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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願望落空

徐謹莜親手将茶端到徐恺之面前,徐恺之卻不敢去拿。

“姐姐,”徐恺之低聲道,“您讓我告訴裴大人那句話,是想要幫裴大人嗎?朝廷出了這樣大的案子,我們總不能袖手旁觀對不對?父親還在中書省任職,現在無論做什麽,都是分內之事。”

徐謹莜微微一笑:“原本覺得你年紀小,就沒有跟你說清楚,沒想到你倒是心裏明白。”

徐恺之眼睛亮起來:“那弟弟是猜對了?”方才裴杞堂和顧大小姐做的事很厲害,于是他心裏期盼着姐姐讓他傳信也是好心。

但是姐姐說的那位杜大人卻已經被抓了,所以他沒法将姐姐的話告訴裴杞堂。

徐謹莜親切地坐在徐恺之身邊:“那你說了沒有?”裴杞堂能将恺之送來,就一定是聽了她的話。

徐恺之低下頭:“我沒說,但是姐姐別急,裴大人有他的想法,一定能将案子辦好,往後姐姐就知道了,裴大人在堂屋和父親說話,父親也說,我們家不會袖手旁觀。”

徐謹莜呼吸一滞,本來歡跳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砸了下去。方才的歡喜、期盼一下子灰飛煙滅。

徐恺之沒有将她說的話告訴裴杞堂。

他居然沒有告訴裴杞堂。

那裴杞堂為什麽親自将徐恺之送回徐家?

如果不是因為她報信的顏面,裴杞堂為什麽要登門?

徐恺之擡起頭看到徐謹莜蒼白的臉。

“姐姐……”徐恺之一時語塞。

徐謹莜心中說不出的難受,一種委屈的情緒豁然沖上頭去。徐恺之沒有将她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是一件小事,他都不能辦個明白,讓她這兩日的辛苦付諸東流。

居然問題會出在他身上,早知如此,她就不該信任他,原本以為手足之情可以依靠,可是最終的結果是沒有人會幫她。

她就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地剜了一刀。

難過之後,就是熊熊燃燒起來的怒火,徐謹莜瞪圓了眼睛看着徐恺之:“你是怎麽答應我的。”

徐恺之吞咽一口,整個人像泥胎般愣在那裏,望着盛怒的姐姐張着嘴:“我……我……沒說……因為……我覺得不用說,裴大人那麽厲害,他自己會查個清楚,只要……只要他知道我們徐家的意思,知道父親是忠直之臣就好了啊。”

徐謹莜覺得她的頭皮像是被怒火烤化了,發出“嘣嘣嘣”的聲響,震耳欲聾,明明沒有做到答應她的事,還找到那麽多的理由辯解。

徐謹莜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徐恺之臉上,但是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那你為什麽回來這樣晚?”徐謹莜問過去。

裴大人囑咐他不能将今晚的事說出來,所以他不能告訴姐姐。

徐恺之低着頭:“裴大人正好要去拜訪一位先生,就将我帶了過去……他正好找父親說話,所以順路将我送回來,姐姐你別生氣,其實說與不說都是一樣。”

說出來甚至會被裴大人笑話。

因為裴大人已經知道莊王府和杜其仲的關系,也知道杜其仲是莊王扔出來頂罪的,所以他才開不了口。

他不能直接跟姐姐說,但是希望姐姐明白他的意思。

“我先下去了,母親那邊還在等着我。”徐恺之匆忙向徐謹莜行了禮,慢慢退了出去。

徐謹莜愣在那裏,半晌才回過神來,臉上浮起一絲輕蔑的笑容,最終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大小姐,”何嬷嬷道,“不然奴婢去跟裴大人說說,就說您有消息想要告訴他。”

徐謹莜不置可否。

“大小姐,再不決斷就來不及了。”

衆目睽睽之下,她還不至于傻着做出那種事來。

徐謹莜看着何嬷嬷:“我知道嬷嬷為我着想,但是有些事也就是這樣了。”

何嬷嬷看到徐謹莜臉上那心灰意冷的神情,或許她将事情做好,大小姐就會像從前一樣待她。

何嬷嬷道:“奴婢糊塗了,小姐不能出面,奴婢去說,奴婢一定說清楚。”

說完不等徐謹莜吩咐,快步走出了門。

……

裴杞堂在書房裏與徐松元說話。

燈光下,徐松元鼻子筆挺,眼睛透亮,雖然長相不是一等一的好看,也算是出挑,裴杞堂仔細地想着琅華的模樣,對比着兩個人是否相像,一時陷入沉思。

徐松元道:“這件事侍衛司一定脫不開幹系,已經有禦史的奏折遞到了中書省,明日皇上秋狩回來,我立即就去勤政殿禀告。”

禦史彈劾侍衛司,自然就會查到杜其仲,大多數人查到這裏找到替罪羊,就會結案。

徐松元想了想:“除了侍衛司,我總覺得還有人在背後操縱。”

徐松元雖然迂腐,但是人很聰明,他能猜到莊王也不足為奇。裴杞堂現在最關心的并不是這個,而是徐松元怎麽看待顧家和徐士元的風波。事到如今,徐松元心裏是怎麽思量的?

裴杞堂有意提起顧家:“這件事顧大人應該會審清楚。”

徐松元臉上一閃晦澀,笑了笑:“是啊,現在的皇城司與從前不同了,顧世衡秉公辦事,應該會審出個結果。”

裴杞堂擡起眼睛:“前些日子有傳言涉及到三老爺……”

徐松元明白裴杞堂指的是哪件事,他臉色隐約有些陰沉:“顧家已經澄清,那些都是傳言。”

徐松元的模樣,顯然是沒有更多的思量。

裴杞堂不禁要搖頭,只有琅華一個人有了猜疑,沒有人來幫她一起查清楚,包括徐家人。明知道琅華并不在意身世,不管她是誰家女兒,她都不會離開顧家,可是每次想到琅華那雙清亮的眼睛,他心裏就會升騰起一股怒氣,他定會查個清楚,即便是琅華願意留在顧家,不做其他想法,那麽也是她來拒絕,而不是她被蒙在鼓裏,沒有任何人能拿這些事來要挾她。

琅華不覺得委屈,可是他心裏就是替她委屈,

裴杞堂站起身:“我還要去衙門,就先告辭了。”

徐松元一臉詫異,方才明明說的很好,怎麽突然就要走了,而且此時裴杞堂的臉上隐隐透着凜冽、疏離的神情。

徐松元站起身送裴杞堂出門。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裏,裴杞堂樹後人影一閃,顯然是有人在探聽消息。他皺起眉頭手指微動,一塊銀锞子突然之間彈了出去。

樹後頓時傳來“哎呦”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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