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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瘋癫

皇城司的大牢裏,許氏瑟縮在角落。

外面是震天動地的慘叫聲。

她将鼻子埋在腿上,捏起旁邊的馊飯填進嘴裏。

又臭又冷,濕濕的,鹹鹹的東西,讓她覺得惡心。

可是她必須活下來,只因為她被送到大牢時,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想要活下來,就什麽也不要說。”

只要沈昌吉說話,她在一旁應承就足夠了。

前世,顧世衡一直也沒有被朝廷重用,沈昌吉可是春風得意直到遇見趙翎,今生趙翎已經死了,沈昌吉不應該會這麽快失去聖心。

不知道是誰跟沈昌吉說了兩句話,沈昌吉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不可能,西夏攻打大齊怎麽可能?讓皇上千萬不要上當,這是陰謀……是陰謀……”

沈氏睜大了眼睛。

難道這是真的?

如果西夏攻打大齊,幫助太後議和的顧家會不會受牽連?那為什麽沈昌吉會這樣叫喊?這個消息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前世是怎麽樣的?

沈氏在腦子裏不停地搜羅着訊息。

“顧世衡活着?顧世衡竟然還活着!”沈昌吉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一記響雷仿佛在許氏頭頂炸開了。

顧世衡怎麽會活着,他怎麽會沒有死。那個腦子不開竅的傻子,那個只會人前人後唯唯諾諾的窩囊廢,早就葬身火海,燒成了白骨。

卻懦無能的人,寒酸的死法,很适合他。

丢了他的錢財,死在他鄉,父母兄弟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不知道爛在了哪塊地裏。每次她想到這一點就覺得痛快。

要怪就怪老天,既然讓她重生一次,為什麽不重生在沒有嫁到顧家之前。

那樣她就再跟顧家沒有任何的關系。

顧世衡怎麽可能沒死。

她怎麽可能連那個沒用的男人都殺不死。沈氏眼睛裏透出厭棄的目光,那個從來不聽她的話,不照她的想法行事的男人早就該死了。

“哈哈。”沈氏笑起來。

真是可笑,重活一世,她苦心安排的所有事卻都繞了一圈又回到從前的模樣。

她還能做些什麽?又要怎麽做才好?

誰能告訴她。

“哈哈哈。”許氏站起身來,笑得彎下腰,眼淚也淌下來。

“你笑什麽?”獄卒提着鞭子走過來,一鞭子順着牢房的縫隙抽進來,落在了許氏身上,許氏疼的呲牙咧嘴,但是轉瞬她卻又扭過頭盯着獄卒的臉笑起來,“哈哈哈。”

好像是想到了極其有趣的事。

更重的一鞭子又抽過來,打破了沈氏的衣服,将她打了個趔趄,沈氏的眼淚也淌下來,可是這次她伸出了手指着獄卒,笑得更大聲,“哈哈哈。”

獄卒終于忍無可忍打開了牢房門走進去,揚起了手,鞭子如同雨點一樣落在沈氏的身上。

沈氏在地上翻滾,嘴裏卻沒有哀嚎的聲音,仍舊是瘋狂的笑聲。

鮮血随着鞭子濺了獄卒一臉,獄卒皺起眉頭,“瘋了……這女人瘋了。”

許氏忽然抱住了獄卒的腳,“琅華,我的琅華,母親來了,母親都是為了你,我的琅華,母親好好哄哄你……咯咯咯……琅華……快來啊!”

森然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大牢。

獄卒努力的掙脫着,許氏卻像是個将要溺死的人,抱住了最後一顆稻草,無論怎樣都不肯放手。

“這是怎麽回事?”

死沉的聲音傳來,獄卒立即轉過頭去,在牢房外看到了左丞相劉景臣。

“劉相,”獄卒哭笑不得,“這女人忽然發起瘋來,笑個不停……”

劉景臣皺起眉頭,“她是誰?”

獄卒道:“是……沈昌吉的共犯,顧許氏……哦……許氏……就是被顧家休棄的那個婦人。”

劉景臣仔細看了看許氏,疑惑地道:“是顧大小姐的生母?”

獄卒點了點頭。

劉景臣不禁嘆息,“她有沒有供出些什麽?”

獄卒竭力去拔腿,卻不成想靴子被許氏拽脫了,許氏将靴子抱進懷裏,“唉,我的琅華別哭,別哭,母親在這裏,咯咯咯,咯咯咯……母親在這裏。”

許氏笑着,胳膊上鮮血淋漓,活像是一只地獄裏的惡鬼。

獄卒急忙鎖住了大牢上前回話,“劉相,這女人恐怕是被吓到了,從進來之後什麽話也不肯說。”

劉景臣點了點頭,就要去看沈昌吉。

許氏又一連串的笑起來,幹脆哼起了歌,“你們看……我的琅華……她睡着了……”

許氏在大牢裏手舞足蹈的樣子,讓人看着毛骨悚然。

劉景臣不禁道:“這女人恐怕真是瘋了。”

半晌,許氏才安靜下來。

劉景臣搖搖頭走到關押沈昌吉的大牢前。

沈昌吉眼睛頓時亮起來,如同瀕死的人見到最後一線曙光,他幾步撲到牢門口,“劉相,您總算回來了。”

劉景臣打量着沈昌吉,他去齊州之前沈昌吉還是皇上身邊的寵臣,轉眼之間卻成了階下囚。

“劉相,”沈昌吉竭力道,“是有人害我,劉相,您一定要跟皇上說……我沈昌吉對皇上是忠心耿耿,劉相……”

許氏的歌聲又傳過來。

昏暗的大牢多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氛。

劉景臣目光閃爍,“太後說察子送來的那封密信是東平長公主讓顧家送到皇城司的。”

“你知道那封密信上寫了些什麽。如果你想要活下來,就盼着西夏不要攻打大齊。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西夏真的要攻打大齊?沈昌吉張開了嘴,眼睜睜地看着劉景臣後退幾步漸漸遠離了他。

就是這樣。

一旦真的打了仗,那封密信的內容就會成真,那麽他就再也無法為自己申辯。

沈昌吉眼前浮起顧琅華那脆弱的脖頸,他做夢都想伸出手去,将它折斷,讓那雙眼睛在他面前永遠地閉上。

“殺了顧琅華,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沈昌吉向着劉景臣的背後低語。

他平靜的聲音就如同一把刀子,仿佛想要隔斷顧琅華的脖子,讓她的鮮血噴出來。

如果他還能從這裏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殺死顧琅華。所以他只能期盼西夏人不要在這時候動手。

“咯咯咯,”許氏笑道,“琅華,我的琅華……”

……

西夏,李常顯十分煩躁。

他想弄清楚銀州瘟疫的情況再出兵,但是時間已經不夠了,集結好的軍隊再不出發就會軍心大亂。

“陛下,王成琰跑了,”官員上前禀告,“那個王成琰帶着大軍離開了銀州城,在城門外紮營了,還使人來問我們什麽時候接下銀州防務。”

如果幾天前李常顯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哈哈笑起來,可是如今他卻一點都不高興。因為王成琰離開并不是因為和談,而是銀州城裏起了瘟疫。

他不能讓苦心訓練出來的鐵鹞子冒這個險。

就算取了銀州又如何?

銀州現在只是一座廢城。

“陛下,您要立即下決斷啊,現在西平府都已經開始有人燒糧食和老鼠了……”

……………………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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