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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解氣

幽靜的婉庭,響起一陣悠揚的琴聲,亭子對面,傳來一陣細細的金屬撞擊聲,這時,金屬聲在橋頭戛然而止,金飾下的那張玉容傷感地皺起眉。

“貴妃娘娘,怎麽了?”薛巧身邊的宮女邵月問道。

薛巧忽閃着那雙妩媚的大眼,嘴角一揚,說道:“沒事。”

“是不是那琴聲打擾到您了?我去叫停。”邵月憤憤不平。

薛巧淡淡撇了她一眼,冷哼道:“不用,也不知是誰有這雅興?”

“難道是皇上?”邵月突然露出驚喜。婉庭從修好到現在,還從未有人當成自己的庭院撫琴唱曲,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上官泓在這裏。

薛巧并沒有驚喜,而是露出一絲矛盾,“不會吧……”

“去看看?”邵月用盡一切辦法拍着薛巧的馬屁,如果這個馬屁一拍響,她在其她宮女中的地位又将提升。

“嗯……”

薛巧慢慢踏上了石橋,眼中已沒了之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她靜靜地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這時,邵月發現了竹蜻蜓,那紅紅的顏色在白色的橋面上很顯眼。

她撿起竹蜻蜓遞到了薛巧面前,“貴妃娘娘,快看,這個竹蜻蜓好特別。”

薛巧輕輕擡起頭,身體一怔,心裏已是洶湧澎湃,她慢慢伸出了手,可那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是……”她的聲音已經哽咽,眼眶中清澈的淚水就快忍不住掉下來。

“竹蜻蜓啊……娘娘,您怎麽了?”

“沒……沒事,風吹得眼睛疼。回宮。”薛巧将竹蜻蜓緊緊拽進手裏,此時視線模糊,亭中人是誰她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

“妹妹這就要回宮了?”此時皇後帶着婉柔從她們身後走了出來,這将薛巧吓了一跳。

她低頭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淚,努力恢複以前高傲的模樣轉過了頭,“參見皇後。”

看見努力僞裝的薛巧,婉柔使勁忍住笑,這回總算可以扳回一局。

“起來吧。”

皇後悠然地笑了笑,看着她手中的竹蜻蜓詫異地笑道:“喲,原來給玺兒的竹蜻蜓被妹妹拾了去。”

薛巧身子一怔,原本努力僞裝的高傲瞬間崩塌,“這……這是大皇子的?”

“對啊,才給他做的。”皇後笑了笑,嘴角的弧線顯得更為得意,“真是謝謝妹妹了。”

皇後自己拿過了竹蜻蜓,放在手心裏輕輕把玩起來,“聽說妹妹進宮前可是很喜歡竹蜻蜓呢。”

薛巧氣得瞪大了眼,咬着牙問道:“姐姐這話什麽意思?”

皇後慢慢逼近了她的臉,盛氣淩人,“這首醉夢吟,妹妹可喜歡?”

薛巧眼中劃過一絲驚恐,被皇後看在了眼裏,心裏雖然在暗爽,可依舊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妹妹進宮前的一切的一切,姐姐可是清楚着呢。”

薛巧狠狠抿了抿嘴,撇過了頭:“那又怎樣?當年退婚之事朝堂上不少人都知道。”

“呵呵呵~是嗎?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妹妹伺候着皇上,心裏卻裝着別人。”

“你胡說八道!”薛巧怒了,目光像要吃人一般,她已完全不顧及自己面對的是皇後了。

皇後沒有退縮,氣勢比她更盛,她将竹蜻蜓舉到薛巧面前問道:“那這又做何解釋?!”

薛巧生氣地瞪着皇後,言語陰狠,“你算計我?!”

皇後冷哼一聲,挺直了腰,“大膽,有你這麽跟本宮說話的?”

“娘娘……”邵月吓得拽了拽薛巧的衣角。

薛巧被氣得渾身顫抖,這次居然被皇後抓到了把柄,她不甘地跪了下去,“皇後恕罪,妹妹錯了。”

皇後沒有放過這次機會,冷笑道:“哼哼,知錯就好,但錯了就該罰,這個月你就去打掃宗祠,抄寫宮規。”

“皇後息怒,您這罰得是不是重了?”邵月很着急,自己的多事沒想到掉進了皇後的陷阱。

皇後淡淡一笑,看着薛巧,“重嗎?薛貴妃?”

薛巧不敢違抗,此事可大可小,再不甘也得忍了,“妹妹去就是了。”

“很好,我們走。”

皇後終于盡興而歸,在婉柔的幫助下給了薛巧一個下馬威,她今後在宮中的地位終于不會受到威脅了。

懿寧宮內,

皇後開心地回憶着薛巧對自己的敬畏,她覺得真的是大快人心。

“妹妹,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姐姐太開心了!”

婉柔笑道:“姐姐開心就好,姐姐開心,妹妹就安心了,這個薛貴妃是得給她苦頭吃,讓她知道,你才是這後宮之主。”

這次皇宮之行,婉柔也很盡興,不但讓皇後開心了,薛巧在後宮的勢力也得到了遏制。現在她就靜靜地等着逼急的佘清衛來暗算自己。

林家豆腐店的大廳內,

婉柔悠悠地翻着賬本,看着日益增長的數字,她心裏既開心,又有疑慮。

“這都幾天了,怎麽還沒動靜?”

