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扣下妒婦罪名
這一聲吼比剛才的聲音大多了,這下全場的人想裝作聽不到都不行了。
不過,這發吼的是泗國公主,被吼的是月夕公主,一下子變成了這兩國之間的事情,跟他們無關。
慕容蘭當然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被淚芷璇當衆這麽一吼,立刻覺得自己被削了面子,當下眼神一眯,如刀般淩厲的目光射過去:"你才是東西,如此粗魯無禮,還是公主,簡直丢人!"
"璇兒!"
"蘭兒!"
慕容蘭回罵的聲音剛剛落下,她們身旁的男子就同時出聲喝止了,一個是溫潤如玉的月夕國太子,慕容澤淵,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一個,是泗國太子淚昊,優雅大氣,濁世翩翩的貴不可言。
這兩人一開口阻止争吵,淚芷璇和慕容蘭便罵不下去了,兩人瞪着對方互相投去憎惡的眼神,最後哼地一聲,各自扭開頭去不看對方。
身旁的兩個人中龍鳳,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這件事情就這麽按下了。
正所謂隔岸觀火,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大蒼六國都是各懷心思,巴不得其他國家争個你死我活,然後坐收漁翁之利,眼見泗國公主和月夕公主鬧起來了,當然樂得清閑,在一旁看笑話。
殷離央的目光有些嘲諷地從淚芷璇身上茜紅色的紗衣上掠過,露出一分鄙夷。這麽無知淺薄的女子,也敢穿紅,簡直讓人惡心。目光一動,不小心就跟薇薇看過來的目光碰個正着,就見薇薇臉色一紅,朝自己尴尬地笑了一下。想必是因為淚芷璇好歹是她妹妹,剛才當衆罵人,讓她覺得丢人不好意思了。
"皇兄,你說,那女人是不是因為嫉妒我比她長得好看,所以才瞪我啊?唉唉,自己長得不行那就趕緊回娘胎重造去啊,幹嘛出來丢人現眼,亂嫉妒別人!"
片刻後,淚芷璇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慕容蘭身上,一邊柳眉高高挑着,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慕容蘭正壓下了心頭的怒氣,扭頭跟身後的厲惜君說話,猛地就聽到對面飄來這麽一句,當即火冒三丈,冷笑着諷刺回去:"也不知道有些人在娘胎造的不好,怎麽還敢出來丢人現眼!那一身大紅袍穿在身上跟妓院裏的老鸨子似的,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天女下凡呢,自戀得不得了!哦呵呵……真是笑死個人……"
慕容蘭一臉嘲諷地看着淚芷璇。
說實話,她很讨厭穿紅衣服的人,讨厭到恨不得将所有的紅衣服都撕成碎片的地步。上次在酒樓裏遇到那個紅衣銀發的美男子,他那麽欺負自己,自己本來還想報仇的,沒想到人家地位比自己高,居然是離國的小王爺,太子的親弟弟,一想到這件憋屈事她心裏就跟堵了什麽似的。特別是今天,她悉心打扮地如花似玉,可從到這湖邊落座開始,那個紅衣小王爺的目光就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一下,這讓她心裏更不舒服了……
"你!"
淚芷璇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沒想到這個月夕國的公主嘴巴竟然也這麽毒辣,一時氣惱竟然說不出話。但她又不是什麽吃素的主,眼珠一轉,立刻反唇相譏:"明明自己就是個妒婦,長了張破嘴還敢來說別人!早就聽說月夕國三公主不得了,因為嫉妒人家厲家四小姐長得好看,當衆欺負別人,卻被人家當街打得滿地喊娘……今天倒好意思跟厲家的人一起來參加國宴,真是恬不知恥,臉皮夠厚!"
月夕公主慕容蘭被厲惜瑜抽打的事情早就在六國傳得沸沸揚揚,神乎其神,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版本說她是因為嫉妒厲惜瑜的美貌才被毆打的,因為厲惜瑜當時根本就是個醜女……這件事情,一直被月夕國的人視為禁物,不敢輕易提及,可人家淚芷璇是誰?人家可是泗國的三公主,跟月夕國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向來被驕縱得天不怕地不怕,這下她不僅要提,而且要給慕容蘭扣個妒婦的罪名!
淚芷璇這一番胡說八道下來,氣得慕容蘭雙目圓瞪,直欲噴出火來,雙拳在袖中緊緊握着,咬着牙一臉要殺人的模樣,同樣是公主,她淚芷璇憑什麽這麽嚣張?她有什麽資本來沖自己傲氣啊……
"紫岚王、紫岚王妃……到!"
