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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心中一片厭惡

這樣的苦,他再也不要炎兒承擔了!若是還有第二次,就全部落到他身上好了。

"笨蛋,這關你什麽事?需要你跟我說對不起。你情急之下去救你父親,這是理所當然的。再說,你又不知道那三個女人會同時對我出手啊。都怪我自己人緣太差了,淨得罪小人……"

鳳炎撅了撅嘴,想到那三個可惡的女人,若是她身體現在是好的,一定要讓她們千百倍奉還給她!想到這裏,眼中一片殺意肆虐。該死的,居然敢在背後捅她刀子!

"炎兒……那個淚芷璇我沒有怎麽處置她,就放走了。是因為看在你朋友淚傾薇的面子上,你不會怪我吧?"

紫岚一提到淚芷璇,就想起那張令他作嘔的臉,頓時心中一片厭惡。

鳳炎一愣,旋即搖頭:"當然不會。岚,你不知道,我自幼便沒有父母的疼愛,更別說兄弟姐妹了,薇薇卻一直像親姐姐一樣照顧我。你賣給她面子,是對的。淚芷璇再不濟,畢竟是她妹妹,要是你因為我殺了淚芷璇,讓薇薇對我心生嫌隙,反而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換做是我,也同樣不會要了淚芷璇的性命,只是給她一些教訓就好了,岚,你沒做錯。"

"嗯……"紫岚點點頭,"不過那個慕容蘭,我就讓她斷了手筋……還有,那個厲惜君,已經被我削了耳朵,讓人賣到虎狼巷去了……"

"呃……那可真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了!對了,祁佑楓和潘靈珊呢?跑掉了?你父皇怎麽樣了?景天呢?"

鳳炎想起這些人來,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非常關心。

"祁佑楓和潘靈珊趁亂逃走了,景天被你打暈之後就一直昏迷着,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至于我父皇,不過是一點輕傷,沒事的,炎兒你別想這些了……"祁紫岚睫毛顫了幾下,看着鳳炎蒼白的臉頰,心中的愧疚又上來了,"是我不好,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鳳炎笑了起來,罵他傻瓜,說這件事根本就跟他沒半點關系。兩人說了一陣子話,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哎呀,岚,那這樣一來,咱們的婚禮豈不是黃了?"

這句話問出來,她臉上多少帶了點惆悵。自己現在這副樣子,還怎麽參加婚禮啊?肯定取消了。

祁紫岚唇邊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将她摟得緊了一些:"小東西又胡說八道。什麽叫黃了?等你好起來,我們立刻成婚。"

鳳炎嘴唇一抿,笑得狡黠。把頭伸到祁紫岚耳畔,低低呢喃了兩句話,心滿意足地看着祁紫岚的耳根臉頰刷的變紅,一臉羞赧驚訝地望着自己,連張了好幾下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樣子。

"哈哈哈……沒想到,我的岚這麽傳統,這麽純潔呀……唔,岚,我困了……"

鳳炎惡趣味地看着祁紫岚被自己逗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笑得非常暢快,但因為體內的劇毒還未肅清,因此身體非常虛弱疲憊,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又乏困了,眼見她又要昏睡過去,祁紫岚連忙小心地将她身體放平躺好。

"炎兒,乖,你睡一會兒,我去給你端藥吃。"

鳳炎昏昏沉沉地應了一聲,就聽到門聲嘎吱,想必是紫岚出去給自己拿藥了。

不一會兒功夫,便感覺唇上傳來一種溫熱的觸覺,舒服柔軟,緊接着便有一股股暖暖的液體湧進口中,哦,是岚在喂我的藥啊……鳳炎迷迷糊糊地想。可是這是什麽藥呢?怎麽味道怪怪的……

濃郁,腥鹹,還有點清甜的味道。

唔……岚這是在用嘴巴哺喂自己?

想到這裏,原本正昏昏欲睡的鳳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紫岚剛剛喂完一大口,緊接着又從小碗中喝了一口,正要往鳳炎口中灌去,卻見她驀地睜開了眼睛,頓時劍眉一蹙,這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了……

鳳炎剛一睜眼,就看到了他唇邊沾染的血紅之色。她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思議地望着他手中那青瓷小碗中所盛的液體,猩紅如血,那是什麽啊?

腦中靈光一閃,旋即心頭閃過莫大的疼痛。她定定地看着祁紫岚眼睛下方的漆黑,還有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面頰……

她中了劇毒,在喝人血作藥?這種腥鹹甜澀的味道鳳炎絕不會錯認,她不止一次喝過鮮血,這種刺激性的氣味早已經伴随那些飲毛茹血的日子印入她的靈魂。可是,這是人血嗎?人血的話,怎麽會有這樣的清甜味道,鳳炎何等聰明,腦筋一轉,立刻聯想到了之前祁紫岚吞下的那顆鎏金花心……

是不是說,因為他吃了她帶回來的金心,所以他的血液有了抵抗劇毒的功用?

