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可憐之人自有可恨之處
林家豆腐店客房裏,
念暮雪虛弱的躺在床上,唇齒發白。虛弱的丹鳳眼緊閉,顯得極為難受。
“劉大夫,這人能救過來嗎?”婉柔有些擔心,劍正好從心髒旁邊穿過,讓這個人沒有很快死去,但如果要将他救活,沒有了羽塵,還真是難辦。
劉大夫緊皺眉頭,緊張地捋着山羊胡,“老夫之前聽聶大夫談及這種傷勢的救治方法,老夫才疏學淺,只能說盡力。”
婉柔緊抿着那片粉唇,不敢告訴劉大夫真相,病榻上這個男人,只要能有一口氣就好。
經過了一番診治,念暮雪終于睜開了那雙丹鳳眼,看着這陌生的環境,雖然虛弱,但也吃驚。
“這……這是哪裏?”
婉柔慢慢出現在他的眼前,嘴角挂着一絲冷笑,“這裏是哪裏并不重要,是我們救了你。”
念暮雪很是吃驚,但也很感激,“謝……謝謝。”
念暮雪的禮貌讓婉柔很吃驚,這個男人像女人一般柔軟,但談吐得當,怎麽就能去幹那種害人的事?對方可是個無辜的女人啊?!
“謝謝?”婉柔激動得有絲顫抖,“知道你都幹了什麽嗎?”
念暮雪那修長的細眉難過的輕輕一皺,眼中擠滿了淚水,“夫人既然知道念某幹過的壞事,為何還要救念某?”
“給枉死的可憐人一個交代!”
“可憐人?哈~可憐之人自有可恨之處,念某這麽做,也是為了幫她解脫!”
念暮雪原本在宛城老老實實唱戲,雖然自己的風格備受非議,但也有不少戲迷。
一天,一個男人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能幫他們演出戲。
雖然對方只是告知假扮賀三娘一事,其它只字不提。但念暮雪預感不是好事就拒絕了,可誰知對方對自己了如指掌,連易容術都清楚。
他擔心那個男人會對自己不利,在一番讨價還價之後,還是答應了。
要模仿一個人,就要去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細節,所以念暮雪提前離開宛城,來到了皇城。
當他看見賀三娘和張氏一同出現時,就對張氏産生了好奇。于是他又去打聽了張氏,直到知道了文芳的凄慘生世。
文芳的娘家重男輕女,而且算命的說她克親,所以從小過得不好。長大後,她娘家人明明知道張家既窮又蠻橫,聽說他家願意娶文芳做兒媳,不但沒要彩禮,還倒給兩只雞做陪嫁将文芳嫁了過去。
文芳從小受盡了逆來順受,到了張家依舊如此,不敢有怨言。
張家人雖然滿意這個聽話的媳婦,但卻更在意這個媳婦的肚子,他們娶個媳婦就是為了給自己傳宗接代,所以在她懷孕期間不敢再打她。
而念暮雪現在接到的任務就是要挑撥婆媳關系,要讓張氏有殺文芳的念頭。
到底怎麽做,人家已經把劇本編好,自己只需要按劇本演賀三娘就好。看着唯唯諾諾的文芳,念暮雪動了恻隐之心,所以找了機會暗示,但文芳卻拒絕了。
一日,念暮雪佯裝一位大嬸和文芳巧遇,然後就跟她拉起了家常。
文芳很怯弱,即使跟陌生人聊天也很不自在。念暮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她把關系拉近,直至她倒出了自己的坎坷生世。
“如果是個女兒,你不是還要受罪?”念暮雪一臉憂心。
文芳無奈的低頭嘆氣,“那也沒有辦法,估計只能生到兒子為止。”
“你就任他們這麽對你嗎?你不覺得很冤嗎?”念暮雪很激動,因為文芳除了無奈,根本沒有想改變的念頭。
文芳依然看淡世态炎涼的模樣,打算沉默,“是我命不好,從小到大沒有得到過愛,也許以後有了孩子,孩子會好好對自己。”
文芳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可張家的家庭環境根本不會如文芳意,念暮雪雖覺心裏的話很殘忍,但那也是現實,“如果孩子在你婆家的影響下,對你也不好,你怎麽辦?”
