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九十四章鳳林山行

明月當空,一朵烏雲在清風的輕推下擋在了它的跟前,讓下界忽明忽暗。

半開的窗戶邊,一個焦慮的身影輕輕依偎,憂心的看着書桌前的羽塵,“為什麽不拒絕?”

羽塵輕輕抿住那片性感的薄唇,放下了手中的醫術,思索片刻,為難的看向了那個倩影,“你不是很恨佘清衛嗎?”

“是,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去就能幫到你報仇了。”羽塵重新翻起了醫書。

是嗎?

婉柔那清澈的眼中擠滿了眼淚。羽塵從來不過問自己為什麽這麽恨佘清衛,之前的一些理由十分牽強,但羽塵根本不去計較。她知道,這個男人只想自己好。

但是報仇的方式有很多種,婉柔卻不希望他涉險,這個男人非常值得珍惜。

“不報仇了,好嗎?”婉柔言語顫抖,她知道根本做不到,但她會想其它辦法。

羽塵一愣,輕輕放下書來到了她的面前,“要不……明天你別去了。”

“不,我要去。”婉柔眼神堅定,她知道,她很愛這個男人,從認識這個男人第一天起,這個男人就默默守在自己身邊,不讓自己受委屈。

羽塵難過的輕輕捧着她的臉,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們發現形勢不對就會回撤,沒事的。”

婉柔痛苦的搖着頭,滾燙的熱淚流了下來,“我要跟你成親,還要把越兒接回來,共享天倫之樂。所以,我要一直在你身邊!”

羽塵激動地将婉柔緊緊摟在懷裏,“好,成親之後我們一起去接越兒。”

山間的晨風帶着絲絲涼意,整個鳳林山還在雲霧中沉睡,就已經有幾個人背着背簍進入了山間。

羽塵在皇城已經很出名,進山采藥也不會引起懷疑,所以他們只需要不要太分散就好。

婉柔一直懷疑佘清衛在鳳林山又做了很多密道,而且他的障眼法很高明,所以朝廷去搜山幾次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這次前來,只要不打草驚蛇,找到破綻就可以全身而退。

陽光穿過樹葉趕走了山林間的涼意,背上的背簍裏也裝滿了不少藥草,可這行人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

“都裝不下了,該回去了?”洪公子沒好氣地扯着草藥的葉子,眼睛卻仍然警覺地觀察着四周。

随着陽光灑了進來,蟲鳥叫得甚是歡暢,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咱們是不是該挑一挑?”

“挑什麽?”婉柔好奇的看着關河。

關河無奈的抿了抿嘴,“想着鳳林山的藥草确實不少,是藥就采肯定不到半個時辰就采滿一簍,我的意思是——挑好的采!”

“是個道理!”婉柔和洪公子非常贊同。

“那趕緊倒掉,再四處找找。”羽塵這一路總是輕皺着眉頭,心事很重。

“好!”

婉柔和關河開心地将草藥倒掉,又重新踏上了“采藥之路”。

這一路鳥語花香,蟲鳴蝶舞,很容易忘了自己是進山找尋佘清衛一行人蹤跡的。走着走着,婉柔忍不住開心的哼起了歌。

陽光下,在《粉紅色的旋律》裏和羽塵十指相扣,開心地漫步在鳥語花香的山林間是何等惬意?

羽塵知道這個女人很開心,淡淡的笑了笑,繼續皺起了眉。

歌聲随着微風漸漸消失,婉柔依然沉靜在這樣美麗的風景裏,這時她的胳膊被撞了一下。

“夫人很開心?”

婉柔回過神轉頭一看,關河想笑又緊張的模樣很是糾結,她突然發覺自己似乎闖禍了。

“我們會被發現嗎?”

關河狠狠點了點頭,“肯定。”

“那怎麽辦?”婉柔大驚失色,無助地看向了羽塵。

羽塵笑了笑,安慰道:“現在我們還很安全,一旦有動靜,立馬離開這裏。”

“嗯……那幹嘛不阻止我?”

“哈~他可舍不得,有我們在,不用怕。”洪公子好笑的将一片薄荷葉含到了嘴裏。

雖然有他們的安慰,但婉柔還是頭皮發麻,一路不停祈禱不要出意外。

可走着走着,周圍仍然一片寂靜,讓她慢慢安心下來。

“是看着我們人多,所以不敢出來嗎?”婉柔覺得今天是白來了。

羽塵搖了搖頭,“即使不出來,也應該有痕跡的……”

“你怎麽一直皺着眉啊?”婉柔終于發現這人的異樣。

羽塵小心的抿了抿唇,“覺得奇怪。”

婉柔突然警覺起來,“怎麽奇怪了?”

