”

趙倫惱怒至極,大聲喝道:“你們這群刁民,竟然敢诋毀皇室,你們不要命了嗎?”

“一群喪家之犬,有什麽資格當我們的主子?任什麽讓我們敬重?”

“沒錯,一群縮頭烏龜,只會在國人面前叫嚣,被敵國吓得落荒而逃的時候你們就沒想過會讓國人嗤笑嗎?”

“大膽!”趙倫拔劍就要動手。

百姓不但不怕,反而伸長脖子迎向前:“殺呀,把我們都殺光,也永遠改變不了你們是縮頭烏龜的事實!”

趙倫舉起劍就要朝百姓刺去,榮湘咬牙忍痛,極力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傷害百姓,有什麽氣就沖我們來!”

“郡主!”百姓感動萬分,都到了這個時候,郡主還想着保護他們,如何能不讓他們感激?他們感激榮湘的同時,更是恨透了皇室。

趙倫見狀立即想到了什麽,把劍抵在了榮湘的脖子上,“你們趕緊讓來,否則我就殺了她。”

“不要傷害郡主!”百姓驚得忙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向前。

賀铮急道:“趙倫,你要殺就殺我,不要對女人下手!”

“姓趙的,我也是女人,你沖我來,放了我姐姐!”文月也喊道。

榮湘感動的淚光閃爍,她看了南王府的衆人一眼,又看向百姓,“謝謝大家相信南王府是清白的,請大家先讓開,清者自清,我相信老天會還我們一個公道。”

百姓皆搖頭,不願眼看着他們的恩人被抓走。

榮楚捂着肚子道:“我的孩子要出生了,哪怕是生在牢裏,我也不能将他生在大街上,求大家讓開!”

“謝謝大家的好意,請大家先讓開,讓郡主找個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吧!”賀铮急得都要哭了。

百姓看了榮湘的肚子一眼,也抹了抹眼淚,紛紛讓開了。

趙倫得意一哼,押着衆人進了宮。

榮湘被抓進刑部大牢,一個時辰後在牢中産下一個男嬰,好在刑部的人這次也受過南王府的恩惠,好心的給請了穩婆,還給鋪了幹淨的被子和帳幔,準備了一切生産用具,文月也守在旁邊幫忙。

賀铮在旁邊的牢房,看到那個滿身通紅的孩子哭着不停的揮動着小胳膊小腿,跪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賀通抱住兒子,也是泣不成聲。

榮湘并不傷心,她是喜悅的,這個孩子能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平安降生,将來一定是人中龍鳳。

文月用自己的襁褓将孩子包裹起來,抱給榮湘看,流着淚道:“長得像姐夫,很俊俏。”

“別哭,孩子出生了,這是大喜事,我們應該高興。”榮湘接過孩子,珍寶一般摟在懷中,朝文月安慰道。

文月見榮湘堅難得讓人心疼,撇過頭哭得更厲害了。

南王府所有的人皆哭得此起彼伏,就連獄卒也是垂下頭為南王府人的遭遇感到悲痛和不平。

百姓得知榮湘平安生産,母子平安,皆歡呼起來,安心的回家去等消息了。

幾日後,赫連軒接到了榮戰父子因戰事在身,無法抽身回朝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即下旨在兩日後處斬南王府衆人。

旨意一下,引起整個京城百姓的不滿,百姓日日在宮門口鬧事,赫連軒也不敢鎮壓,只得讓薛錦去解釋,他們殺的是逆賊,百姓哪會相信他們,反而将薛錦給打了個鼻青臉腫。

可是哪怕百姓如此憤怒,赫連軒也沒有改變要斬殺南王府衆人的旨意,他反而認為逆賊收買人心,非殺不可。

兩日後,南王府衆人被押到了刑場上,準備殺頭,與那日所抓之人不同的是,就連遠在滁州的安良父子也被抓了來,一同殺頭。

百姓将形成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看着衆人被按在邢臺上,榮湘懷中還抱着剛出生幾日的孩子,頓時怒意滔天。

“連剛出生幾天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赫連一族簡直畜牲不如!”

“怎麽辦呢?南王和世子還沒回來,誰來救救他們!”

“老天啊,世間怎麽會有如此慘絕人寰之事,我們何其悲哀,竟然有這樣一個昏聩無能,心胸狹隘的君主?”