所以,他才用自己的血來救她。

她到底昏迷了多少天,又喝了岚多少的鮮血,他難道不知道人失血到一定程度,是無法補足身體機能,最終會死掉的嗎?

鳳炎心頭仿佛燃起了一陣烈火,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朝着祁紫岚狠狠一推,這力道竟差點讓他摔倒在地。而他驚駭異常,卻死死護着懷中的那一碗血……

"這是什麽藥?"

鳳炎坐在床榻之上,雙眸冷厲如刀,直直看向祁紫岚。

"炎兒,你怎麽了?怎麽忽然發脾氣?這是黑沼靈狐的鮮血,不難喝的,還有一種清甜的味道,療毒效果最好了,千萬不能浪費啊。我知道這味道還是有點腥澀奇怪,但忍忍就好了,乖,喝下去,它能清除你身體裏的餘毒……"

祁紫岚笑得一臉鎮靜,看不出絲毫的破綻。他也完全忽略了鳳炎眼中激烈的怒氣,只當做是她覺得這藥水不好喝,在發脾氣。

鳳炎死死盯着他淡笑的臉,那張俊顏蒼白卻完美,居然無瑕到看不出一絲破綻,甚至連眼神都是真誠無比的。可是,這真是什麽黑沼靈狐的血嗎?岚,你不知道吧?沒人比我更知道人血的滋味……曾經魔鬼一般的生活經歷,在詭怪森林,原始河谷,莽莽沙漠的那些日子,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源,她經常需要靠殺死敵人喝人血來救自己的命……

可他,今天居然拿着一碗人血,騙她說是黑沼靈狐的血?

狐類的鮮血怎麽會是這種味道?

眼睛死死盯着祁紫岚那張蒼白得仿佛變成透明的臉,看到他疲憊沉沉的眼皮,仿佛只要閉上眼睛,下一秒就能夠睡去,鳳炎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淌血。

這個傻瓜,這個蠢貨,怎麽可以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

"岚,你來。"

鳳炎牙關緊咬,盡量想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的異常。祁紫岚不疑有他,小心地捧着瓷碗走到床邊,再度坐下。

"炎兒,你忍耐一下,喝下去這藥就會好的,你這樣病容滿面的樣子,我很不習慣呢。"

似是感到了鳳炎壓抑的情緒,祁紫岚努力想調和一下氣氛。

鳳炎輕輕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碗,一仰頭,将所有的鮮血一口吞下,無聲無息滑下一滴眼淚,落到碗裏,祁紫岚沒有察覺。

"嗯,乖,這樣才是我的好炎兒。"

"啪!"

祁紫岚話音剛落,只見鳳炎将手中的青瓷碗狠狠摔到地上,撞得粉碎。那聲音非常之大,力道也很強,似乎已經用上了她此刻全部的力量。

"岚,我剛剛就想将這碗摔個粉碎,可這血是你的,那麽珍貴,那麽讓我心疼,我不能浪費!所以我死死壓抑自己,逼自己喝下去,可這是我喝過最苦的鮮血,最苦的藥!"

鳳炎的話音平靜卻痛苦無比,她盯向怔怔看着自己的祁紫岚,猛地掀開他的衣袖,果然,那胳膊上橫七豎八劃滿了刀口。

"炎兒!別看……"

祁紫岚一聲驚呼,慌忙想要掩飾起來,但鳳炎卻拽着袖口不願松開,雙眸死死盯着那些傷口,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長……

看着那些深深淺淺地刀口,眼淚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鳳炎盯着那條胳膊,心痛得連呼吸都沉重起來,她顫抖着雙手,掀開另一條胳膊,上面依然是縱橫交錯的傷口……

岚啊岚,你怎麽這麽傻!

她居然一直在喝他的血,一直在喝……這些縱橫深深的傷口,就是明證。

"為什麽……為什麽是這樣……"

祁紫岚從來沒見過鳳炎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冷漠怨怼,那表情,是絕對的埋怨和悲痛。

她就這麽冷冷地看着自己,似乎滿腹心痛無法宣洩,沉聲問他,為什麽是這樣?

"炎兒!"

岚輕聲地呼喚她,心頭早已慌得無以複加了。剛剛,就在剛剛她還巧笑嫣然,附在他耳旁說着暧昧甜蜜的話語:"岚,等我身體好了,咱們先把洞房花燭補上,到時候你在下面我在上面,現在我可沒力氣,會被你欺負的!"

這樣露骨的挑逗,連他這個大男人都沒對人講過,可他的小炎兒偏偏就能面不紅心不跳地講出來,逗得他心癢難撓,面紅耳赤。

可此刻,她是怎麽了?為什麽用這麽冷漠悲痛的目光看着自己,讓他心裏慌亂無比。

"只有你的血能救我,解毒,對嗎?"

鳳炎冷冷地問,仿佛對着空氣說話,眼睛都不看祁紫岚。

這樣的炎兒讓祁紫岚的心中起了一種真實的恐懼。就好像他之前做夢,夢到炎兒朝着深淵縱身跳去,任他呼喚哀求,伸手去抓,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下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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