“這藥實在太多了。”

鳳林山盛産草藥,常年來采藥的人不計其數,有吃人妖怪的傳聞也僅僅是最近才有的,所以這裏的植被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恢複得這麽好。

如果說是障眼法,可走了這麽久,一直沒有破綻。

“這藥沒假啊?!”婉柔從關河背簍裏扯了一把藥出來,放到嘴裏嘗了嘗。

“不單是藥,連植被也比以前好很多。”胡恒也很是納悶。

佘清衛用了什麽催長的辦法了嗎?但只聽過催肥的飼料。

婉柔嘀咕着。

“什麽催肥?在嘀咕什麽?”婉柔嬌嬈臉上的那抹紅唇甚是可愛,洪公子忍不住想笑。

“沒什麽。”婉柔緊張的咬緊了唇。她不想解釋,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他們也根本不會信。

“不像。”洪公子半眯起了那雙深邃的雙眼,因為他可不喜歡有人對自己隐瞞。

婉柔自知這個男人好奇心不比自己差,所以腦子在加速運轉,找個借口敷衍過去。

有了。

“我是在想,會不會是一種可以讓這些植被加速生長的絕世神功造成的。”既然《冥絕神功》可以讓四周寸草不生,那有那麽一種武功能與之相克,也不無道理。

佘清衛會練這種功夫,婉柔也說服不了自己。

洪公子覺得婉柔太可愛,擠起了笑,“如果真有這種功夫,相信皇上會鼓勵大家都練這種武功,那這天下就不怕天災了。”

“說得也是。”

婉柔輕輕轉過了頭,一陣尴尬。這個男人以後會怎麽看自己?白癡嗎?

這樣的打趣持續了一陣,婉柔卻更想不通了。

進來這麽久,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那群人到底是怎麽失蹤的?!

“別耽擱了,再看看,小心有詐。”

羽塵的提示,讓衆人又靜下了心警覺起來,越是平靜,越容易暗藏殺機。

陽光越來越刺眼,身上的汗水也濕透了衣裳,關鍵是——人乏了。

“休息一下吧。”羽塵見婉柔實在太累,于是提議先休息,再從長計議。

他們在一塊大石上坐下,婉柔接過關河的水壺大口喝了起來。

“好累,今天會不會白……來了?……”婉柔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對面山坡的草叢間有一塊頑石,而那頑石上有一朵非常漂亮花非常別致,紅色的花盤上有六片鵝黃的花瓣,妖豔的顏色非常醒目。

“怎麽了?”見婉柔花癡的模樣,羽塵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羽塵那淡然的目光瞬間揚起了驚喜,“沒想到這裏還有天王葵。”

天王葵生長在深山裏非常難得,三十年開一次花,花的藥性很強,滋陰壯陽,延年益壽,體虛的人食用後效果非常好。

“這藥很貴咯?”婉柔很是好奇。

“千兩黃金還不一定買得到。”洪公子癡癡的望着那花,很是興奮。

“看來洪公子是打算敬獻給皇上求前程了?”羽塵言語中帶着酸澀。

洪公子一愣,舔了舔唇,“……”

“獻什麽獻?真是浪費,咱們吃了吧,增強功力不?”

“必須的!”羽塵好笑地對關河眨了眨眼。

“你們……”洪公子那臉被氣得一陣紅一陣白。

“洪公子別急,見者有份,我去采!”關河麻利地向對面山坡走去。

這裏的地勢處于一個“V”形地帶,小路就是兩邊山坡的分界線。關河很快爬上了石頭,那天王葵就在他的手邊。

只見他的手在天王葵附近揮了幾下,那天王葵紋絲不動。

關河顯得十分焦慮,婉柔看得也很焦慮,“你在幹嘛呀?眼神不好嗎?”

“啧,拿不到啊?”

“它會跑不成?”婉柔覺得很奇怪,跟着翻了上去。

她來到天王葵旁,近看這花很是妖嬈,那紅色像要滴下來似的,而那花瓣黃黃的很是可愛。當她要抓到花徑的時候,那花卻躲了過去,“活的啊?!”

“就是啊,怎麽就抓不到啊?沒見它動呢!”關河郁悶地看向了羽塵。難道是采摘的方法沒對?

“你們下來,我看看。”羽塵讓婉柔和關河下去後,自己跳了上去。他仔細看着那天王葵,卻沒有采摘的意思。

“在做感情交流嗎?”婉柔看愣了,羽塵那專注的眼神,也就偶爾這麽看過自己,看來此花在他眼裏很重要!

“要摘便摘,磨蹭啥?”洪公子也沒了耐性。

“摘不了。”羽塵在天王葵附近慢慢摸索着,但這話卻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真是活的?”婉柔叫了起來,她只聽說,傳說中的人參會跑,但那只是傳說,難道要摘天王葵還要套紅繩?

羽塵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這天王葵是假的。”

婉柔很是吃驚,那花明明就在自己面前,而且有棱有角,怎麽可能是假的?摘不到只能怪自己眼神不好……

這時,她突然回過神來——這是佘清衛的障眼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