佘清衛是不會放棄生意的,口袋裏沒有錢,拿什麽跟薛茂琛談?薛茂琛根本不會看他一眼。

“姨娘!”

門外突然響起上官玺興奮的叫喊聲,這将婉柔吓了一跳,這孩子過來怎麽不告訴自己?!

她快步走出門外,只見上官玺打扮成普通大戶人家的孩子,笑嘻嘻地向自己撲了過來,“姨娘,玺兒好想你!”

上次去皇宮幫皇後對付薛巧,因為時間太晚婉柔沒有去看上官玺,這讓上官玺知道之後非常生氣,說什麽都要見婉柔。

皇後說讓婉柔進宮,但上官玺卻不答應,因為他從來沒出過宮,想借這次機會出宮玩。

皇後拗不過他,只得依了他,本說要先過來打聲招呼,但上官玺早就迫不及待,所以讓小貴子把自己送到林家豆腐店門口,就讓他回去了。

婉柔此時突然感覺壓力巨大,堂堂大皇子只身前來,如果有意外,整個豆腐店裏的人都擔待不起。她不得不感嘆上官玺玩心太重,皇後膽子太大。

“外面冷,快進屋。”婉柔笑着将上官玺帶進了屋裏。

上官玺第一次來民間,對婉柔這裏的一切都非常感興趣,不停地東看西看,不停地問着問題。

婉柔發現這個孩子問題實在太多,漸漸地也快沒了耐性,可見他開心的模樣又舍不得讓他失望。

“姨娘,這裏怎麽沒有小孩子呢?”

“他們正在私塾念書呢?要不你也去?”婉柔突然想到了擺脫他的好辦法。

“不要,肯定沒我的劉太傅好。”上官玺一點也不客氣。

婉柔無奈地笑了笑,暗暗說道:那可說不準。

歐陽景瑞的學識,婉柔一點也不懷疑,這人只是差了那麽一點官運。

“你可以去見見歐陽先生,說不定你會喜歡的。”

上官玺輕輕皺起那對小眉毛思考片刻,笑道,“好吧,父皇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也許歐陽先生也有比劉太傅好的地方。”

婉柔詫異地看着上官玺,這個孩子總是把“父皇”挂在嘴邊,看來上官泓對他的期望很大,現在不立他為太子,也許只是為了保護他。

婉柔想完又是一陣害怕,她怎麽這麽八卦,總是一廂情願地覺得自己了解上官泓?

“姨娘怎麽了?咱們現在過去?”上官玺打斷了她的思緒。

婉柔尴尬地回過神,笑了笑,“好呀。”

上官玺牽着婉柔的手,蹦蹦跳跳走出了屋外,當他們正要走出後院的時候,袁閏突然叫住了婉柔,“夫人,夫人!不好啦!”

婉柔吃驚地停住了腳,轉過了頭,只見袁閏手臂上還挎着一個籃子,籃子用青花布蓋了起來,那姿态像個女人一樣,怎麽看怎麽別扭。

婉柔知道,籃子裏放的是給晚晴帶的藥膳,可這人不去給晚晴送飯,慌慌張張跑這裏來幹嘛?

“怎麽了?”

“醉香樓有人鬧事。”

袁閏本來在醉香樓守着第一鍋藥膳,打算一做好就回晚晴那裏,可剛一走出門就發現有人在門口鬧事了。鬧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買不着藥膳,撲了空。

“讓他們等等不行嗎?”婉柔問道。

“不行啊,說何老板是故意賣這麽少的。”

婉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到了冬季,藥材限量供應很正常,怎麽能叫故意賣這麽少?

“讓他們去別家吧,咱們不是還有這麽多家酒樓嗎?都一樣。”

“他們不答應,非要買醉香樓的。”

婉柔好奇地盯着袁閏,這些人跟袁閏一樣,只認醉香樓。

“夫……夫人,怎麽了?”袁閏被看得不自在了。

婉柔沒好氣地罵道:“這點事還來找我幹嘛?找關河帶幾個夥計過去,要麽給我乖乖排隊,要麽別家去。”

“沒找到關河啊,所以……”袁閏緊張地摳着籃子。

婉柔輕輕皺起了眉,環抱着雙手慢慢踱到袁閏面前,“你的意思是……讓我去?”

袁閏哭喪着臉,很無奈,但見婉柔瞪着自己越來越狠厲,他的心緊張地一顫,聲音越來越小。“人家這不是要去給晚晴送湯嘛……”

婉柔擠着笑,咬着牙問道:“你很忙對吧?”

“還……還好……”

這個人是除了女人什麽都不要了呀?現在天天住人家晚晴家,還真是不怕給人家帶去麻煩。

婉柔生氣地拿過籃子罵道:“我去送,趕緊帶夥計去給我擺平,否則看我怎麽收拾你!”

袁閏吓得不敢直視婉柔,撒腿就跑,“哦……”

見袁閏跑了,婉柔又氣又好笑,她本想将上官玺送到私塾就去晚晴家,但上官玺卻不樂意了,“那裏還有小寶寶?玺兒也要去。”

婉柔吓得額頭直冒冷汗,壓力大得不行,這一路如果沒有意外怎麽都好說,如果有意外那該怎麽?

“姨娘~”上官玺挽着她的手臂撒起嬌,婉柔無奈地心一橫,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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