文芳一愣,絕望中帶着坦然,“也許我上輩子做了罪大惡極的事吧,只有等到受完懲罰之後,老天爺會讓我再次投個好人家的。”
文芳對自己的悲慘命運已經習以為常,還自我安慰是在贖罪。念暮雪非常氣憤,不停暗示她可以換種活法,但文芳卻似乎并不想改變目前的現狀。
最後,念暮雪雖然同情這個女人,但也被她氣得不行,于是下定決心要幫這個女人解脫。
“她活着簡直就是受罪,讓她逃她也不肯,讓她反抗,她還是不肯。咳咳……”念暮雪激動得咳出了血。
“別激動……”婉柔緊張的勸着,文芳都死了,這個男人還這麽激動,想必這個男人是心善,被文芳的懦弱給氣着了。
“我能不激動嗎?知道她在家裏都遭遇了什麽嗎?”念暮雪激動得不行,劉大夫吓得趕緊給他施針,讓他平複了下來。
平複下來的念暮雪依然沒有停止抱怨,“張家有三個男人,除了自己的相公張武,還被其他兩個男人調戲!”
雖然張武的妹夫調戲文芳被張武撞見,但張家不可能将此事張揚出去,怕丢了張武妹妹張月的顏面,所以忍氣吞聲。張武氣不過,就只能對文芳拳腳相加。
文芳的公公張誠,也背地裏時不時調戲文芳,雖然被她婆婆撞見過,但也是不敢張揚出去,所以沒事就對文芳各種亂罵和毆打。
即使如此,文芳依然默默承受着。
“真是混蛋!”婉柔突然覺得那個幕後黑手做得太對了,可就是讓濟世堂背這鍋,她可不答應。
“一群禽獸!”關河罵了起來。
“死得好!”劉大夫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救死扶傷的人了,張家人實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念暮雪依然難過,但也無奈,“金主讓我做這事,我覺得也無妨,幫那個蠢女人解脫,也算是救了她!”
婉柔還是很氣憤,因為她知道這是什麽樣的心理。娘家人居然不要彩禮還倒貼,這是有多嫌棄自己的女兒?到了婆家受盡欺淩,可文芳還是選擇默默承受不願改變,“她這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啥?!”
婉柔的言語,這裏的人真聽不懂,她眨巴眨巴眼睛,不停地想怎麽解釋。“就是說,人家虐她,辱她,雖然她很受傷,但卻又享受,不想改變,有時會去維護對她不好之人。”
“也就是說——犯賤?!”關河吃驚地捂住了嘴。
“你居然罵人?!”念暮雪吃驚得看着關河,居然有這麽文雅的髒話。
關河好笑的搖了搖食指,解釋道:“犯賤除了罵人,還可以用來形容人。”
關河跟在婉柔身邊這麽久,婉柔的現代詞也聽得不少,所以也可以很快理解了。雖然好奇婉柔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新詞,但他更多的是覺得好玩。
念暮雪聽得雲裏霧裏,婉柔覺得太跑題,于是又将問題拉了回來,“你對張氏說了什麽?她為什麽這麽聽你的話殺文芳?”
“呵呵呵~”
念暮雪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很悲傷,“那張氏本就讨厭文芳,覺得這個女人搶了自己的相公。只需要告訴她怎麽換媳婦,再怎麽撈一筆錢,她肯定非常願意殺了文芳!”
“你……你都說什麽了?”關河很是好奇,這麽毒的舌頭會說出什麽樣的話?
念暮雪淡淡一笑,眼中卻毫無感情,“告訴她,那肚子十有八九是個女兒,再教她如何在濟世堂訛一筆,就可以重新娶個會生兒子的媳婦給他們傳宗接代了。”
婉柔沒有再說話,只是保持沉默,就這麽稍稍一挑撥,張氏就聯合家人致文芳死地。
肚子裏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張氏其實根本不在意了,只想致這個可憐的女人死地,再在濟世堂訛一筆,不然不會要價一千兩。
文芳這個女人實在是可憐,但也确實怪她自己不争氣。自己的命運是把握在自己手裏的,既然娘家和婆家都不待見自己,自己完全可以毫不留戀地逃掉,但她卻選擇了承受。
念暮雪肯答應,除了屈服于那個幕後黑手的勢力,也是為了幫這個女人解脫,也不好說他是對是錯。
“那人是怎麽聯系你的?”婉柔不再糾結于文芳的可憐,現在她要找出幕後黑手,為濟世堂洗清冤屈。
念暮雪皺了皺眉,帶着回憶,“聽完戲後來後臺找我的。那是一個公子,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他長什麽模樣?”婉柔很是激動,只要有畫像,還怕查不到?
念暮雪輕輕嘆了一口氣,顯得無奈,“光線太暗,實在看不清,只知道他年紀不大,二十多歲,而且他有一個小動作,說到得意的時候,喜歡用食指撥鼻頭。”
“那之後呢?你見過他嗎?”這人很謹慎,但婉柔敢肯定,那人絕對不是佘清衛。
念暮雪依舊很為難,“之後都是他的手下聯系我的。”
婉柔頓時有些洩氣,幕後黑手做得滴水不漏,僅憑一個小動作怎麽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