氣氛焦灼到了一個頂點,眼見就要爆發了,正在這時響起了侍衛通報的聲音,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了,看向不遠處緩緩走來的兩個人。
男子眉目如畫,光若皓陽,尊貴無匹,颠倒日月,優雅而行,緩步走來。
他身旁的女子一身緋衣似火,烈烈迎風,仿佛要燃燒起來一般,整個人面容冷肅,尊貴倨傲,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一雙鳳眸渾然天成,不怒自威,卻又含了一股凜然的媚意,讓人無法忽視那種驚世絕豔不容亵渎的美。
緋衣似火,不媚不妖,肆意張揚,卻又冷酷橫生,宛如一道最絢麗的晚霞映紅了這莫愁湖的半邊天,鋪陳出絕豔的色彩。
紅,是最适合鳳炎的色彩,她穿在身上,宛若高貴的女神,又似狂放的火焰。
此刻,她緩步走來,一手被祁紫岚緊緊攬在懷中,另一只手握着一束新摘的杏花,當真是花映人面人更美。她頭上盤着不知名的發髻,一支鳳凰紅玉釵旋在發邊,垂着火紅色的流蘇,使她看上去了少了幾分冷豔,多了幾分雍容華貴。華麗的緋衣之上,金線錦繡勾勒出一只展翅翺翔的金色鳳凰圖影,她每緩緩朝前走一步,輕風拂動,那衣裙就仿佛要燃燒起來一般。
他們的腳步那麽從容,那麽合拍,就這麽一絲不亂地,在衆人炯炯目光注視之下,踏着朱紅殷色的地毯,緩緩走來。
這樣的盛裝打扮,這樣的默契無雙,怎麽不讓人們聳然動容?
從鳳炎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殷離央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就連她身旁白衣翩然若仙的祁紫岚,他都誤看成了一身紅衣的自己……他們就這麽相攜着,互相攙扶走來,自自在在,宛若已在一起一生一世。
"既然那麽喜歡,怎麽不去追求?"
殷容華冷冷瞥着自己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疾不徐地說。
離央有一絲慌忙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瞥了身旁的哥哥一眼:"你懂什麽!"
此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祁紫岚和鳳炎身上,驚豔、嫉妒、探尋、醋意大發、愛慕不已,各種各樣的注目禮都被鳳炎坦然接受。她精致無比的臉上始終帶着一絲冷豔的淺笑,偏偏又給人不可逼視的倨傲感,而手中那一束粉白似雪的杏花,又給她增添了一絲柔情與親和。
慕容澤淵的眼睛一瞬也沒有離開過鳳炎的身上,随着她腳步一步步邁近,腦中漸漸映出了另一張臉龐,滿臉不屈,一身驕傲,那張平凡的臉上映着仿佛不把月夕國鬧個天翻地覆不肯幹休的倔強,漸漸地,這兩張臉重合在了一起……厲惜瑜,蘇炎……那個原本該是月夕國子民的女子,讓他常常夢見,難以忘記,甚至想要取為正妃的女子,此刻正與別的男子攜手相親,巧笑嫣然,慢慢走來。
心裏忽然就起了那麽一絲不甘心,慕容澤淵溫潤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不論如何,他都是最先遇上她的人,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月夕國的國民,他不管她和厲家鬧得如何水火不容,也要把她帶回月夕……
而再看慕容蘭和厲家兩姐妹以及厲南天的臉色,那就不好看了。他們個個臉上帶着憤怒,為什麽,為什麽這個曾經被他們狠狠踩在腳下茍且偷生如同蝼蟻的女人,現在可以這樣肆無忌憚,這樣輝煌奪目?
"哼,我和娘早就知道她長大之後一定是個禍害,所以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給她喂服了'殒朱顏',沒想到這女人不知道走了什麽運氣,居然弄到了殒朱顏的解藥……"厲惜君握着厲惜眉的手十分用力,一身的不甘和憤恨。
慕容蘭臉上的怒氣更加明顯,她想找厲惜瑜報仇,想要将這個女人碎屍萬段,可這該死的女人居然換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換了一個光彩萬分的身份,不行,她不甘心,一定要揭穿她,将她的假面狠狠撕碎!到時候看她還如何能像現在這樣耀武揚威!
如果說月夕國的幾個人都是各懷鬼胎各存心思,将自己的陰謀藏在肚子裏的話,那此刻将自己的憤怒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泗國三公主淚芷璇,她看着挽着祁紫岚的手緩緩走來,如若女神一般的鳳炎,雙眸赤紅,目光猙獰,仿佛要吃人一般死死盯着她。
她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小醜!
她今天一身茜紗紅衣,這個蘇炎居然也穿緋衣,紅得如夢似火,比她靓麗千百倍不止!
誰更适合那種可以燃燒靈魂的紅色,一瞬間,高下已判!
她今天精心打扮,想要奪得祁紫岚的青眼,誰知道這一刻看到這樣的鳳炎,她忽然才明白自己在祁紫岚眼中一定就像一個跳梁小醜,看着他們相攜走來,面帶幸福的微笑,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着火了,又酸又痛!
她覺得這個蘇炎簡直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要羞辱自己,所以也穿了紅色的衣裙,而且還打扮得這麽漂亮,跟祁紫岚表現得那麽親熱暧昧,簡直就是故意諷刺她這一身茜紗紅裙,故意給自己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