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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太有損身價了

鳳炎吸着嘴裏的葡萄,忽然覺得那甘醇的滋味變成了苦澀,吐到一邊沒了胃口。

她起身,涼涼的夜色仿佛流水一般淌在她身上,冰涼一片。良久,她的聲音悶悶響起:"好!"

話音落下,一切便沉寂了下去,空曠的暗室之中再無聲響,兩人相對而坐,空氣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波瀾。一道銀白色的光閃過,緊接着一團黑乎乎的重物"砰"地一聲摔落在地,殷離央和小寒已經一臉得意地出現在了室內。

"總算是把她弄出來了,沒想到一個太師府而已,戒備居然這麽森嚴!"

小寒喘着氣說道,一雙碧瞳閃着亮亮的光芒,想必是覺得這次的任務非常刺激。殷離央則二話不說,下颔一擡,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意思是,你要的人,在這裏面了。

"哎鳳小炎,你說我怎麽就認識了你這麽個損友啊?想我堂堂神醫千機,離國二王爺,竟然會淪落到去幫你擄人的地步!"

殷離央冷哼一聲,那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天知道他和小寒潛伏在草叢裏多久,他一頭銀發不知道叉死了多少花腳蚊子,這樣的差事簡直太有損他身價了!

這事兒要不是鳳炎開了口,就算是天王老子求他,他也不幹!

鳳炎眉梢一挑,看了兩人一眼:"還以為堂堂神醫千機,離國二王爺,薩西家族的傳人有多大本事呢,誰讓你們倆潛伏了?直接闖進去光明正大地搶啊……"

殷離央:"……"你去搶來試試!

小寒撅着嘴,朝鳳炎豎了豎大拇指,老大,你牛!你狂,下次再也別讓我們去搶了,那麽容易,你自己去搞好了……

殷離央一彈手指,勁氣飛過,麻袋口頓時松開了。裏頭頓時露出了個身穿中衣,披頭散發的女人來,不是潘靈珊是誰?看樣子是還在睡眠中,就被不知不覺抓來了。

"咳咳,中了我的迷藥,深度昏迷。"

殷離央得意地科普。

鳳炎點點頭,走到潘靈珊跟前,垂頭打量着她,果然睡得人事不省。

"要不要我用水潑醒她?"

殷離央問道,這種迷藥雖然厲害,但一碰到涼水,就自然解了。

鳳炎搖搖頭:"我自己來。"說着,從靴邊摸出海鐵娥眉刺,緩緩走到潘靈珊跟前,蹲下身子,眸中厲光一閃,朝着潘靈珊右肩上的胛骨狠狠就是一刺!

"啊!"

潘靈珊本來睡得昏迷不醒,肩上陡然傳來一陣鑽心透骨的劇痛,頓時大叫一聲,蘇醒過來。

朦胧昏黑的環境,似乎是在一個幽閉的室內,三兩盞幽幽的燭火明滅不定,但足夠她看清楚眼前所站之人。她眼睛陡然睜大,想要尖聲呼叫,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肩胛上頭插着一柄寒光閃閃的娥眉刺,而另一端,正握在鳳炎手裏。

她腦中嗡的一下,卻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怎麽回事?自己白天就回房睡覺了,因為身體疲累一直沒有清醒,潘靈珊打了一個冷戰,可為什麽……她會在這裏?

"離央,給她解藥,讓這啞子說話。"

鳳炎的聲音冷冷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在這六月天的時節卻如同一把冰刀插入了潘靈珊心裏。

頭再暈,人再笨,這一瞬間她也反應過來了,自己是被人劫持了!而且,落到了她的死對頭,蘇炎手裏……

想到這裏,身體不由得猛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上爬滿了一層細汗,她驚恐地擡起頭,正對上鳳炎那一雙冰冷無波的眼睛。

殷離央聽到鳳炎的吩咐,聳了聳肩膀,似乎覺得無趣,走到潘靈珊跟前,伸出拳頭一拳打在她臉上,潘靈珊吃痛之下頓時張開了嘴,一顆藥丸飛快地進入她的喉嚨,她剛想掙紮,卻覺得那藥丸已經在喉嚨裏化掉,一種清涼的感覺在喉間蔓延。

潘靈珊心中一動,試着動了動聲帶,果然發現自己能夠出聲了。心頭狂喜之餘,猛地又想起自己已經落在了蘇炎手中,當即狠狠朝鳳炎瞪去:"蘇炎,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綁架朝廷重臣的女兒!"

略顯嘶啞的嗓音帶着惡狠狠的質問,仿佛淬了劇毒,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

鳳炎并不答話,只是蹲在她跟前,目光沉沉,帶着一種超強的壓迫力看着她,唇畔勾着一抹冷冷的笑。這姿态,這氣勢,讓潘靈珊心中不由自主地發慌,她本能地感到了一種可怕的危險。

鳳炎冷冷盯視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暗暗想着,是不是這個女人,用她肮髒的身體碰了她的岚?越這樣想着,她心裏的陰暗就越積越深。

良久,她唇瓣一動:"潘靈珊,我只問你一句。我的岚,你到底碰沒碰!"

