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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靠近一下都不敢

他看着鳳小炎淚流滿面的模樣,看着她不停溢出鮮血的裙擺,看着她兩只不聽使喚的手指微微顫抖着,一抽一抽地,想要伸向自己的小腹卻無法辦到的可憐模樣……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這個女人攪碎成一團了。他覺得痛,眼淚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了。

望着那鮮血淋漓的裙擺,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那意味着什麽。

當他端來那碗安胎藥,看着鳳小炎面對祁紫岚和那個女人時,臉色蒼白有隐忍的痛苦和不忿,可是她再不舒服,再難受,也強撐着,她更加沒有拿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反而是很乖順的接過安胎藥喝了下去,可見她已經做了決定的,這個孩子,她已經接納了,愛着了……

可是,老天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鳳小炎!……”

蹲坐在她的身旁,殷離央滿目心痛,望着她不停滴落淚水的下颔,望着他顫抖蒼白的唇,和那赤紅如血的眼睛。

“離央!離央!救救……救救它……”

“嗚……請你救救它……”

一聲鳳小炎,仿佛喚起了她心底最柔軟脆弱的地方,她嗚咽着,泣不成聲,一聲聲哀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

難道是老天爺要懲罰她嗎?懲罰她一開始得知這個孩子的到來時,心中的迷茫和彷徨,甚至有了想要丢棄它的打算,所以才會在她想要好好珍惜它的時候,狠心将它奪走嗎?

“鳳小炎,你放心,放心,我會救他的,我會的……”

殷離央口中絮絮安慰着,胡亂請她放心,面色沉痛地俯下身去将她抱在懷中,銀發在虛空中破碎飛舞,鳳炎身上裙上的鮮血将他的紅衣染透,漸漸融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那雙丹鳳邪肆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害怕,他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生怕從那雙絕美的鳳眸裏看到任何死寂的絕望。這個女子,他深愛的女子,她的生命絕不該是這樣的!他深愛的她,是那麽地驕傲,那麽地青春桀骜,充滿了生命的氣息與張揚……

可如今,她是第幾次在他面前脫下堅強的僞裝,支離破碎,脆弱哭泣了?好幾次,她就這麽弱弱地躺在他的臂彎裏,不堪一擊,與死神擦肩而過。

強烈地痛感充斥着整個心腔,不會了,再也不會放開你了!鳳小炎,這次即便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爛,天荒地老,我也不會再放手了!

祁紫岚從看到她裙中湧出猩紅的鮮血那一刻起,整個人就死寂了。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動,靈魂仿佛被抽離到了另外的時空,看着鳳炎不停流出鮮血,淚流滿面的模樣,他的心死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幹幹淨淨的手,忽然覺得那上面染滿了猩紅,他到底幹了什麽?他對他的炎兒到底做了什麽啊?

他全身都在顫抖着。連靠近一下她,都不敢了。

殷離央抱起鳳炎,目光冷厲地看過來,用他從未有過的淩厲聲音道:“祁紫岚,你聽着,若是鳳小炎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殷離央将傾盡一切與你為敵!離國之兵将傾巢而出,離國之財将豁盡全力,我将帶領千萬鐵蹄不惜一切踏平你金羽國,她若是有事,你們金羽國就要為她陪葬,她若是有事,我便要讓你們金羽陷入永無救贖的水深火熱戰火煉獄之中……”

他的聲音低沉淩厲,透着死氣沉沉的殺意。他是認真的,這一刻,紅衣如火飛舞,他仿佛來自地獄的勾魂妖王。

兩步上前,走到一直故作瑟縮的花妍姬跟前,那雙狠戾絕然的眸子将花妍姬吓得一個激靈。

“我……我以為她撲過來是要殺我,我……我才自衛用手推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花妍姬淚流滿面,好不可憐。

殷離央對她這副模樣早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到了這個地步還在裝模作樣,他怒意大熾,殺氣沸騰,對着她胸前一腳狠狠踢了過去,頓時将她踢飛出去。末了,卻并不再上前殺她,只是沉了嗓子冷笑道:“你最好給我好好活着。”

丢下這句話後,他立刻抱起鳳炎朝最近的廂房走去。

祁紫岚失魂落魄地站在當地,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為什麽,為什麽他聽到炎兒在一聲聲哀求着,望着自己的小腹流淚,她說,救救它……救救它……

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這麽傷心,為什麽她要這樣說?

