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兩個男人的基情
洪公子因為被婉柔潑了一盆洗腳水感冒了,胡恒想将他盡快護送回去,他卻提出留在林家豆腐店,這将婉柔吓得不輕——她還沒原諒他呢!
洪公子也不管你答不答應,指着羽塵的房間說道:“我就住那裏。”
“哦……”
婉柔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個男人還要住羽塵的房間,想來他心裏也好受不到哪去,他是真的在忏悔,婉柔也不再阻止。
接下來的幾日,洪公子因為受涼真的倒下了,濟世堂的陳大夫每天來為他診治,仍然昏迷不醒。這可将婉柔吓壞了。
“陳大夫,他怎麽還不醒?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陳大夫從醫四十年有餘,是目前濟世堂裏最好的一個大夫了,他輕輕捋着花白的胡須,一臉憂心,“洪公子的病不僅在身體,關鍵在心裏,他這是心病啊~”
婉柔沒有再說話,看着緊閉雙眼,一臉難受的洪公子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個男人經常胡言,但叫得最多的卻是“羽塵”。
羽塵的死,這個男人要負很大的責任,可人死不能複生,即使對他再恨再怨也不能讓羽塵活過來。婉柔輕輕握住了他緊握的拳頭,喚道:“羽塵已經走了,你不趕緊好起來,他會去你夢裏罵你的……”
“羽塵~羽塵~對不起,對不起~”洪公子眼角又滲出了淚水。
胡恒一直守在洪公子身邊寸步不離,見洪公子仍然沒有起色更是焦慮,“要不我去把咱們家的大夫請來?!”
陳大夫搖了搖頭,嘆道:“只能說可以一試,但心病需要心藥醫,這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那就試試吧,胡恒,你趕緊回去。”婉柔現在只希望洪公子能醒過來,恨不恨對她已經不重要了。想羽塵生前和洪公子一向要好,雖然鬥嘴,但都看得出來感情很深,為了羽塵,她也應該學會放下。
半個時辰之後,胡恒帶着大夫來了,這個大夫三十來歲,濃眉大眼,面色紅潤,儀表堂堂,步步生風。婉柔見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等氣質的大夫,不免感嘆。真是帥啊!
“文大夫 ,這就是夫人。”胡恒介紹道。
文大夫目中帶着焦慮,但仍然很客氣的笑着,“久聞夫人盛名,文成傑有禮了。”
“客氣,文大夫趕緊醫治你家公子吧。”
文大夫激動的對洪公子一番望聞問切,洪公子也沒有一絲反應。他憂慮的緊抿着嘴,不發一言。
“文大夫,公子怎樣才能好?”胡恒很是焦慮。
文大夫為難的說道:“心病還須心藥醫,現在聶大夫已經不在了,想讓他解開心結談何容易?”
病因羽塵而起,除非羽塵複活,才能解開他心中的遺憾,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羽塵不複活,洪公子就不會醒?”婉柔很是吃驚,沒想到這個男人在乎羽塵已經到這個份兒上。
文大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着婉柔,讓婉柔很不自在,“文大夫,我臉上有東西?”
文大夫尴尬的側開臉,颌首道:“實在抱歉,文某只是突然想到,夫人是聶大夫最心愛之人,也許可以由夫人喚醒我家公子。”
“怎麽喚醒?”婉柔一陣詫異,雖然自己是羽塵心愛之人,但跟喚醒洪公子有什麽關系?
“這幾日就勞煩夫人親自照顧了。”文大夫是覺得,既然婉柔是羽塵心愛之人,洪公子一直對羽塵的死耿耿于懷,如果婉柔肯原諒他,那麽就等同于羽塵也原諒了他,那他就很快恢複。
婉柔沒有反對,看着洪公子就這麽睡下去,真睡出好歹,她也不能跟羽塵交代。從即日起,婉柔便代替胡恒照顧起了洪公子。
每當洪公子胡言亂語,婉柔便輕輕安慰着,洪公子很快便睡去,給洪公子的湯羹,因為婉柔輕聲哄着也很快喝了下去。現在大家都安下心來,等着洪公子的蘇醒。
“羽塵~羽塵~”婉柔喂完湯羹,洪公子又喚起了羽塵。婉柔輕哄道:“羽塵的墓地每天都有百姓去看望,公子要早點醒來,我們一起去看他。”
洪公子眼角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婉柔拿着絹帕輕輕為他擦拭着,這個男人一直在懊悔,即使自己是鐵石心腸,也該原諒他了。
“婉柔~對不起~”洪公子突然喚婉柔使婉柔很吃驚,她盯住了洪公子那雙緊閉的雙眼,那雙眼睛依舊那麽懊悔。
“對不起,對不起~”洪公子不停說着“對不起”,婉柔越看越心疼。
“我已經原諒你了~你要早點醒過來~”
洪公子突然一頓,那雙緊閉的雙眼慢慢舒展開,睜開了眼。
“婉……婉柔?”洪公子更是難過,鬥大的淚珠落個不停。
“嗯!”婉柔很是激動,昏睡了七天七夜,這人總算醒了。
“文大夫,文大夫!”