鳳炎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和,淡淡地,還帶着閑聊家常的語氣,但配上這昏黑詭異的氛圍,卻讓人心底發寒。

潘靈珊一怔,旋即立刻明白了鳳炎抓自己來這兒的目的。她擡頭看向一旁冷然而立的祁紫岚,看了一眼他緊蹙的眉頭,忽然笑了起來:"我碰沒碰他,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居然還來問我!"

潘靈珊是個聰慧的女人,甚至還有幾分傲骨,這一點,鳳炎一直看得很清楚。

這一刻,她雙眸清明,隐隐含着得意的光,直直與自己對視,顯然心中已有了計較。這麽一個弱女子,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肩頭還帶着劇痛,她居然這麽快就适應了這種氣氛,當真是不容小觑。

"潘靈珊,我當然知道你一身傲骨,自命清高。可是,你可知道我是幹什麽的?"

鳳炎看着她,眼眸微眯。

這是兩個女人之間的對決,鬥智鬥勇,鬥心機和耐性,旁人根本插不得嘴。

"蘇炎,你別以為把我抓來我就會屈服,就會怕你!我堂堂太師府的千金,更是大皇子一派的人,蘇炎,你縱然心中恨極了我,卻也不能動我!你若是真敢對我怎樣,我出事之後,我父親、大皇子,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相信我,我要是出事,你一定也會跟我一起下地獄!"

潘靈珊的氣勢還在,嚣張的聲音在幽暗的地下室中響起。

鳳炎雙眸一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着她,冷冷道:"那又如何?"

"你聽不懂我說的嗎?你什麽意思!"

沒想到蘇炎居然滿臉不在乎自己的威脅,而是如此淡然冷然地看着自己,潘靈珊心中一下子慌亂起來,眼睛睜大,定定看在鳳炎身上。

這個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啊?為什麽讓她感覺心裏發冷,為什麽她一個宰相千金,居然會有這麽冷寒的殺氣……

"潘靈珊,恐怕你還是對我缺那麽一點了解。我今天既然敢把你綁到這兒來,就沒打算藏着這事兒,更沒想過再平安送你出去!我唯一想提醒你的就是,今天你說的話,若是讓我滿意了,你受的苦就會少點兒,可若是你一口咬定不肯說實話,讓我不高興,那我就會将自己所受的痛苦千萬倍還到你身上!我可不是個善良的人,只是以前我幾乎都忘記了這一點,很好,你潘靈珊提醒了我,第一個觸碰到我的底線,所以今天,狠辣冷酷的蘇炎,又回來了!"

一句句宛若重錘一般敲擊在潘靈珊心上,幾乎将她的心理防線全部擊潰。

"你在吓我?"

潘靈珊眸子一揚,在冰冷的燭光照耀下,臉上一片蒼白。

鳳炎看着她,認真地搖了搖頭:"我這人有個優點,就是從來不騙人,也不會說大話,你今天既然來了這兒,我就不防再告訴一個秘密。其實我還真就是月夕國的厲惜瑜,你想想看,我連自己的姐姐們的臉都敢劃花,連堂堂的太子也敢一腳踢廢,你說,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我不敢做的嗎?"

潘靈珊身體陡然繃緊:"大皇子之前說的果然沒錯!"

鳳炎唇角一勾,冷笑道:"當然沒錯!"

淩厲的目光看得潘靈珊心中發顫,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看着鳳炎:"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呵呵呵……"

鳳炎的冷笑聲在暗室中飄然響起,混合着不知從何處升起的冷風,讓人心頭發寒。

"我想幹什麽?呵呵,不過是割了你的腳筋手筋,在你臉上刻一個'賤人',最後喂你十斤八斤合歡散,把你關到牲口棚裏,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風風光光活到宮廷花會?"

不待任何感情,冷漠得比寒冰更甚的聲音在潘靈珊耳邊響起,她的眼睛睜得鬥大,不可思議地看着鳳炎,眼中流動着前所未有的恐懼,她聽到了什麽?這女人說的話是真的嗎,她怎麽可以這麽狠毒……

"厲惜瑜,你這賤人,果然心如蛇蠍!"

"嘭……"

潘靈珊咬牙切齒的怨恨聲剛剛落下,祁紫岚已經飛起一腳,将她踢倒在地。

潘靈珊"哇"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滿臉不甘目中含淚看着一臉陰沉的祁紫岚:"紫岚王!這就是你愛的女人?這麽陰險狡詐,如此可怕,一個心如蛇蠍,人盡可夫的賤人,居然值得你這般回護,這樣疼愛?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潘靈珊狠狠擦了擦嘴邊的血,一臉冷笑看着祁紫岚,眼神中滿是諷刺。

這話一落,祁紫岚腰間的佩劍唰地出鞘,直直指着地上的女人,冷聲道:"潘大小姐,你再胡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那冷酷如同修羅的面容,看上去如此認真。他真的說得出做得到。潘靈珊看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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