她不是已經那麽狠心當面喝下掉胎藥了嗎?為什麽還會那麽傷心絕望,為什麽用那麽可憐的聲音呼喚着殷離央救她的孩子……

一種瀕臨崩潰的感覺湧上祁紫岚的心頭,他覺得自己的頭好疼,好疼,疼到快要崩潰絕望了。

一個最讓人害怕的猜想在他心頭漸漸成形,最後變成一團巨大的烏雲,将他全部籠罩……若是,若是那碗藥根本就不是什麽掉胎藥呢?要是他的炎兒根本根本就沒有想要打掉這個孩子,她喝的只是尋常的湯藥……

要是他的炎兒其實心裏很愛這個孩子,她根本就沒有想殺死它,她其實是想留下它的……

只是一個猜想,已經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祁紫岚的眼睛漸漸恢複了神采,卻被更加深沉的恐懼所籠罩。

“炎兒!……”

一聲低吼,他瘋了一般追了上去。

該死的,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炎兒的右肩受過毀滅性的損傷,裏面的骨頭碎裂過不止一次,好不容易被殷離央接合起來,如今根本連重物都不能提,他卻死死扣着她的肩,雖然她一聲不吭,可是有誰知道那裏面那些本就沒有愈合的碎裂筋骨被捏着,該有多疼……

他因為一時的怒氣,就當着她的面回護別的女人,其實他根本連那花妍姬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他滿心滿腦能記住的女人,只有她鳳炎一個,他根本只在乎她一個啊!

是他,是他瘋了,一個手刀下去,沒有控制好力道将她的左臂打折,是他害得她雙手無法動彈,被花妍姬偷襲……是他害得她受傷,是他害了他們的孩子……

原來這一切的罪孽都是他造成的,是他!

……

殷離央抱着鳳炎一路狂奔到廂房,路上遇到小寒等人,和拿着水果的景天,衆人看到那裙擺上不停滴落的鮮血都吓得魂飛魄散。

每個人都被鳳炎那瞪大了看向天空,渙散失距的眼睛刺痛了。

“發生什麽事了!鷹子,我老大怎麽會搞成這樣!”

小寒一張俊臉皺成了一團,看到鳳炎這副樣子,差點哭了,大聲質問着殷離央。

殷離央不答,将眉頭緊緊皺着,一張臉如同罩了冰霜一般,漠然轉過頭,留下一句話:“把花妍姬給我看好了,不準她讓離開顏府半步。”

扔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轉身進屋關上了房門,将所有人隔絕在外,也阻隔斷了所有疑問擔心的眼神。

“到底出了什麽事?”

小寒六神無主地喃喃着,他看到鳳炎全身是血,心情已經糟糕透了。

小瑤瑤和顏夕站在他身旁,緊抿着唇沉默着,每個人的臉上都罩上了一層烏雲。

“我得進去!我必須去看看姐姐到底怎麽了!”

顏夕的眉頭皺得死緊,終于控制不住擔憂鳳炎的心情,大聲吼了一句,就要沖進去,卻被身旁的小瑤瑤拉住了手臂:“臭小子,你別進去搗亂了!我看炎姐姐的寶寶出了問題了,眼下離央哥哥正在給她醫治,你進去只會壞事情!”

顏夕聽了小瑤瑤的話一愣,旋即怒火大盛:“胡說什麽?你這烏鴉嘴,還不給我閉上!”

他企圖用怒吼聲來掩蓋自己心中的慌張,什麽?難道真的是寶寶出事了嗎?不,不會的……可一想起這個安之瑤說話一口一個準,心頭的害怕便開始像不停生長的毒藤一般蔓延開來。

小瑤瑤被他莫名其妙地吼了一句,皺着眉頭看過去:“喂,臭小子,再憤怒,再生氣,再擔心,也不能辱罵別人的……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讨厭你的,看到炎姐姐這樣,我不難過不擔心嗎?你不能因為心情不好,就把怒氣撒在別人身上,別人難道就沒有情緒,不會受傷難過?”

小瑤瑤撅着嘴,一個小小的人兒站在那裏,嘴裏卻數說着大人才能說出來的大道理。

一番責備的話語,力度不弱,可這次顏夕居然安靜地聽完了,而且聽完之後居然奇跡般的被撫平了心中的急躁恐慌,他抿了抿唇,第一次沒有狂躁和怒吼,也沒有反駁小瑤瑤。

“野丫頭,你說說看,我姐姐到底是怎麽了……”

顏夕咬着牙,眼中一片擔憂。

一想起殷離央進門之前丢下的那句話,他眼中的怒火再次熾盛起來,該死的,花妍姬是嗎?這個賤人,難道是她把姐姐害成這樣的?不可饒恕……

顏夕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一雙狐貍眼高高挑起,那是動了真怒。

“眼下還說不好。可炎姐姐什麽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我發現她的雙臂不自然地下垂,而且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抽動着,顯然是受了傷。她的眼中全是死寂和絕望,裙擺不停滴落血跡,顯然是肚子裏的寶寶出事了……”

小瑤瑤蹙着眉頭,小眼睛亮晶晶的,分析得有頭有腦。

不過一個照面而已,她的觀察力已經将所有情況基本收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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