聽見婉柔的叫喊聲,文大夫激動的跑了進來,“公子醒了?”
“嗯!”
“屬下……”
“出去。”洪公子渾身無力,但那雙眼睛依舊沒有離開婉柔的臉龐。
“這……”
“我只想跟婉柔待在一起。”
文大夫無奈的看了一眼婉柔便退下了,“是。”
“好不容易醒了,也不讓你家大夫看看?人家可是一直候在外面寸步不離,你的人還真是衷心。”婉柔輕輕為他擦拭着眼淚。
“我昏迷多久了?”洪公子輕輕握住了婉柔的手,眼中還是那份乞求。
“七天七夜。”
洪公子更激動了,那手激動的顫抖起來,這個女人肯這麽照顧自己,說明已經原諒了他。
“你原諒我了?”
婉柔點了點頭,“你不比我好受,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如果羽塵看見我們反目成仇,是不會開心的。”
“謝謝……”
“別謝我,你現在這樣子也是我害的……”一盆水居然讓這麽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婉柔覺得自己也做得過分了。
“公子,陳老板來看望公子了。”胡恒在門外禀報。
洪公子剛醒就有人來探病,在婉柔看來,洪公子的人緣倒是挺不錯。
“讓他進來。”洪公子扭捏的看着婉柔,那矛盾的唇欲言又止。
婉柔一愣,看着自己的手還在他手心裏頓覺不妥,緊張的收了回來。
“我現在沒事了,先去休息吧。”洪公子滿眼緊張。
“哦,好。”
婉柔走到門口,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生意人擋在了她跟前。
“哦,對不起,夫人。”那人氣息沉穩,聲如洪鐘,倒也客氣。
婉柔尴尬的笑了笑,側開了身,“是陳老板嗎?您進去吧。”
“好,多謝。”
看着那粗狂的外形,婉柔不免起疑——做生意的人長這副模樣,難不成是黑道的人?
但又想着洪公子的人脈四通八達,也應該到處都有自己的合夥人才對。
洪公子醒後,身子依然沒有恢複,于是順其自然地在林家豆腐店住下了。但每天有許多人來探望他,這讓林家豆腐店裏的人感嘆,除了家裏辦黑白事人多過,平時就沒見什麽人了,這個洪公子果然結交了不少好朋友。
濟世堂因為沒了羽塵,由婉柔親自打理着,因為羽塵的名聲,濟世堂依舊紅火,而豆腐店和私塾也因為這段時間大家老出風頭,生意也很是不錯。鳳林山一事之後,佘清衛的人也沒有機會對婉柔的生意做手腳,婉柔打理起來很是順手,已經在考慮發展新業務。
但她最近這段時間卻琢磨起洪公子的事來——雖然洪公子來林家豆腐店這段時間,自己家豆腐店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家裏也熱鬧了不少,可這洪公子身子已經康複,到底什麽時候離開?
“在想什麽?”洪公子在婉柔身邊坐了下來。他環顧整個院子,這幽靜的院子樸素芳華,爬滿秋意,那滿面春風的笑意和這裏毫不違和。
看着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洪公子,怎麽都不能跟一個病人聯系起來,婉柔很想解開心中的疑惑,卻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那豐盈的粉唇蠢蠢欲動,洪公子好笑地用那修長的食指點了上去,“有話說?”
婉柔一怔,尴尬地捂住了口,她想說,可還是說不出口。如果羽塵在早就好不給臉面的開口了,現在輪到自己,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這時,她來了主意。
她擠起了梨花般的笑,問道:“洪公子在這裏住得可滿意?”
洪公子輕輕一笑,很是溫情,“不錯,很喜歡這裏。”
婉柔心道不好,難不成這個男人要住在這裏?那可不行,被人拾了口舌那可不好。
“公子都不用回家看望父母嗎?”
洪公子依然笑了笑,“他們有人照顧,不需要我擔心。”
突然,他收了笑,懂了婉柔的意思,“婉柔是覺得我在府上打擾數日不方便了?”
婉柔笑得扭捏,這個男人總算開竅了,“這孤男寡女,總是不好。”
洪公子傷感的皺起了眉,嘆道:“也對,可我是真喜歡這裏……要不……我把這裏全買下來,你跟我過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