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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就錯一回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闵江宸反倒冷靜下來。

這一切的起因就是她,就像琅華說的,選擇了就要有所承擔。是她選擇關心陸瑛,是她想要幫助陸瑛渡過難關。

所以出了這些事她就應該去接受。

闵江宸站起身:“我們去堂屋裏吧,不能讓哥哥替我挨打,應該被罰的人是我。”

丫鬟驚訝地看着闵江宸:“一會兒老爺問您,您要怎麽說?”

闵江宸沉下眼睛:“是我對不起父親、母親。”

闵江宸說完話向堂屋裏走去。

屋子裏闵懷的鞭子時不時地落在頂嘴的闵子臣身上。

闵江宸走過去拉住了闵懷的手臂:“父親,您別打哥哥了,都是我的錯。”

闵懷通紅的眼睛看向闵江宸,他手臂一振頓時将闵江宸甩到一旁:“你還有臉到這裏來,我就應該将你送去族中,讓你長長規矩。”

闵江宸跪下來:“那父親就将女兒送去吧,否則……女兒說不定還要做出有辱門楣的事來。”

闵懷眼睛一睜,目光凜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闵江宸嘴唇蒼白:“是我種下的花,而今結成了這樣的果,也許我這輩子只會做錯一件事,就是這一件了吧!就算你們都覺得他不好,我對他還是有期望。”

她沒有琅華那麽聰明,也不懂得深思熟慮,可是她聽說陸瑛被父親刺了一劍,只是覺得這樣就行了,不用再深想。

所以她願意勇敢一回,為了她自己,哪怕是錯的。

那就錯這一件。

不管是什麽結果,她都與人無怨。

闵懷聽得這話憤怒地擡起了手,鞭子卻遲遲沒有落下,終于他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将她關在屋子裏,不準她再出門。”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

徐士元端起茶來喝,卻抿了一口就覺得茶水涼得刺骨,立即将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老爺,”徐三太太進了門,“您怎麽還在這裏,也不出去想想辦法,這樣下去恐怕不得了。”

顧琅華在北門施藥的時候将顧家失竊藥渣之事公之于衆,現在已經傳得滿城皆知。

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徐正元被帶去了衙門,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話來,徐三太太知道徐正元的秉性,這種人平日裏靠得住,真的出了事,比誰跑得都快,她真害怕徐正元将老爺供出來。

“想什麽辦法?”徐士元淡淡地道,“買賣藥渣跟我沒有半點的關系,我現在出去打點,豈不是要自投羅網。”

徐三太太抿着嘴,這話也有道理,可是什麽也不做就能渡過難關嗎?

“顧世衡在皇城司,妾身怕闫長貴撐不住,這可不是小事。”徐三太太只覺得胸口如同打鼓般跳個不停,她不禁覺得後悔,當是老爺讓闫長貴去試探顧家的時候,她就應該勸阻。

“二十萬兩銀子,”徐三太太道,“您要怎麽向旁人解釋,這些銀錢從哪裏來?”

徐三太太剛說到這裏,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管事面無血色地進來道:“不好了,老爺、太太,老夫人帶着族裏的人來了。”

徐三太太呼吸一滞,慌張地扭頭看向徐士元:“老爺……這可怎麽辦才好?”

徐士元冷笑,老夫人就是這樣,一旦握住了他的把柄,恨不得立即将他置于死地,這些年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要怪只能怪他輸給了顧家和裴家,否則怎麽能讓徐老夫人撿了好處。

徐士元站起身向外走去。

“老三,”徐老夫人讓人攙扶着進了門,她面色蒼白,脖頸處纏着布條,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正好你在家中,今天朝廷到了徐家捉拿一個叫闫長貴的人,你跟長輩們說說,那闫長貴是不是你的人?”

“你在太原這麽多年,竟然賺了幾十萬兩銀子,”徐老夫人說着擡起眼睛,“這些銀錢從哪裏來的?你不是一個會親自下地耕種,兩袖清風的父母官嗎?”

徐氏族中的長輩也跟了過來。

“士元,你就說清楚,外面的傳言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家收了許多藥渣,官府也去了人,買賣假藥是要論罪的。”

你一言無一語的追問。

徐士元面色凝重,這就是徐氏族裏,只要有半點風吹草動,恨不得立即将他推出去。

“士元,如果那闫長貴真的是你的人,你還是趕快去官府說清楚。”

“早說總比晚說要好的多。”

“你這些年在太原也有功勞,說不得就能将功抵過。”

族裏的長輩說個不停。

徐士元眯起眼睛:“朝廷還沒有将案子審結,叔公們就将罪名扣在了我的頭上,就算我是徐家庶子,我被定罪族裏也一樣會面上無光。”

徐老夫人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在嘲諷徐士元如今的掙紮,轉眼之間卻捂住胸口,仿佛已經喘息不得:“老三,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

徐老夫人說着整個人晃了晃就要跌倒,徐三太太忙上前攙扶。

院子裏正亂成一團,管事過來道:“老爺,官府來人了,請老爺過去說話。”

徐老夫人一臉驚詫,伸出手來哆哆嗦嗦地指向徐士元:“真的是你?我怎麽養了一頭狼,不但做出這樣黑心肝的事,還陷害給你哥哥,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

徐老夫人頓時一陣悲傷,泣不成聲,掙紮着起身向徐士元打過去:“你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

徐士元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狼狽過,衙門裏來了人,他甚至來不及去思量,更沒法打點,就被徐老夫人死死地纏住。

徐氏族中長輩在場,無論徐老夫人做出什麽事,他都不得還手,否則定然會被人握住把柄。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局面?

徐士元想到了顧琅華,不但抓住了闫長貴和徐正元,還引來徐老夫人與他針鋒相對。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為的就是将他困在網裏,讓他掙紮不得。他不但丢了清官的名聲,徐正元與闫長貴買賣假藥的罪名,恐怕也要安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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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闵姑娘,我想起張愛玲的一句話:竟有一人知我懂我,我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低到塵埃裏。

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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