“功臣尚且不存,我們又豈能幸免?”

這次監斬的是安珲,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立即命道:“時辰已到,準備行刑!”

榮湘抱着孩子,一臉從容不迫,道:“我榮家滿門忠烈,一心報國,絕無半絲叛逆之舉,在場若有信我榮家之人,就請幫我們見證這場冤案,我等死後,有志之士再幫我們伸冤昭雪,榮湘感激不盡!”

“我們相信南王府,相信榮家!”

“對,我們相信你們!”

榮湘朝衆人磕了個頭,豪氣萬千道:“來吧,就先殺我吧,我是榮家的血親,南王府的郡主!”

安珲冷笑一聲,“就滿足郡主這個願望,先殺她吧!”他想了想,道:“不,先殺她的孩子!”

榮湘大驚,緊緊抱住了孩子。

劊子手向前一把将孩子奪了過去,榮湘撲過去,被一腳踹開,賀铮要動手被兩個高手給抓住了。

百姓沸騰起來,一個勁要往邢臺上沖,但邢臺四周都站着手拿兵器的侍衛,只要有人沖向都會是死路一條,榮湘見搶不到孩子,便爬起來阻止大家,“大家不要做無畏的犧牲!”

安珲激動對劊子手道:“摔死那個小逆賊!”

劊子手應了聲是,舉起孩子就要朝地上狠狠摔去。

“嗖——”卻在這時,一支箭飛了出來射進了劊子手的胸口,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手上的孩子一松,朝地上倒去。

衆人都撲過去要接住孩子,卻被一個人飛身而來搶選接住了,大家看去,安穩接住孩子的人就是他們的大英雄,榮楚。

此時的榮楚,一身是血,胳膊腿都受了傷,背上還插着一支箭,顯然是從兇險無比的戰場趕回來的。

“世子回來了!”所有人歡呼。

榮湘等人也都放下心來,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榮楚将孩子交給榮湘,反手将背上的箭大力拔了出來,咬緊牙關硬是一身未吭,他眸中閃過一絲狠光,下一秒飛身向前,眨眼功夫就到了安珲身邊,将他抓了起來,用那只沾滿了他鮮血的箭抵在了安珲的脖子上,冷聲道:“讓所有人退開!”

安珲貪生怕死,哪有不應的,立即朝侍衛喊道:“退下,全部退下。”

侍衛和劊子手們都聽命退開了。

榮楚拽着安珲來到邢臺中間,看了南王府衆人狼狽的樣子一眼,紅着眼睛道:“我南王府一門忠烈,我們父子在戰場浴血厮殺,保家衛國,赫連皇室竟要誅殺我榮家滿門,難道這就是忠臣的下場嗎?”

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眼中皆含了淚光。

“我父親榮戰,當初平定南疆,身上中刀一十八,中箭二十一,滿身大傷小傷數不勝數,曾經身陷五萬敵軍之陣,憑一人之力殺出重圍,保住南邊疆土不失,百姓不亡。”

“我岳父文良,曾經平複北疆,又在滁州任刺史六載,為幫百姓解除澇災,不顧自身安危,險些被洪水沖走。”

“我的姐姐榮湘,身懷六甲,卻不顧自身安危,帶領南王府和賀家衆人抵禦敵軍,撐到最後一刻,卻讓我這外甥在牢中早産!”

“我榮楚,耗費十月時間,解除滁州十數年的頑災,多次受傷重病,不曾懈怠,此次戰事驟起,首當其沖,與父親點兵出戰,平複疆土,救百姓于危難,就在不久前,通敵叛國的罪名壓下來時,我和父親還在敵軍陣中浴血奮戰。”

榮楚指着所有的人道:“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為國家為百姓灑下過汗水的有功之人,該死嗎?”

“不該!”全場百姓回道。

榮楚仰頭,将眸中的淚水逼退,凄涼的大笑了起來,“果然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果這就是忠君為國的下場,那我榮家再不願當這個忠臣良将了!”他指着皇宮的方向,眸子通紅,怒氣滔天的喊道:“今日,我榮楚——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榮哥不要太帥,哈哈哈!明天還有一章,結束這個故事,也将迎來本文的大結局,好得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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